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天凉董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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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平元年，腊八当日，午时。
西市刑场早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正北搭起高台，董卓的座椅空着——他本人此时还在前线督战，自然不能亲自到场。台下左右各立一根木柱，绑着两个人：
左边的，卢植头发凌乱，却仍仰着头，目光望着东方渐白的天气，脸上一派愁苦悲戚。
右边的，关羽嘴角有干涸的血迹，双眼紧闭，但胸膛还在起伏。
前来观礼的百姓将台子围得水泄不通，即便是在西凉军冷酷的注视下，那悲戚哭声仍在压抑中沸腾，他们哭的是卢植、又何尝不是摇摇欲坠的汉室江山。
刑场东侧的酒楼上，红玉戴着帷帽临窗而坐，面前摆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豆浆——如果有人有心去看，人群角落里，几个穿着破棉袍的人，眼神止不住地往四周扫，手里端着的，也是同样的豆浆。
红玉细细品了一口美味的豆浆，目光落在刑场西侧的那条巷子口。
那条巷子通往城外。
巷子里藏着刘备、张飞、还有汇集而来的数十义士。
她前一夜特意叮嘱了刘备：“看到信号再动手。”
刘备当时就那样看着她，那双温柔的眼睛里燃烧着某种东西：“公子放心，备等得起。”
——希望如此吧。
想起张飞那虽然细心但更多是莽撞的性格，红玉难得有些头疼。
三通鼓罢，监斩官起身——是李傕。
他扫视一圈，声音高高提起：“奉太尉令，逆贼卢植、逆贼关羽，公然抗命，图谋不轨，今处斩立决！”
他举起令箭，似乎想让所有人都看见那般努力抻着胳膊，看上去有些滑稽可笑。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喊道：“慢着！某有话说！”
一个穿青衫的中年文士，挤出人群，正是蔡邕。李傕眉头一皱，一双鼠眼露出不耐：“蔡议郎？你来做什么？”
他早就看蔡邕不顺眼，要论资历，他在董卓身边跟了那么多年，劳心劳力，一个蔡邕什么都不做还是流亡之身，却被太尉请入雒阳，奉以高官，如何不叫他生气。李傕原本想立刻砸下令箭，砍了卢植二人的头。此刻却刻意缓了下来——
他要看看，这蔡邕会说出何种大逆不道之言，好叫他说予董卓，狠狠惩治蔡邕。
蔡邕拱手，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卢尚书乃海内儒宗，天下敬仰。太尉虽令斩决，然朝廷体面不可不顾。邕斗胆，请容卢尚书留一言于后世——”
说着，蔡邕双手捧着一卷竹筒，高高举起。
李傕不必也知道，卢植必然会说出何等动摇人心的话来，当即冷笑一声：“老匹夫，你——”
话音未落，刑场西侧猛地炸开一声爆喝：“二哥！！！”
——芜湖！
——我就知道。
红玉喝了一口豆浆，坦然接受了这不按规矩的出牌方式。
那声暴喝来自张飞。
他早就憋得眼睛通红，见自己心心念念的二哥那副惨样，又见蔡邕出来拖延，还当是信号到了，再也忍不住，从巷口冲了出去。丈八蛇矛横扫一气，挡在前面的几个西凉兵顿时飞了出去。
“三弟，不可！”刘备的人和声音都姗姗来迟。
太史慈在人群中暗骂一声“莽夫”，却不得不提前动手。他从腰间摸出两枚飞镖，手腕一抖，只听得“啪啪”两声，绑着卢植和关羽的绳索应声而断。
徐晃带着十几个心腹士族，原本埋伏在刑场北侧的民房里。听到动静，他一脚踹开那扇贴着神荼郁垒画像的木门，大喝一声：
“动手！”
这些人按照“貂蝉”的建议，穿着西凉兵的甲胄，只在手臂上绑了一根绿色布条，冲入刑场后，镇守的西凉兵竟然一时之间分不出来，叫他们有机会抢到了高台跟前。
李傕立时明白过来，白着一张脸，杀猪似似地叫喊：“有人劫法场！放箭！”
弓弩手早已就位，箭矢如雨。
绳索断裂的一瞬，关羽身子一晃，单膝跪地。
他已经饿了三天，浑身没半点力气，但听见一声“二弟”，便猛然睁开眼——是大哥！
他拼尽全力，抓住身旁的木柱，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太史慈身形似鬼魅，在人丛中攀高蹿低，他使得一对双锏，专寻弓弩手，一击一个，箭雨渐渐稀疏。
徐晃带着“西凉兵”冲上高台，李傕的亲卫以为是自己人，等明白过来，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
徐晃一把揪住李傕：“让他们住手！”
李傕冷笑：“杀了我，你们一个也跑不出雒阳！”
红玉杯中的豆浆已然喝完，她将竹杯往空中一抛——这个信号，不是给刘备的，是给典韦的。
典韦依旧是那副麻布遮脸的打扮，蛰伏在刑场东侧的屋顶上，瞧见窗口扔出的竹杯，迫不及待从屋顶跃下，双手持双锤，落地的瞬间，地面一震，引得旁人侧目。
然后在众人目光中大声喊出那句：
“我等奉貂蝉大人之命，前来救人！”
红玉有一瞬间的尴尬，很快被场上局势吸引了目光。
刘备此时已经冲到刑场边缘。他看见了关羽，看见了卢植，看见了张飞，也看见了正在搏杀的太史慈和徐晃。
他只有一瞬间的迟疑——是先去救卢师，还是先去救二弟？
他想起了自己说过的话：“备，两个都要救。”
就在此时，关羽喊出声来：“大哥，先救卢尚书！”
刘备不再犹豫，冲向卢植。
刘备扶起卢植时，卢植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什么都有：“玄德......你不该来。”
刘备眼眶一热：“卢师，弟子必须来。”
卢植苦笑：“这条老命，值得你们如此？”
“值！”
刘备只说了一字，便转身将他背了起来。
典韦杀到关羽身边时，关羽正与两个西凉兵缠斗。典韦二话不说，一锤一个，然后一把抓住关羽的手臂：“走！”
关羽看了他一眼：“你是？”
“管那么多作甚！”典韦白了他一眼，扯着他就往外走。
太史慈见人已经救出，吹了一声口哨。巷口突然冲出一辆马车——蒙面的马夫驾着那辆“小马车”停在边缘，忍不住催促：“快！”
刘备背着卢植冲上马车，典韦扯着关羽紧随其后，太史慈且战且退，最后一刀砍断旗杆，让西凉军的帅旗轰然倒下，砸在人群中，又是一片混乱。
徐晃见状没有跑。
他松开李傕。大声道：“李大人，末将本潜伏于贼堆，这几人早被末将盯上，本想等他们同伙都出来再一网打尽，谁知.......唉！末将无能！”
李傕气得七窍生烟，但眼下乱成一团，哪有功夫追究？
他几乎要蹦起来：“追！给我追！”
徐晃便带着人也追了出去，至于是追是逃，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西凉兵四处追捕时，红玉从袖中摸出几枚铜钱，轻轻放在桌上。发出轻轻一声脆响——“锵！”
.......
“锵——！”是马车在被冻得坚硬的地上疾驰时，发出的声音。
卢植靠在车壁上，望着对面的刘备，又望望旁边的关羽，突然笑了一声：
“玄德，你这两个兄弟......倒是舍得为你死。”
关羽睁开眼，声音沙哑：“大哥为某，也舍得。”
张飞在一旁，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俺就是冲动了点......”
刘备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车窗外越来越远的洛阳城。
都说瑞雪兆丰年，今年的雒阳，看起来不会下雪了。
刘备忽然想起在他说完“备等得起”后，自称貂蝉的女郎，那句笑言：“你的信号与我的信号，可不尽相同。”
想起典韦那句“貂蝉大人”。
他想不明白，将“貂蝉”这名号暴露在人前，到底有何意义。
而这貂蝉与典韦，又是何许人也。
此日一别，也不知他日可有再会之时。
被他琢磨的红玉在暗巷里换了一声衣裳，抹上姜汁，又成了雒阳城里不起眼的小僮模样。往城门口溜溜达达。
小马车路过城门时，典韦就按照红玉的要求，将双锤扔在角落，自己则在城外拆下了麻布伪装，一副公子打扮，在混乱中混进了雒阳。他心里惦念着自己那双宝锤，却又不敢忤逆红玉的吩咐。一路惴惴不安回了洛阳西街，一进门就看见自己那双宝锤靠在院中槐树下。
他也没想起思考柔弱的红玉是如何将这重一百八十斤的宝锤带回来的。只觉得红玉说话算话，没诓骗他。
一转头，就看见红玉一副“如何呢？”的自得神色，他也嘿嘿一笑，算是服了气。伸手中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白脸送你的。”
那几个人里，唯一脸白的就是刘备。
刘备送的东西?
红玉定睛一看——
一双草鞋！
红玉接过一看，用料扎实，手艺精湛，最关键的是这尺寸还真和自己的脚相当契合，这就是老手艺人的自信吗？
红玉没忍住笑了一下，开始检查自己今日的收获：
【名望点数收获10000点】
【达成成就：法场救人】
【获得奖励：名望点数5000点】
【是否选择消耗名望点数提升等级——】
【否】
【是否消耗名望点数抽取锦囊妙计——】
【是】
【锦囊妙计抽取中——】
【获得应急金蝉脱壳】
【获得应急苦肉计】
【获得间道窥敌】
红玉一下子挺坐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窥敌】。
——终于，还是抽到了。
天亮了，是时候让西凉军团，解散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天凉董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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