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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婚前焦虑的乔治 ...

  •   二月的伦敦,空气里还残留着冬日的寒冷,但对角巷93号的笑话商店二楼,已经提前迎来了春天。

      装修工程在艾格妮丝巴黎公寓租约到期的前一周正式完工。乔治站在新打通的空间中央环顾四周。宽敞明亮的起居区,地板是深色的橡木,几扇大窗户让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进来。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宽敞的沙发,上面铺着韦斯莱家标志性的手织毯子。开放式厨房里,摆放着崭新的厨具,工作台面足够大,能同时容纳两个人做饭而不至于让“创意烹饪”演变成“魔药事故”。

      最让乔治骄傲的是走廊尽头的卧室。宽敞的空间里,一张大床占据了中央位置,床柱上雕刻着精致的魔法纹路——那是乔治自己设计的,启动后会投影出缓慢旋转的星河。衣帽间的门是隐藏式的,完美融入墙面,里面按照艾格妮丝的要求设置了充足的悬挂和储物空间。窗边还有一个阅读角,一把舒适的摇椅,一盏可以调节光线的魔法灯,和一个小书架——已经摆上了艾格妮丝从巴黎带回来的部分书籍。

      “完成了。”乔治轻声说,声音在空荡的新空间里带着回音。

      艾格妮丝站在他身边,手被他紧紧握着。她看着这个从图纸一步步变成现实的家,眼睛有些湿润。这不是她第一次拥有自己的空间,但这是她第一次拥有一个“我们的”空间。

      弗雷德的房间,在三楼楼梯拐角处,保持着原样。门把手被擦得锃亮,推门进去,时间仿佛停留在四年前。书桌上的设计草图还摊开着,羽毛笔斜插在墨水瓶里,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乔治和艾格妮丝每周都会进去用轻柔的清洁咒拂去灰尘,打开窗户让新鲜空气流通,有时会坐在那把旧扶手椅上,对着空房间说些商店的趣事。

      离开巴黎的前一天,乔治郑重地准备了一份告别礼物。不是通过猫头鹰邮寄,而是亲自下楼,敲响了梅洛迪夫人的门。

      开门的老太太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银发一丝不苟地束成髻,穿着优雅的丝绸家居服。看到乔治,她挑了挑眉:“韦斯莱先生。今天又要‘紧急降落’吗?”

      乔治露出真诚的、带着歉意的笑容:“今天是来告别的,梅洛迪夫人。艾格妮丝和我要搬回伦敦了。”

      梅洛迪夫人的表情柔和下来,她让开门:“进来喝杯茶吧。”

      小小的客厅整洁温馨,空气中飘着薰衣草的味道。乔治递上精心包装的礼物盒:“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感谢您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的包容,尤其是对我的……降落技术。”

      梅洛迪夫人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整套包装精美的魔法物品:一对看似普通的耳塞,但标签上写着“绝对安静,可选择性地屏蔽特定噪音”;一双柔软的拖鞋,脚底有微小的魔法符文:“行走无声,保暖恒温”;还有一瓶精致的香薰,标签上用优雅的花体字写着“深度安眠薰衣草精油,保证八小时安稳睡眠,但会在您设定的起床时间前自然唤醒”。

      最下面,是一张手写的卡片,卡片上是乔治的字迹:“尊敬的梅洛迪夫人,”乔治站在巴黎公寓楼下的房门前,有些紧张:“过去几个月,我的……不太精准的飞路网降落技术,给您带来了不少困扰。这份小礼物聊表歉意,也感谢您的宽容。”

      梅洛迪夫人的英语带着一些法语口音:“韦斯莱先生,”您知道吗?在您频繁‘拜访’之前,我的生活安静得像博物馆。而现在,我习惯,甚至有些期待在夜晚能出现一点小小的‘动静’,感觉有点舍不得它结束了。”

      乔治愣了愣,然后笑了:“那么,也许您会愿意收下这个?”他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卡片:“笑话商店巴黎分店的终身贵宾卡,等我们真的在巴黎开店后,您将是那里的第一位客人。”

      梅洛迪夫人接过卡片,仔细看了看上面会动的迷你烟火表演,笑容更深了:“我会期待的。祝您和艾格妮丝幸福,韦斯莱先生。真正的幸福,不需要飞路粉也能跨越任何距离。我很高兴看见艾格妮丝小姐从刚搬来时那个总是皱着眉、心事重重的姑娘,变成现在这个会笑着下班、眼里有光的女人。这其中,有您的功劳。”

      乔治笑着摇摇头:“是她自己走出来的。我只是……给了她一个愿意走出来的理由。”

      离开时,乔治在门口转身,对梅洛迪夫人行了一个夸张的绅士礼:“那么,正式告别了,夫人。愿您的生活永远宁静,或者至少可以选择何时需要宁静。”

      梅洛迪夫人笑了:“也愿您和艾格妮丝小姐的生活,永远充满恰好的喧闹,韦斯莱先生。”

      ……

      新生活的开始比想象中更自然。搬家、整理、适应新的空间,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唯一的小插曲是乔治坚持要保留“婚前不同居”的某种形式感,但他对“婚前不同居的概念似乎和常人的理解不太一样。
      ”
      “新生活应该是在婚后开始。”乔治一本正经地说:“这是仪式感。”

      艾格妮丝无奈,挑眉看他:“那我们过去七个月算什么?试住期?”

      “是试用期。”乔治纠正,向艾格妮丝走过来,从后面环住她:“而且你通过了最严格的审查,忍受了我的坏习惯、凌晨的工作灵感,还有偶尔的飞路网降落失误。”

      艾格妮丝笑着靠在他怀里:“那你是不是该给我发一份‘合格证书’?”

      “已经给了。”乔治吻了吻她的头发:“那枚戒指就是。”

      然而,婚礼的筹备却迟迟没有真正开始。艾格妮丝刚调回英国魔法部,新岗位的工作量远超预期。她需要熟悉英国的法规体系,对接欧洲各国的联络人,处理积压的跨国申请案,还要为笑话商店的国际扩张做前期调研。每天回到家,她累得只想倒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乔治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一个周五的晚上,艾格妮丝又一次在沙发上睡着,手里还拿着没看完的文件。乔治轻轻抽走文件,轻轻地将他抱起,送回到卧室的床上。

      第二天早餐时,他提起了婚礼。

      “我们应该开始规划一下,关于婚礼。”乔治一边说,一边把涂好橘子酱的吐司递给她:“时间过得很快。”

      艾格妮丝叹了口气,揉了揉还有些困倦的眼睛:“我知道,乔治。但我最近真的……分身乏术。新岗位的交接比预想的复杂,杜邦先生把我说得太好了,现在每个人都对我保佑很高的期待。”

      乔治握住她的手:“艾吉,你记得比尔和芙蓉的婚礼吗?”

      她点头。那场婚礼她当然记得:在陋居的后院,虽然简单却充满温暖,那也是战前最后的美好时刻之一。

      “那时候。”乔治继续说,声音变得柔和:“我们都在忙着对抗食死徒,对抗伏地魔,每天都在危险和不确定中度过。但比尔和芙蓉还是抽时间办了婚礼。甚至婚礼还没结束,我们就又开始了战斗。”

      艾格妮丝当然记得,那场婚礼的喜庆气氛被突然打断,所有人都立刻进入战斗状态。美好如此短暂,但也正因如此,才更加弥足珍贵。

      “现在是和平年代。”乔治握紧她的手:“我们没有迫在眉睫的战争,没有随时可能降临的黑暗,我们有的只是日常的忙碌、工作的压力以及生活的琐碎。”他凑近一些,故意做出委屈巴巴的表情:“难道我亲爱的司长大人,连抽出一天和我办婚礼的时间都没有吗?就一天,或者……就要几个小时。其他的,交给我。”

      艾格妮丝被他逗笑了,但笑容里带着歉意:“怎么会!我当然愿意和你结婚,乔治。我只是……觉得愧疚。你一个人在筹备婚礼,而我忙于工作,什么忙都帮不上。这应该是两个人的事,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你错了,艾吉。”乔治摇头,表情认真起来:“我要娶你做我的妻子,筹备婚礼这样辛苦的事,我怎么能忍心让你受累?你需要做的,是在我提出方案后进行审核批准。就像笑话商店的新产品一样。我负责研发设计,你负责审核把关。这是我们最熟悉的合作模式,不是吗?”

      他顿了顿,声音更温柔:“而且,艾格妮丝,你已经在做最重要的事了,你选择了我,答应嫁给我,愿意和我一起生活。这就是婚礼的全部意义。其他的,只是形式。”

      艾格妮丝看着他,这个总是用玩笑包裹真心的男人,此刻眼里没有任何戏谑,有的只是真诚和爱意。她感到眼眶发热,点了点头。

      “好吧。”她轻声说:“你负责筹备,我负责审核。但至少让我参与一些关键决策——比如宾客名单,比如菜单,比如……”

      “比如绝对不要粉色蕾丝?”乔治接上,笑容回到了脸上。

      艾格妮丝笑了:“绝对不要粉色蕾丝。”

      协议达成,但艾格妮丝心里仍有一丝不安,当甩手掌柜,不是她的风格。但工作确实繁忙,她只能尽量在周末看乔治准备的方案。

      ……

      然而,乔治很快发现,婚礼策划远比他想象中复杂。

      他拿出了比设计恶作剧产品还要用心的诚意,想给艾格妮丝一个特别的、难忘的、完美的、不留遗憾的婚礼。他画了无数张草图,写了厚厚的计划书,甚至咨询了芙蓉和莫莉夫人的意见。

      第一个方案是“传统魔法婚礼”,在霍格沃茨的大礼堂,麦格校长主持,所有的流程都按照最古老的巫师传统。但乔治很快就推翻了它:“太正式了。而且我觉得艾格妮丝不会想穿那种有十八层衬裙的复古婚纱。”

      第二个方案是“麻瓜与魔法融合婚礼”,在伦敦某个漂亮的麻瓜场地,用魔法悄悄点缀。乔治甚至偷偷去看了几个婚礼场地。但这个方案也被他否决了:“不够‘我们’。任何一个人的婚礼都可以这样。”

      第三个方案最大胆:“环球婚礼”,用门钥匙和飞路网,在一天内跨越多个有特殊纪念意义的地点:霍格沃茨的走廊、巴黎公寓的屋顶、笑话商店的工作室……但这个方案被莫莉夫人一票否决:“梅林啊,乔治,你想累死所有参加婚礼的人吗?更别提那些穿高跟鞋的女宾了!公寓的屋顶哪里能够承受的住如此多的人?”

      一个个想法诞生,又被一个个推翻。乔治不知道哪里不对,总觉得不满意。那些方案都很好,但都不是“对的”。不是那种能让他在想象时就忍不住微笑,觉得“这就是我们的婚礼”的方案。

      “乔吉,我觉得你可能患上了麻瓜们常说的婚前焦虑症。”艾格妮丝在一个晚上安慰他。她刚刚结束一个漫长的跨国会议,眼睛下有淡淡的阴影,但看到乔治烦躁地揉着头发、面前摊着一堆被画满叉的设计图。

      “婚礼不用那么豪华精致,也不用多么令人惊喜。”她轻声说,头靠在他肩上:“有我们的家人,朋友,一起庆祝,一起笑。这就够了。”

      乔治吻了吻她的额头:“我知道。但我就是……想要它完美。为你。”

      “有你在的婚礼,对我来说就是完美的。”艾格妮丝说,然后因为困倦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那天夜里,乔治失眠了。他悄悄起身,光着脚走过新铺的木地板,来到了三楼弗雷德的房间。

      乔治推开房门。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房间里熟悉的陈设:墙上贴着的魁地奇海报,桌上散落着设计草图,架子上摆着的笑话产品原型,还有他们的诸多合照。

      乔治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这张椅子,弗雷德坐过,他也坐过,很多时候是他们一起挤在这张椅子上,头靠着头,画着同一个恶作剧的设计图。

      他闭上眼睛,让记忆流淌。

      他想起比尔和芙蓉婚礼那天,阳光很好。陋居的后院搭起了白色帐篷,空气中弥漫着花和食物的香气。战争还没有结束,但那一天,所有人都暂时放下了恐惧和悲伤,只为庆祝一场爱情。

      弗雷德拉着艾格妮丝,也拉过乔治,三个人站在帐篷外,看着来来往往的宾客。

      “等我们结婚的时候。”弗雷德忽然说,手指轻轻勾住艾格妮丝的:“我才不要搞这些东西。”他朝帐篷中央的鲜花拱门和粉色蕾丝装饰努了努嘴。

      艾格妮丝笑了,靠在他肩上:“只要不是粉色蕾丝,什么都行。”

      “绝对不要粉色蕾丝。”弗雷德保证,眼睛闪着光,“我们要有趣的东西——会爆炸的彩带,会唱歌的蛋糕,宾客必须通过一个简单的恶作剧考验才能入场。乔治已经想出了十七个点子。”

      那时乔治刚失去耳朵不久,伤口的疼痛还在,但脸上已经恢复了血色。他拿着一杯黄油啤酒走过来,穿着颜色鲜艳得不像参加婚礼的衣服:“第十八个点子:婚礼誓词要用倒着念,只有念对了,戒指才会出现。”

      “老妈会疯掉的!”弗雷德咧嘴笑,但眼中闪着温暖的光芒。

      “但她还是会来。”乔治接上:“而且会哭得比谁都厉害。”

      记忆中的画面如此清晰,弗雷德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乔治睁开眼睛,看着房间里的一切,看着那张空着的床,看着墙上照片里勾肩搭背笑着的双胞胎。

      突然,他明白了。

      这场婚礼,不应该仅仅属于他和艾格妮丝。

      它应该还属于弗雷德,属于那个曾经憧憬着婚礼、想着要和心爱的女孩办一场“有趣”的婚礼、却没能拥有那个机会的年轻人,属于那个在比尔和芙蓉的婚礼上,勾着艾格妮丝的手指,认真规划着未来的红发男孩。

      就像当年说的那样——

      宾客想穿什么就穿什么,艾格妮丝不穿粉色蕾丝裙,十八个精彩搞笑的恶作剧点子……不,也许可以更多。婚礼誓词倒着念?为什么不呢。会爆炸的彩带、会唱歌的蛋糕、需要通过恶作剧考验才能入场的宾客——所有这些,都不该只是少年时代的玩笑话。

      它们应该是承诺,是对过去的纪念,也是对未来的宣告:韦斯莱家的人,即使经历过最深的伤痛,依然选择用笑声和爱来面对生活。

      乔治感到胸口那股持续了数周的焦虑突然消散了。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弗雷德用过的那支羽毛笔,笔杆上刻着一个小小的“F”,笔尖已经干涸,但在他手中,仿佛又有了温度。
      羽毛笔在纸上飞舞,一个个想法,流畅地倾泻而出。这一次,没有犹豫也没有反复修改。因为他知道,这个方案是对的,不仅仅是对他和艾格妮丝,也对弗雷德,对所有爱他们的人来说。

      窗外,伦敦的夜色渐渐淡去,天际泛起第晨光,在笑话商店的二楼,乔治·韦斯莱正在为他的婚礼,也是弗雷德曾经想象的婚礼写下最初的蓝图。

      这场婚礼,会是欢笑,是纪念,是爱情,也是和解。

      是乔治和艾格妮丝的开始,也是弗雷德另一种方式的在场。是韦斯莱家故事的延续,在失去之后,在治愈之后,在爱之中,继续写下新的、充满笑声的篇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婚前焦虑的乔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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