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双双无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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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卓那边近来也热闹得紧。
先是爱将徐荣，酒喝得多了，话便收不住：“卢植关在牢里这些日子，关东那些酸儒天天上疏，说什么‘望太尉存士人体面’。我听着都替太尉累——放也不是，杀也不是，倒叫那些人牵着鼻子走。”
旁边有人凑趣，问一句“那依大人之见”，徐荣把酒碗往桌上一掷，酒水溅出半寸高：
“要我说，太尉就该挑个好日子，把那卢植和那个姓关的一起拉到西市，明明白白砍了！也让天下人瞧瞧——太尉想什么时候杀人，就什么时候杀人；想杀几个，就杀几个。什么‘士人体面’‘忠义名节’，在太尉面前，屁都不是！”
这话传到蔡邕耳中，他捻须沉吟片刻，觉得是个好机会。隔日便寻了个由头，在董卓面前露出忧心忡忡的模样：“太尉，那卢植关在牢里，臣这几日心里总是不安。”
董卓斜睨他一眼：“不安什么？”
蔡邕垂着眼，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替董卓操心：“臣是怕——怕关东那些诸侯，趁着太尉还没杀卢植，派人来救。天牢虽严，架不住那些人不要命。若是真叫他们救走了，太尉脸上……怕是不好看。”
这话说得巧，明里是担忧，暗里却是催：再不杀，可就来不及了。
偏偏李儒这回没转过弯来，只当蔡邕是在董卓面前邀宠，忙不迭抢过话头：“太尉可曾想过，那卢植是什么人？天下名士。杀这样的人，不能随随便便砍了事——杀得有章法，才显得出太尉的气度。”
董卓听了，果然来了兴致，往凭几上一靠：“哦？怎么杀？”
李儒眼珠一转，拈须笑道：“依古礼，处斩逆臣，当择吉日。太尉若随便挑个日子砍了，外人只当是寻常杀人。可若太尉选在腊日、正旦这样的日子，那就不一样了——那是用逆臣的血，祭天地、祭祖宗、祭新岁。杀一个人，立两份威，何乐而不为？”
董卓听得连连点头，心里那杆秤渐渐偏了：我杀卢植，不是杀人，是祭天。这话听着，气派！
正沉吟间，蔡邕在一旁闲闲地开了口。
他说话时眼皮都不抬，只拿目光轻轻扫着酒上浮蚁，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那个姓关的，正好跟卢植凑一对。一文一武，一块儿祭了，才叫齐全。”
说完，连同酒上绿蚁一同饮下，便再不言语。
董卓闻言，眼睛一亮：对啊，两个一起杀，岂不更显威风！
他哈哈大笑，拍着大腿道：“好！就这么办！腊日那天，把这两个一起砍了，让天下人看看，吾杀人，杀的是节气！”
满座皆笑，唯王允低头饮茶，掩去了同徐荣交汇的目光。
——这种从南方传来的小众饮品，旁人难有这份闲情逸致，也只有允这样世家大族出身，又能在雒阳浑水中偏安一隅的人，才能得闲饮用。
深褐色、粘稠的茶汤里，带有些许橘皮的味道，十分提神。
听着董卓放肆无拘的笑声，他摇了摇头，又饮了一口。
.......
直到一口饮尽杯中茶汤，红玉才意犹未尽地回味了一下——说好喝不好喝，说难喝不难喝，但很上头。
时下的茶与现代不同，烹饪过程中还会添加姜末葱段，符合“煮茶投姜桂”的做法。
任濯在旁看着，只以为红玉还算满意，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几分：
“没想到蔡家小娘送来的礼物如此合女郎的心意。”
“谈不上合心意，但确实很有趣。”红玉懒洋洋地往案几上一支，将方才蔡琰带来的消息分析了一通：
蔡邕只以为徐荣是无心之举，但红玉知晓剧情发展，知道文和乱武后徐荣会投奔王允。知道这个线索之后再看蔡琰带来的信息，就有了几分耐人寻味。很难不让人猜测这个时期徐荣就已经暗中投靠了王允。
她想了想，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徐荣要在董卓势力正盛的时候投奔王允，但这样也好，让这件事情更加顺理成章。
如此一来，在雒阳城内作为“貂蝉”，她所做的事情就到此结束了。
接下来，就是调“布”离雒。
这些日子，蔡琰等人明里暗里都在追问如何将吕布调离，但实际上——
这件事情，反而是所有事情中最简单的一个。
十月初，北邙山事件之后，关东州郡同时起兵讨伐董卓，推举袁绍为盟主，主要包含了王匡的河内军、韩馥的邺城军、孔伷的颍川军、袁术的鲁阳军、曹操的酸枣军等等。
可惜虽然拥兵有十万之众，各怀异心，不敢前进。
如今已至十二月，也只是控制了通往雒阳的粮道，派兵骚扰武关等地，导致关中物资无法顺利东运，洛阳这个庞大的军政集团粮食供应日益紧张。
紧张归紧张，也只是小民难活，士族早就囤起了粮食，自然无需发愁。那些士族高官不会因此而感到焦躁，也只有蔡邕这样的风骨义士，拿着董卓给的粮食赈济流民。
总而言之，关东联军想要借此逼迫董卓的心思还是太天真了，且不提这雒阳城内士族存粮够董卓吃多久，哪怕没了粮食，董卓这样的人都不必狠狠心，就能做出用人做粮食的事情来。
好在关东联军还有几位想要做事的人。
受袁术节制的孙坚屯兵鲁阳，听闻董卓腊八之时将在雒阳公开斩杀卢植，哪还管得上什么袁术不袁术，从鲁阳北上，遇见了董卓军在梁县的防线。
梁县是雒阳南部的重要屏障，扼守着通往鲁阳的通道。董卓知道此地重要，让华雄在此镇守。
偏偏华雄自认比徐荣强上不少，却无法近侍董卓，因此心中颇有埋怨，军内人心不齐。导致被准备充分、行动果决的孙坚打了个措手不及。华雄虽然及时调整，且西凉军军力充足，眼见就要大胜。孙坚被逼入绝境反而来了一手“擒贼先擒王”，单枪匹马杀入敌阵，诛杀华雄。
也就是这个时候，众目睽睽之下，孙坚的脸上出现了一道紫色的纹路——天赐“无双”！
董卓在军中早早就宣扬自己“无双”的名头，因此西凉军有一个算一个都对这“无双纹”十分熟悉，眼见敌人诛杀了我方将领，还成了“无双”。靠的近的西凉兵慌忙逃窜，带动了外围西凉兵不明所以地狂奔，有点当初苻坚“风声鹤唳”的意思了。
董卓急派徐荣、胡軫镇守防线。
恰巧曹操主动请缨，率领先锋部队向西移动，试探董卓防线。
双方在郑州开封交界的中牟交战。十二月正是天寒地冻、土地坚硬，适合骑兵奔驰，西凉军在此占有绝对优势。曹操的目的是侦查和骚扰，只带了两三千人。结果显而易见，因为兵力悬殊、补给线长、天气寒冷对曹操所带陈留人居多的酸枣军十分不利。灰头土脸的大败而归倒也正常。
偏偏曹操逃跑时被西凉军射中坐骑、陷入困境，从弟曹洪让马才使他得救，就在骑上曹洪之马奔出百米后，他回头一望，哀切之心、感激之心、懊恼之心同时涌上心头，又是众目睽睽之下，他的脸上也出现了一道紫色的纹路——又是天赐“无双”！
两次战役，一输一赢，董卓的人什么也没捞到，倒是给对家送了两个“无双”。
如此一来，天下人都在传说董卓“无双”之身不正，他人伐董，必得无双。原本聚在一起、心散各地的关东联军忽然之间如一股麻绳一样被紧紧拧在一起，伐董热情空前高涨。
正月初一，官府没能举行“正旦大会”，董卓带着吕布离开雒阳城，奔赴了前线。
一切事情一环接一环，终究都指向了红玉在众人面前所约定的走向。一时之间，“貂蝉”之名在雒阳义士口耳相传中越发响亮。
跃跃欲试的关东联军先是派上了鲍信，关东联军大营中酒还没温好，鲍信的头颅就被吕布绑在箭上，射进了鲍信军阵中。
接着桥瑁不信邪，整军冲锋，自己坐镇队伍后，被吕布一杆马槊插进胸口，钉在了地上。
等到新晋无双孙坚要出场，董卓先一步展现了他作为“无双”的实力——两军阵中无数箭羽随他手势，飞到空中，又以万箭齐发的姿态射向敌营。那场景壮观又令人绝望，也让世人知道了“无双之间”亦有差距。
凭借着这一“神迹”，董卓军再度沸腾，关东联军再度冷静。
就在董卓打算借着这股气势，彻底打败关东联军的时候，雒阳传来了消息。
原本将在雒阳西市斩首示众的卢植、关羽，被人救走了。
眼见着家都要被偷了，董卓哪还管得上关东联军，带着吕布急急往回赶。孙坚虽然兵力被打散，但还是趁机追击掉掉队的军队，好歹换回了些许伤损比。
到了雒阳，董卓终于松了口气，虽然卢植关羽被救走，且清流一派想要借机夺回雒阳控制权，但牛辅、张辽及时带兵入雒，稳住了局面，抓住了带头反董的清流一派。
眼见雒阳变成了如今东一个窟窿西一个地洞的样子，董卓在大肆封官的同时，也有了一个新的主意——迁都长安。
而这场让董卓起了迁都心思的救援活动的故事，还要从腊八当日开始说起......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双双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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