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仙尊归我有》嘉树友

9、第九章 魔纹初显

　　第九章魔纹初显
　　清寒峰的晨雾尚未散尽，灵脉涌动的气流中，却掺了丝不同寻常的灵力波动。无为端坐于寝殿窗前的蒲团上，指尖掐着清心诀的印诀，周身萦绕的淡青色仙力却莫名紊乱，连带着识海都泛起阵阵钝痛。
　　这异样并非来自他自身，而是源于那道与他绑定的双修契。

　　静室的方向，夜渊正在闭关突破。那魔头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能借双修契的共鸣之力，引动他体内的仙力一同运转。无为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的灵力正以一种狂暴却有序的姿态冲击着瓶颈，每一次冲撞都通过契约牵连着他的神魂，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轻轻扎刺。

　　“唔……”

　　一道压抑的闷哼顺着契约传来，低沉又带着几分破碎的质感，精准地撞入无为的耳中。他指尖猛地蜷缩，掐诀的动作一顿，眉心瞬间蹙起。这声音……竟与三百年前诛仙台上，那魔头被他刺穿心脉时的嘶吼隐隐重合。

　　彼时云海染血，夜渊一身玄黑魔袍被鲜血浸透，濒死之际的嘶吼带着滔天恨意与不甘，震得整个诛仙台都在颤。而此刻这声闷哼，褪去了极致的怨毒，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磁性，顺着契约的羁绊，像藤蔓般缠上无为的心头，搅得他心绪大乱。

　　烦躁感如同潮水般翻涌而上。无为闭了闭眼，强行运转仙力压制翻涌的气血，可那道闷哼却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挥之不去。他明明该恨这个魔头，三百年前亲手斩杀他，三百年后又被他以这种荒唐的方式绑定，日日纠缠。可偏偏这声线，这通过契约传递来的感知，让他无法彻底漠视。

　　“该死。”无为低声咒了一句，声音清冷依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被三百年前的死对头如此扰乱心神。

　　不知过了多久，静室方向的灵力波动骤然攀升，随即又缓缓平复。那股牵扯着他神魂的力量终于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双修契上传来的、更为凝练醇厚的气息——夜渊，突破了。

　　无为刚松了口气，寝殿外便传来了脚步声。他抬眸望去，只见夜渊缓步走来，晨光透过殿门洒在他身上，勾勒出几分与往日不同的轮廓。

　　不再是钱途那副清秀稚嫩的模样了。

　　夜渊的身形似乎拔高了些许，原本略显单薄的肩背变得宽阔挺拔。额角处，一道淡金色的魔纹若隐若现，纹路繁复诡谲，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闪烁，平添了几分邪魅。原本温顺的黑发长了不少，末梢泛着点点墨紫色的光泽，被晨风吹得微微飘动。最惊人的是他的眉眼，原本的青涩褪去，变得深邃凌厉，眼尾微微上挑，像极了三百年前那个纵横仙魔两界的魔界至尊。

　　只是此刻这双眼睛里，没有了前世的滔天恨意，反倒盛满了探究与几分不易察觉的偏执，直直地落在无为身上。

　　“师尊。”

　　夜渊开口，声音带着突破后的沙哑，却比以往低沉了许多，像是浸了墨的丝绸，魔魅又勾人。他快步走上前，在无为面前站定，指尖刻意擦过无为的手腕，带着刚突破后的温热触感。“弟子突破成功了。”

　　那指尖相触的瞬间，无为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抽回手。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快得让人抓不住。他强装镇定地移开目光，声音平淡无波：“知晓了。”

　　多说一个字都觉得烦躁。无为转身便要走，只想离这个越来越像三百年前魔头的人远一点。可他刚迈出一步，衣袖就被人拉住了。

　　夜渊的掌心温热，隔着薄薄的衣料，将温度传递过来，烫得无为浑身都不自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掌心的纹路，还有那透过布料传来的、属于魔元的气息。

　　心头一闷，烦躁感再次涌上。无为几乎要忍不住抽出腰间的无尘剑，将这碍事的衣袖斩断。可他刚一动念，眉心的双修契就传来一阵刺痛——这是契约反噬的预警。

　　“放手。”无为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压抑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夜渊却没有立刻松开，反而微微用力，将无为拉得顿住了脚步。他能感受到无为身上的僵硬与抗拒，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眉心的魔纹却突然闪烁了一下。

　　是他留在叛逃长老身上的魔元标记有了动静。紧接着，一道微弱的神识传音直接涌入他的识海，带着魔界特有的阴寒气息：“尊上，属下已查到魔界大君部署，他欲借青云宗秘境开启之机，夺取无为仙尊的仙骨，助自己突破境界。”

　　夜渊眸色一沉，眼底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阴鸷。魔界大君？胆子倒是不小，敢打他的人的主意。

　　他顺势松开了无为的衣袖，却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微微俯身，凑近无为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扫过无为的耳廓，带着淡淡的魔元气息，让无为浑身瞬间僵硬，连指尖都绷紧了。

　　“师尊，”夜渊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情人间的呢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看来我们又要一同行事了。”

　　说完，他直起身，看着无为紧绷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无为猛地侧身避开，清冷的眸子里满是嫌恶与烦躁：“何事？”

　　“魔界大君盯上你了。”夜渊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严肃了几分，“他想在青云宗秘境夺你的仙骨。”

　　无为心头一凛，烦躁感稍稍压下。青云宗秘境即将开启，这是宗门内部的大事，魔界大君竟然敢觊觎至此，看来是有备而来。

　　“此事本座知晓了，会禀明宗门。”无为冷声道，不愿再与夜渊多做纠缠，转身便快步走向寝殿深处。

　　回到内殿，无为反手关上殿门，隔绝了外界的目光。他走到窗边，指尖不自觉地抚上眉心的双修契印记，那里还残留着与夜渊共鸣时的温热触感。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夜渊那声魔魅的“师尊”，还有他逐渐变化的脸。三百年前诛仙台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现——漫天血雾中，夜渊一身玄黑魔袍，被诛仙链缚住，眼底满是恨意地盯着他；而他手持无尘剑，清冷地说出“魔障滔天，当诛”，然后一剑刺穿对方的心脉。

　　那道身影，与方才站在殿外的夜渊渐渐重叠。一样的凌厉眉眼，一样的霸道气息，甚至连说话的声线，都开始隐隐重合。

　　烦躁感如同野草般疯长，搅得无为无法静心。他盘膝坐下，再次掐起清心诀，运转仙力想要压制心绪。可仙力刚一运转，就顺着双修契传递了出去，将他的烦躁与不安，清晰地传递给了另一端的人。

　　无为对此毫无察觉，只是一遍遍重复着清心诀，试图驱散脑海里的纷乱思绪。

　　而寝殿外，夜渊并未离去。他站在廊下，眉心的魔纹微微闪烁，清晰地感知着从双修契传来的、属于无为的烦躁情绪。那情绪浓烈又直白，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灼烧着契约的羁绊，也灼烧着他的心。

　　夜渊眼底闪过一丝偏执的笑意，抬手抚上自己额角的淡金色魔纹，指尖轻轻摩挲着。这张脸，正在一点点变回他前世的模样，很快，他就能以最原本的姿态站在无为面前了。

　　“师尊，三百年了，你还是这么在意我……”他轻声呢喃，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偏执与占有欲，“等我彻底恢复原貌，定要让你再也无法忽视我的存在。”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洒满清寒峰。寝殿内，无为仍在艰难地压制着心绪；寝殿外，夜渊静静伫立，目光紧锁着殿门，像是在注视着自己失而复得的珍宝。魔界的阴影悄然逼近，而这对被宿命与契约绑定的前世死敌，今生纠葛，才刚刚开始变得更加缠绵悱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