《逾界》金秋不高

19、电影院

　　饭桌上，刘梓清和赵景欣边吃边聊，她们对公司某个任人唯亲的领导很是看不上。温阳和俞星捷在她们眼中仿佛空气，两人只能埋头吃饭。

　　“我们晚会出去逛一下吧，很多地方都有跨年活动。”刘梓清突然对他们说。

　　温阳看了眼俞星捷，俞星捷忙说：“我没有问题。”

　　就这样，四人一起去了商场。正值元旦，商场张灯结彩，人潮挤挤，鼎沸的人声混合着欢快的音乐，热闹非凡。

　　商场的负一楼是美食区，一下楼便有食物的浓香扑面而来。

　　刘梓清要喝奶茶，她选中一家人气很旺的奶茶店，手机下完单后便和赵景欣去前面逛，温阳和俞星捷在奶茶店等。

　　“很无聊吗？”温阳问俞星捷。

　　俞星捷笑着摇头：“不会，就当吃完饭消消食。”

　　他注意到温阳煞有心事地朝小吃街的里面瞧了瞧，便问：“看什么呢？你还怕两个大活人在众目睽睽下消失啊？”

　　“我不是在看她们，这里有一家分店，今晚人这么多，不知道店员忙不忙得过来，我想过去看看。”

　　俞星捷打趣道：“小小年纪居然犯‘职业病’，人家本来就忙，你一过去，人家以为是公司派来监视他们工作的，压力更大了。”

　　“你敢笑我？我可比你大两岁。”温阳“怒视”他。

　　他爽朗地笑了起来，就在这时，手机响了，妈妈打来了电话。

　　他的第一反应是惊喜，特别惊喜，即便这个惊喜只持续了一两秒便被迷茫代替。

　　在手机响的这十几秒，他甚至感到羞愧，因为在传统观念里，应该是作为孩子的先打给父母，而他只想着过完十二点在家庭群里发个“新年快乐”。

　　妈妈会说什么呢？自己该怎么回答呢？

　　“不接吗？”温阳的一句提醒让他回了神，他快速按下了接听键。

　　“妈妈。”

　　“星星，你在哪呢？”

　　“和朋友逛商场。”

　　“哦，怪不得那么吵。”

　　“妈妈，你和爸爸现在……”

　　“星星，明天晚上你林阿姨要来家里拿幅字，就是客厅玻璃柜里的，林阿姨知道，你明天回去一趟帮她开个门。”

　　俞星捷怔了怔，他看了眼正在拿奶茶的温阳，脑子一片混乱。

　　“我……我明天晚上要加班。”他根本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想起什么说什么。

　　“加到几点？”妈妈叹息一声，“中午有时间吗？你上班的地方应该离家不远，回来一趟不碍事吧？”

　　他咽了咽嗓子，没说话。

　　“怎么了？星星，怎么不说话了？”

　　“哦，中午啊……中午可以。”他回答得很生硬，像是被掐着嗓子回答的。

　　“那就好，我晚会把林阿姨的手机号发给你，不聊了，你哥哥叫我。”

　　没等他说再见，电话就挂断。

　　温阳拿着奶茶走了过来，递给他一杯，问：“伯母说什么？”

　　他接过奶茶，暖了暖手，笑得难看：“没什么，就是问问。”

　　他不愿说，温阳也不再追问。

　　俞星捷有很多委屈和伤心，他想告诉温阳，但是现在这个场合，这个充满欢声笑语的场合，容得下他那点不快吗？温阳又凭什么接收他的负面情绪？

　　咬了咬嘴唇，他佯装轻松地问：“温阳，我有时候是不是太矫情了？”他感觉自己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很矫情很煞风景，可他控制不住。

　　温阳深深地望着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怜悯。就是这个眼神，让他对温阳产生了依赖与不舍。

　　“我仔细想了想，没感觉你什么时候矫情过。”温阳深思片刻后，正色道。

　　他苦笑：“那是你，别人不一定这样认为。”

　　温阳注视着他问：“别人是谁？比我重要吗？”

　　俞星捷被温阳的“吃醋”行为逗笑了，他明知这只是朋友之间的玩笑话，却还是情不自禁地享受了这一刻，既酸楚又甜蜜。

　　他迎着温阳的目光，笑得灿烂：“没有人比你重要。”

　　温阳露出一个满意的笑。

　　刘梓清和赵景欣很快回来了，她们手中多了一袋糖炒栗子，赵景欣的头上戴了一顶崭新的红色贝雷帽。贝雷帽很挑脸型，赵景欣戴着恰到好处，时尚又俏皮。

　　“那边有免费的抽奖，景欣抽中了贝雷帽，我就抽中了一颗糖。”刘梓清举着手中的棒棒糖。

　　温阳随口调侃：“你的头那么大，也不适合戴贝雷帽。”

　　“直男癌。”刘梓清直翻白眼。

　　“清姐戴着很好看的。”赵景欣说着把帽子戴到了刘梓清头上。

　　刘梓清整理了一下帽子，问：“好看吗？”

　　“好看！”温阳和俞星捷异口同声，刘梓清和赵景欣笑作一团。

　　逛了半个多小时，他们决定去楼上看电影。今晚有新电影上映，电影院人山人海，只有最后几排还有四连座。

　　为了观看效果，温阳建议分开买，因为好的位置还有二连座。刘梓清先是一怔，然后直接下单，是倒数第二排的四连座。

　　“不用那么麻烦，网上说电影也不怎么样。”刘梓清说。

　　温阳无语：“那你还要看？”

　　“我只是要看帅哥，景欣，是不是？”刘梓清撞了撞赵景欣。

　　赵景欣连连点头，笑得大方：“对，我跟清姐只是为了看帅哥。”

　　俞星捷本以为刘梓清会让温阳和赵景欣坐在一起，故意制造暧昧，但坐下后才发觉自己“小人之心”了，两个女生聊得开心，根本没搭理他们两个男的。

　　电影是动作大片，里面几个小鲜肉明显加了不少戏，正打得激烈呢，突然转到小鲜肉的“苦情戏”，他都怀疑导演是故意让这几个小鲜肉出丑的。

　　看了二十多分钟，电影院已经走了三分之一的人。

　　正当俞星捷因小鲜肉的“演技”目瞪口呆，爆米花都忘记嚼时，温阳慢慢靠了过来，他盯着屏幕小声问：“你觉得这电影怎么样？”

　　俞星捷微微侧脸便看到温阳的侧脸，这个侧脸，他画过很多次，寥寥几笔便能勾出干净利落的下颌线，微凸的眉骨轻皱，深邃的眼睛在荧幕彩光下更显锐利，高挺的鼻骨让五官更立体，紧抿的嘴唇显示着主人并不怎么愉悦的心情。

　　“挺好看的。”他失神地说。

　　温阳略带震惊地盯着他看了几秒，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犯花痴了。

　　“是吗……”温阳满脸疑惑地转向荧幕。

　　俞星捷嘴角微抽，强忍着笑意抓了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结果还没开心几秒，就“乐极生悲”了，他便被后座的人泼了一身可乐。

　　后面的两个男生受不了电影剧情，骂骂咧咧地起身离场，路过俞星捷旁边时，一个男生踉跄着差点踩空，一把扶住了俞星捷的座位，可乐顺势脱手，半杯可乐就那么洒了在了俞星捷的裤子上。

　　“对不起对不起。”男生慌忙道歉，掏出纸巾给他擦裤子。

　　温阳一把抓住对方的手，神情不悦地把纸巾拿了过来。

　　“没关系。”虽然很难受，但对方不是故意的，俞星捷也不好说什么，对方带着歉意快速离开了电影院。

　　他从温阳手中接过纸巾，自己擦了擦。他穿了一条白色加绒的休闲裤，一条裤腿被打湿了大半。

　　赵景欣和刘梓清也看了过来，赵景欣赶忙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温阳。

　　电影院不少观众听到动静后，便好奇地往这边看，为了不妨碍别人看电影，他轻声说：“我去趟洗手间。”

　　“我跟你一起去。”温阳说着便一齐起身。

　　刚出了电影院的门，温阳便说：“我去楼下给你买条裤子，你在洗手间等我一会。”

　　“不用麻烦了，我直接回车上，你陪她们看完电影吧。”俞星捷看了眼洗手间，人来人往的，他不想进去了。

　　“你先回车上。”温阳把车钥匙给俞星捷后，快速下楼。

　　车停在负二楼，俞星捷上了车又用纸巾擦了擦裤子，没什么效果，还搓出一片纸屑。

　　十几分钟后，温阳来了。

　　“怎么没开暖风？”他坐到驾驶座，把一个袋子拿给俞星捷，然后打开了暖风，“我没怎么挑，你先凑合换上吧。”

　　“我……我去后座换吧。”余星捷支吾着说。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怕我啊？我们以前还一起洗过澡呢。”温阳调侃。

　　“没有。”俞星捷的脸瞬间红透了。

　　复读那年，温阳怕他复习傻了，带他去汗蒸。虽是包间，但他全程脸红心跳的，温阳只当他被蒸“熟”了。

　　他觉得自己这样子实在扭捏，没点成年人的样子，心一横就在副驾驶开始脱裤子，可脱到一半，车窗突然被敲响。

　　“里面有人吗？”商场保安明知故问。

　　“没事，外面看不到里面。”温阳见他慌张了，便把驾驶座旁的车窗打开一条缝，对外面的保安喊道：“有人的。”

　　保安顿了顿，留下一句略带“关心”的话：“商场到处都是监控，小心点，别被拍到。”然后，保安边转身边叹气：“现在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