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仙尊归我有》嘉树友

8、第八章 双修契成

　　第八章双修契成
　　清寒峰的夜色沉如墨砚，晚风穿过窗棂，卷起案上残灯的微光，在床榻边投下斑驳的光影。无为身着素白中衣，僵硬地卧在床榻内侧，脊背挺得笔直，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而夜渊则毫无顾忌地躺在外侧，刚躺下便微微侧过身，朝着无为的方向贴近了大半。
　　被褥间瞬间弥漫开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无为身上清冽的灵草香，与夜渊身上带着些许霸道的魔元气息，交织缠绕，形成一种诡异的缱绻。

　　“仙尊，”夜渊的嗓音带着刚褪去疲惫的沙哑，刻意放得轻柔，却掩不住眼底的势在必得，“我的神魂还未稳固，方才在禁地又受了符文冲击，若是夜里突发异动，怕是会惊扰到你。”

　　无为闭着眼，清冷的声线毫无波澜：“清寒峰有静心阵，足以护你安稳。”他显然不想与夜渊有过多牵扯，语气里的疏离几乎要凝成实质。

　　可夜渊却恍若未闻，身体又往前挪了挪，两人之间的距离仅剩寸许。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无为身体的紧绷，甚至能闻到对方发间沾染的、来自灵泉的淡甜水汽。下一瞬，他温热的手掌越过被褥的阻隔，精准地覆在了无为的丹田处。

　　“唔——”无为猛地睁开眼，眸中满是惊怒，周身仙力瞬间涌动，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放肆！你想干什么？”

　　夜渊的手掌却如同烙铁般紧贴着，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他微微倾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无为的耳廓，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霸道，又掺着几分刻意的示弱：“仙尊息怒，我并无恶意。”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无为丹田处的肌肤，感受着下方平稳运转的仙力，“我的神魂需借你的仙力滋养方能稳固，你我本就有灵魂契约绑定，我的神魂若是溃散，仙尊你也会受重创，得不偿失，不是吗？”

　　无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自然清楚灵魂契约的羁绊，夜渊说的是实话，可被这魔头如此近身触碰，甚至手掌直接覆在丹田这等要害之地，让他浑身都充斥着强烈的不适感。清冷的眸子里怒火翻涌，却又偏偏被那该死的契约缚住了手脚，无法真正对夜渊下狠手。

　　“仙尊，就当是为了你自己，借我点仙力吧。”夜渊的声音愈发低沉，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意味，手掌微微用力，轻轻按压了一下，“不然我怕夜里神魂溃散，动静太大，惊扰了整个清寒峰，反而坏了仙尊的清净。”

　　无为紧咬着下唇，眸中的挣扎显而易见。他瞪着夜渊，看着对方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算计与偏执，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周身涌动的仙力渐渐平复，一股精纯而温和的仙力缓缓从丹田处涌出，顺着夜渊的手掌，传入他的体内。

　　“仅此一次。”无为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极致的隐忍。

　　“多谢仙尊。”夜渊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顺势闭上眼，装作专心吸收仙力的模样，实则将大半心神都放在了感受无为的气息上。仙力涌入体内的感觉温暖而舒适，顺着经脉流转，滋养着他仍有些残缺的神魂，那种熨帖的感觉，是他重生以来从未有过的。

　　可就在仙力在两人体内流转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异变突生。

　　夜渊与无为眉心处的灵魂契约印记突然同时亮起，一道黑白交织的光芒冲破了皮肉的阻隔，悬浮在两人之间。原本淡若无形的印记此刻变得愈发凝实，纹路也愈发复杂，像是有无数条光丝在其中穿梭缠绕。

　　“这是……”无为脸色一变，刚要催动仙力探查，便被一股强大的吸力猛地拽住了神魂。

　　夜渊也察觉到了异常，体内的魔元不受控制地涌出，与无为的仙力交织在一起，顺着那道光芒疯狂涌入契约印记中。下一秒，两人的意识同时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拉扯，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

　　漫天血雾翻涌，猩红的色泽染红了整片云海。冰冷的风裹挟着碎骨的脆响，刮过脸颊，带来刺骨的疼痛。这是夜渊意识消散前最后的触感，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他下意识地抬手，却发现自己身着玄黑魔袍，周身魔元滔天，每一缕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他乃是魔界至尊，纵横仙魔两界三百年，亲手掀翻了三座顶尖仙门，斩杀的仙者不计其数，逼得九天仙庭都只能闭门不出，不敢与他正面抗衡。

　　可此刻，他却被束缚在诛仙台的锁链上，锁链上铭刻着诛魔符文，每一次收紧都能感受到神魂被灼烧的剧痛。他抬头望去，只见云海之上，一道月白身影卓然而立，正是无为。

　　彼时的无为，眉眼比今生更加冷淡，像是一块淬了千年寒冰的玉，没有丝毫温度。他手中握着那柄熟悉的无尘剑，剑身泛着凛冽的寒光，直指夜渊的心脏。

　　“魔障滔天，祸乱三界，当诛。”

　　清冷的嗓音裹挟着磅礴的仙力，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夜渊耳边，震得他神魂俱裂。他眼睁睁地看着无尘剑划破长空，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精准地刺穿了自己的心脏。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心脉破碎的声音清晰可闻。夜渊死死地盯着那道不染尘埃的身影，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与不甘。他不甘心！他纵横一生，从未输过，却偏偏栽在了这个号称“世间第一清冷”的仙尊手里！他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无为……”夜渊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血沫溢出，“若有重来之机，我定要将你拉下神坛，夺你机缘，毁你道心，让你尝尽我今日所受的苦楚！”

　　可无为却连眼神都未曾波动一下，手腕微微用力，无尘剑再次深入几分，彻底绞碎了他的心脉。神魂碎裂的剧痛骤然袭来，夜渊的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迅速沉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但就在这极致的湮灭中，一股强悍到极致的执念支撑着他仅存的一缕残魂，循着冥冥中的牵引，疯狂地冲向一处生机微弱的躯壳——那是青云宗外门弟子钱途的身体。

　　“啊——！”

　　夜渊猛地从记忆碎片中挣脱出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心脏的位置还残留着被刺穿的虚幻剧痛。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无为，只见对方也同样脸色惨白，额角青筋暴起，显然也经历了同样的记忆冲击。

　　无为的眸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他死死地盯着夜渊，嘴唇微微颤抖，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你是魔界至尊？我亲手斩杀的。”

　　他终于知道了夜渊的真实身份。原来这个夺舍了钱途身体的魔头，竟然是三百年前被自己斩杀的魔界至尊！难怪他的魔元如此霸道凝练，难怪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异样的偏执与算计。

　　知晓真相的瞬间，无为仙尊的怒火瞬间达到了顶峰。他猛地坐起身，周身仙力狂暴涌动，无尘剑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手中，剑尖直指夜渊的咽喉，清冷的眸子里杀意翻腾：“你竟敢欺瞒本座！三百年前你祸乱三界，今日重生夺舍归来，又想故技重施？”

　　夜渊也缓缓坐起身，抹去额头上的冷汗，眼底的恨意尚未完全消散，对上无为冰冷的剑尖，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容：“仙尊好记性，三百年前的事，竟然还记得如此清楚。”

　　他没有否认自己的身份，反而坦然承认了。他甚至微微倾身，主动朝着剑尖靠近了几分，剑尖几乎要刺破他的皮肤，留下一道血痕。“不错，我就是当年被你斩杀的魔界至尊夜渊。”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一种复仇的快意，“三百年前你能杀我一次，可三百年后，我重生归来，你却再也杀不了我了。”

　　他抬手，轻轻握住了无尘剑的剑身，指尖被剑刃划破，鲜血顺着剑身滑落。“我们之间有灵魂契约绑定，我若死了，仙尊你也会神魂俱损，修为暴跌，甚至可能魂飞魄散。”夜渊的眼底闪过一丝偏执的光芒，“仙尊，你现在杀不了我，也离不开我，我们注定要这样纠缠下去。”

　　无为的脸色铁青，握着剑柄的手因用力而泛白。他自然知道契约的束缚，可让他与这个前世的死敌、今生的魔头如此纠缠，他心中的怒火与憋屈几乎要将他吞噬。他猛地抽回无尘剑，剑气扫过被褥，将其划开一道整齐的裂口。

　　“你最好安分守己，若是敢再祸乱三界，本座就算拼着神魂俱损，也绝不会放过你。”无为仙尊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极致的警告。

　　夜渊轻笑一声，没有反驳。他能感受到无为的愤怒与无奈，这种掌控对方的感觉，让他心中的恨意稍稍缓解了几分。

　　可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黑色光丝突然从窗外飘了进来，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房间中央。光丝炸开，化作一道虚幻的身影，正是魔界的使者。使者身着黑色魔甲，脸上带着诡异的面具，目光扫过夜渊，最终落在了无为身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魔界大君有令，捉拿无为仙尊，取其仙骨，助大君突破境界。”

　　他顿了顿，又看向夜渊，语气轻蔑：“没想到魔界至尊竟然沦落到寄人篱下的地步，还与正道仙尊纠缠不清。不过无妨，你若识相，便交出无为，大君或许还能饶你一命。”

　　使者的话音刚落，夜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原本还残留着一丝笑意的眼底，此刻只剩下阴鸷的寒意。他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觊觎他的东西，而无为，现在是他的人，是与他绑定了灵魂契约的共生体，岂容他人染指？

　　“你说什么？”夜渊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周身魔元瞬间暴涨，黑色的魔元如同潮水般涌出，将整个房间都笼罩其中。

　　使者显然没料到夜渊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微微一愣，随即冷笑道：“怎么？你还想护着他？一个正道仙尊，值得你如此……”

　　“我的人，也敢动？”

　　使者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夜渊冰冷的声音打断。下一瞬，夜渊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使者面前，指尖凝聚起一缕凝练到极致的魔元，毫不犹豫地朝着使者的眉心戳去。

　　使者大惊失色，连忙催动魔元抵挡，可他的魔元在夜渊面前，就如同蝼蚁撼树般可笑。只听“嗤”的一声轻响，使者的身体瞬间被魔元碾压成了齑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消散在了空气中。

　　夜渊站在原地，周身魔元依旧汹涌，眼神阴鸷得可怕，对着空气冷声说道：“回去告诉魔界大君，无为是我的人，想要他的仙骨，让他亲自来取。至于他派来的这些废物，下次再敢出现在我面前，我定要将他们挫骨扬灰！”

　　这番话带着磅礴的魔威，顺着空气传播出去，不仅覆盖了整个清寒峰，甚至传到了后山禁地的方向，显然是故意说给魔界的人听的。

　　无为坐在床榻上，看着夜渊暴怒护短的模样，心中情绪复杂到了极点。他没想到，这个前世的死敌，今生的魔头，竟然会为了自己，如此暴怒地斩杀魔界使者。刚才夜渊那句“我的人”，如同石子般投入他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涟漪。

　　前世的恨意与今生的纠缠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面对夜渊。

　　而就在这时，房间外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嘶吼声，显然是剩余的魔界追兵察觉到了使者的死讯，朝着清寒峰主峰攻了过来。魔焰滔天，照亮了整片夜空，浓郁的魔气与血腥味弥漫开来。

　　夜渊转身看向无为，眼底的阴鸷稍稍褪去了几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仙尊，看来我们得联手了。”

　　无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握紧了手中的无尘剑。他知道，现在不是纠结前世今生的时候，魔界追兵来袭，清寒峰危在旦夕，他作为青云宗的仙尊，必须守护宗门。而夜渊，是目前唯一能与他并肩作战的人。

　　“哼。”无为冷哼一声，算是默认了。

　　夜渊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身形一闪，回到了无为身边，主动伸出手，想要握住无为的手。无为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却被夜渊牢牢抓住。

　　“仙尊，双修契已成，我们的灵力可以互通共鸣，这样才能发挥出最强的力量。”夜渊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霸道，又掺着几分真诚，“相信我，这一次，我们可以并肩作战。”

　　无为看着夜渊的眼睛，感受着手中温热的触感，终是没有再挣扎。他点了点头，催动体内的仙力，顺着两人相握的手掌，朝着夜渊体内涌去。

　　夜渊也同时催动魔元，与无为的仙力交织在一起。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抗拒与排斥，仙力的纯净与魔元的霸道完美融合，形成了一道黑白交织的灵力洪流。两人眉心的双修契印记再次亮起，光芒更加璀璨，将两人的身形笼罩其中。

　　“走！”夜渊大喝一声，拉着无为的手，身形一闪，便冲出了房间，落在了清寒峰的主峰广场上。

　　广场上，数十名魔界追兵正与青云宗的弟子激战。魔界追兵个个凶神恶煞，魔元强悍，青云宗的弟子虽然奋力抵抗，却渐渐落入了下风，已有不少弟子受伤倒地。

　　“都给我住手！”夜渊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带着磅礴的魔威与仙力，震得所有魔界追兵身形一僵。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了夜渊与无为身上。当看到两人相握的手，以及周身交织的黑白灵力时，无论是青云宗的弟子，还是魔界的追兵，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仙尊竟然与魔修联手？”

　　“这不可能！仙魔不两立，怎么会……”

　　弟子们的议论声传入无为耳中，让他脸色微微一沉，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夜渊握得更紧了。

　　“不必在意他们的目光。”夜渊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传入无为耳中，“现在，让他们看看，魔仙联手的力量。”

　　话音刚落，夜渊便拉着无为，同时催动体内的灵力。黑白交织的灵力洪流如同一条巨龙，从两人手中涌出，朝着魔界追兵横扫而去。灵力所过之处，魔界追兵纷纷被击飞，魔元被瞬间击溃，惨叫着倒在地上，气息全无。

　　仅仅一击，便肃清了大半的魔界追兵。剩下的追兵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停留，纷纷转身逃窜。

　　夜渊却没有打算放过他们，指尖凝聚起数道魔元利刃，朝着逃窜的追兵射去，精准地命中了他们的后心。“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片刻之间，所有的魔界追兵都被肃清，清寒峰的危机彻底解除。广场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魔界追兵的尸体和血迹，青云宗的弟子们惊魂未定地站在原地，看着夜渊与无为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与疑惑。

　　夜渊这才松开了无为的手。他能感受到，经过刚才的协同作战，两人之间的双修契羁绊更加深厚了，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的情绪。他看向无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仙尊，我们配合得还不错，不是吗？”

　　无为的脸颊微微泛红，不知是因为刚才的战斗，还是因为两人刚才的亲密接触。他避开夜渊的目光，清冷地说道：“不过是权宜之计。”

　　话虽如此，他的心中却再也无法平静。前世的诛仙台之仇，今生的灵魂契约，还有刚才并肩作战的默契，以及夜渊暴怒护短的模样，如同无数根丝线，将他与这个魔界至尊紧紧地缠绕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割。

　　夜渊自然察觉到了无为情绪的变化，心中暗自得意。他知道，想要彻底将这个清冷仙尊拉下神坛，还需要时间，但他有足够的耐心。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扫过后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他能感受到，那枚被他留在叛逃长老身上的魔元标记正在移动，显然是长老趁着混乱，已经逃离了青云宗，朝着魔界的方向而去。

　　【魔界大君……】夜渊心中暗忖，【你想要无为的仙骨，那我便先陪你玩玩。等我稳固了神魂，突破了境界，定要踏平魔界，将你取而代之！】

　　他转头看向无为，语气带着一丝随意：“仙尊，魔界追兵已除，清寒峰安全了。不过，魔界大君既然已经盯上了你，想必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我们接下来，怕是有的忙了。”

　　无为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我会通知宗门，加强戒备。同时，也要尽快查清叛逃长老与魔界大君的勾结细节，提前做好应对之策。”

　　“查清细节的事，交给我就好。”夜渊主动请缨，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我在魔界还有些旧部，或许能帮上忙。”

　　无为看着他，没有立刻答应。他知道夜渊的心思不简单，但不得不承认，夜渊在魔界的人脉，确实能给他们带来很大的帮助。

　　“可以，但你若敢借机勾结魔界，做危害宗门的事，本座绝不饶你。”无为冷声说道。

　　“仙尊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夜渊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笃定，“毕竟，我们现在可是生死与共的共生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