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小鼠听故事 墨圆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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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圆去南坡时，小翠已经急得在树枝上跳来跳去。
一看见那黑毛球完好无损，它扑棱就飞下来：“你还活着呢！”
墨圆被它嚷得耳朵一抖：“我当然活着呢，怎么啦？”
“你早说跟那老蛇妖住一块儿啊！”小翠羽毛都炸开了，“我昨天回去越想越怕！那可不是普通蛇妖，是活了几百年的大妖！咱俩加一起都不够给它塞牙缝！”
原来还是这事，墨圆觉得自己必须要维护给大哥澄清，黑豆眼认真道：“我大哥说了，他从来都没吃过妖。他说靠吃妖修炼的妖早晚要被天雷劈，大哥他都是靠自己修炼。”
小翠听得这话，只觉得脑袋更疼了，这小鼠妖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
它叹了口气：“可惜小白不在，我一个说不过你。它要是在，肯定也会告诉你，蛇和老鼠小鸟就是天敌，就算成了妖也是。”
“要是小白在，”墨圆认真反驳，“我也能跟它讲清楚，我大哥是好妖。”
“别吵啦，你俩说得都没错。”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墨圆和小翠吓得一哆嗦，齐齐回头。身后一颗老树，树干上隐约显出苍老的五官。
小翠愣了下，迟疑道：“树非爷爷？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老树道：“人挪活，树也挪活。原先那地方，成天被一群小鸟围着叽叽喳喳，实在吵得慌，只好挪到这儿图个清静。”
小翠忙向墨圆介绍：“这是树非爷爷，在山上好多好多年了，大家都这么叫。”
墨圆立刻跟着叫了一声：“树非爷爷。”
老树应了一声，枝叶微动。
墨圆想起刚才的话，又问：“您刚才说，我们俩说得都对？”
“是啊。小翠说的是常理，你说的是你亲眼所见，你们俩说得都对。至于你们说的蛇妖，我看着他长大，确实从未吃过一只妖。”
小翠忍不住追问：“那之前那头很厉害的虎妖不见了，大家都说是被他吃了。”
“也没吃，他不仅没吃过妖，还为这座山费了很大劲。”
墨圆眼睛一亮，黑豆眼满是好奇：“树非爷爷，能讲讲吗？和大哥有关的事，我都想听。”
老树沉默片刻，在回忆从前的记忆。
“唉……都忘了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它缓缓道，“那时山上的妖经常跑去山下作乱，闹得厉害。城里的官老爷请了许多除妖师上山，说是要把我们这些祸害清理干净。”
“后来呢？”小翠也忘了害怕，追问道。
“后来啊，”老树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感慨，“是他出面，跟那些人达成了协议。他下山，去帮他们清理那些真正作乱的妖物，那些人，承诺不再动我们山上这些安分守己的妖怪。”
“树非爷爷，您没记错吧？”小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它颤着声儿问，“怎么我从来没听其他妖提过这事儿？”
它原先以为的吃妖大魔头，摇身一变，居然成了个暗中护佑满山妖怪的大恩人？这简直比墨圆说的好大哥还要了不得！
“哼，你这小鸟，”老树的声音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活了这么多年，还不至于记错这种性命攸关的大事。当年这事，本就没几个开了灵智的妖知晓。就算知道的，到如今……剩下的就更少了。”
它枝叶轻摇，仿佛叹出一口气：“所以啊，你们这些后来的小家伙，自然就只捡着那些骇人听闻的零碎传闻听了。”
小翠被这消息砸得说不出话，整只鸟都呆住了。
而墨圆，简直感动坏了，尾巴尖儿都翘了起来！
它原先就知道大哥是好妖，可没想到大哥背地里还干了这么大一件好事！救了满山的妖！结果呢？大哥不但没落个好名声，还被大家误会成吃妖的坏蛋，这也太冤了！
“我就说嘛！”墨圆的黑豆眼亮得惊人，小爪子激动地直拍地面，“大哥就是最好的！你们之前还乱传，都把他传成什么样了！”
它越想越替畲危委屈，恨不得现在就冲回去，把最新鲜、最大颗的浆果全捧给他，再大声告诉他：大哥，你才不是坏妖，你是大英雄！树非爷爷都告诉我啦！
小翠这会儿彻底蔫了，讪讪地啄了啄自己胸前的羽毛，小声嘟囔：“我哪知道嘛……大家都那么说……”
老树非看着这一鸟一鼠的反应，苍老的“面孔”上也露出一丝笑意，枝叶沙沙轻响：“好了，都是过去的事了。那蛇崽子自己都不在乎，你倒替他急上了。”
可墨圆哪里听得进去？它满心都是“大哥受了天大委屈”的念头，今天刚摘的几颗红果子都觉得不够红、不够大，根本配不上它大哥！
它得去找更好的！现在就去！
“树非爷爷，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墨圆激动得转身就要跑，“我得去给大哥多找点好东西！”
“等等！我也去帮你！”小翠赶紧扑棱着翅膀跟上来，心里那点儿别扭也被冲散了，这会儿就想着能帮上点忙。
“去吧去吧，”老树的声音慢悠悠从身后传来，带着点追忆往事的怅然，“跟你们说起这些，倒让我想起不少从前的事。你们忙你们的，我啊，也得一个人好好想想喽。”
一鸟一鼠匆匆跟树非爷爷道了别，转头就扎进了林子。
“墨圆，墨圆！”小翠飞在旁边，急急地问，“你想好要找什么了吗？这山上果子多，但最好的可不好找！”
“当然想好了！”墨圆跑得气喘吁吁，黑豆眼却亮得像两簇小火苗，“我要找最好的！最甜最水灵、灵气最足的！大哥那么好，以前肯定都没收过谢礼，我今天一定要给他找到！”
它说得斩钉截铁，小身板里爆发出惊人的决心。
小翠看着它那副“不找到绝世好果誓不罢休”的架势，在空中盘旋了两圈，忽然一咬牙一跺爪：“行！我知道有个地方！前两天刚发现的，没跟别的妖说过，那儿有棵老藤，结的果子不大，但灵气是我见过最足的，藏在石头缝后面，特别难找！”
墨圆猛地刹住，仰起头，黑豆眼里满是惊喜：“真的？！小翠你太好了！”
“哎呀，没事！”小翠被它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别过小脑袋，声音也低了点，“就当是替我姥姥的姥姥，还有祖祖辈辈的妖，谢谢你大哥了。”
它说完，翅膀一振：“跟我来！我带你抄近路！”
——
那妖物确实能忍。可它连着几日没“进食”，已是饥肠辘辘，饿红了眼。
瞅准一个阳气偏弱的更夫，实在按捺不住，于阴气最盛时，自藏身的古井阴影里探出了一缕触须般的黑气。
它动作极轻，自以为万无一失。
然而，就在那黑气即将触及更夫后颈的刹那——
整座城上空，威压如潮水般无声漫过。城中所有开了灵智的妖物、或身怀异感的修士瞬间脊背发凉。
黑气猛地一僵，发出无声的尖啸，拼命想缩回井底。
晚了，一道玄色身影已立于井沿上。
月光照不清他的面容，只勾勒出挺拔冷峻的轮廓。他未曾看那黑气一眼，只并指如刀，凌空向下一划。
那缕挣扎的黑气，瞬息间便烟消云散，连半分残渣都未留下。原地只余下一缕令人作呕的焦臭气息，很快也被夜风吹散。
更夫浑然不觉，搓着手，嘀咕着“今夜怎格外冷”，打着哈欠走远了。
几息之后，胡啸才带着两名手下匆匆赶到。他赶到时，只看到畲危负手立于井边，地上连点打斗痕迹都没有。
“老大！”胡啸快步上前，先是松了口气，有点遗憾地环顾四周，“这就解决了？您下手也太利索了，好歹留个活口啊！带回去让大家伙们也开开眼，研究研究这玩意儿到底是怎么藏怎么害人的，以后也好应对不是？”
畲危侧过脸：“噬魂魔，非人非妖，以魂为食。人的魂吃得，妖的魂也吞得。”
他目光扫过胡啸：“带回镇魔司？司里那些好奇心胜过脑子的家伙，见了这等稀罕邪物，怕是挤破头也要凑近了‘研究’。到时候谁被它临死反扑，勾走一缕魂魄，你负责？”
胡啸一愣，脑门瞬间冒出一层细汗。他光想着抓样本研究，却忘了手下那帮家伙个个都是胆大包天的主儿。
真要把这么个专吸魂魄的玩意儿带回去，哪怕只剩一口气，也指不定闹出什么乱子。
“是属下考虑不周。”胡啸抹了把汗，心服口服，随即又问，“老大，您既然都下山了，要不顺便回去坐坐？大伙儿可都念叨您呢。”
“人多，吵。”畲危言简意赅，显然毫无兴趣。
胡啸也知他脾性，不再勉强，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个储物囊递过去：“就知道您不耐烦应酬。这个您拿着，属下刚采买的一些小玩意儿，花样挺多，您带回去，给那小妖试试？”
他挤挤眼，没明说里面都是什么，但表情分明写着“保证有用”。
畲危抬手接过，随意纳入袖中。
“走了。”
话音未落，身影消失不见。
胡啸站在街口，对着空气嘀咕：“跑得真快，也不知道那些东西，能不能讨那小妖的欢心，让老大这石头疙瘩开开窍？”
他摇摇头，转身招呼手下收拾残局。井边的焦臭味也散了，仿佛今夜什么也不曾发生。
只有远处传来的隐约梆子声，提醒这里的居民，今日又是一个寻常的夜晚。
——
畲危人虽然下山捉妖去了，但留在洞府的那缕神识早告诉他，小鼠今日回来得比平时晚了许多。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刚撩开藤蔓，那团黑毛球就“嗖”地一下从里面窜了出来，直冲到他脚边，仰起小脑袋，两个黑豆眼水汪汪、亮晶晶地望着他。
眼神里充满了感动，与近乎崇敬的光芒。
紧接着，他就听见小鼠用带着哭腔、却又响亮无比的声音喊道：
“大哥！我都知道了！”
畲危脚步一顿：“？”
他看着脚边那团情绪明显不对劲的黑毛球，眉头皱起。
你知道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小鼠听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