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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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边出现一丝鱼白。医院的过道里传来推车轱辘和隐约的说话声。
陆言被护士叫醒。他惺松的睁开双眼，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一个穿着军人常服的大块头趴在床边呼呼大睡，眼泪“涮”的一下流了下来。
十年了……
哥哥的头发剪得很短，强壮的身躯让陆言安全感十足。黝黑的皮肤，硕大的肌肉，还有那张最熟悉的国字脸，曾经无数的日夜守护他的人，终于回来了。
他正趴在床边，发出均匀而轻微的鼾声。
护士例行检查了一下监测仪器，挂了一瓶点滴，又简单问诊了几句就出去了。
“哥……”
夏阳被弟弟抽泣声吵醒。他打了个哈欠，睁开迷蒙的眼睛，看到弟弟脸上的泪痕时瞬间清醒。他激动的一把攥住弟弟的手，问：
“弟，你醒啦！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哥……我好想你……十年了……爷爷的腰都驼了……”。陆言泪如雨下，吃力的喊着，紧紧攥住哥哥的手，哽咽的让他说不下去。缓了缓，很自豪的说，“哥……爷再不用在寒冬里去讨煤了，我……给爷爷买了大大的房子。带地暖的……”
这个在边境战场上经历过无数枪林弹雨的铁汉，落下两行滚烫的热泪。
他干裂的嘴唇蠕动了两下，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木讷的从床上柜上抽了几片纸巾，给弟弟擦拭着眼泪。
“哎哟哎哟……”
陆言激动的想坐起来，胸口传来一阵刺疼，捂着胸口处痛苦的呻吟。
“别乱动……小心崩开伤口。” 夏阳忙扶住弟弟躺好。
看着弟弟的鹅蛋脸比十年前更英俊，他又好想凑上去亲一口的冲动。但他不敢，只木讷的说：“爷说你伤得太重嘞！”
“你有啥吩咐，就跟哥说。”
“哥……我……我尿急，快憋不住了。”陆言窘迫的脸上起一丝红晕。
“尿……尿壶在哪？哥……帮你……”夏阳的心脏猛的跳了起来，声音有点发干。
“床底下……”陆言的脸瞬间羞成了猪肝色，见哥拿到尿壶，“我自己来，”刚又想起身，胸口疼得“哎哟哎哟”直叫。
“……瞧你那点出息，都羞成了这样。在明湖幼儿园读那会，你尿了裤子，还是哥给你洗的小裤衩呢！”夏阳调侃完，拿着尿壶就掀开了薄毯，不管不顾，反正迟早得“见面”。
“爷那时候不是照顾病重的太奶嘛，不然也不让你洗。……还是我自己来！”说着，陆言用手往下够，稍弯点身子，纱布扯着胸口手术的地方，却疼得额头冒着冷汗。
“行啦……还那么逞能！”
夏阳再不给他反对的机会，直接撸下了他的内裤，便把尿壶嘴对准那半硬挺的“水龙头”。夏阳催促道：
“快放水吧，别墨迹。一会医生来查房，问东问西，半天走不了，憋出病来咋办？”
陆言红着老脸羞得真想钻进土里，深吸一口气，紧闭双眼。试图缓解紧张与羞涩，在恓恓惶惶断断续续匆匆忙忙中开闸放水。
正当自己终于完成了这一“壮举”时，哥还怕水没放干净，抓着他的“水龙头”抖了又抖。确保没有残留，才帮他穿上老内。
“哥，你……”
陆言觉得哥是故意在吃他豆腐，想到小时候住破院里的时候，哥俩去胡同巷里的澡堂洗澡时，常光着屁股打闹，这样想来心中稍稍安了些。
“你小子，没想到发育这么好，出乎我的意料啊！”夏阳眉梢一挑，又开始调侃。
“哥……你……你刚才真吃我豆腐啊！”陆言脸上刚退去的火热又烧了起来。
夏阳拿着尿壶去卫生间清理。半分钟出来后，把尿壶放回床底下。
“小时候，在澡堂里你还老缠着我给你搓背，那时候你不也是光屁股吗？”夏阳笑着露出一口大白牙。
“那……那时候小！”陆言忙急着解释。
“‘小’吗？我看一点都不‘小’，雄赳赳的，气昂昂的嘛！” 夏阳说着自己都忍不住“扑哧”笑出声，弯着腰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不是，不是。我是我说那时候年龄小，不是指那个……”陆言气得想掐哥的皮肉，怎耐躺床上，左手只能在半空中舞来舞去够不着。
“行行行，不是那个小！”夏阳已捧腹笑岔了气。
“你给我看看……就算扯平了。”陆言像小时候一样，斗气的说玩笑话。
夏阳拿抓起陆言的左手，往那自己的裆/部去按。
陆言吓得他用力扯了回来。剧烈的动作，扯痛了他胸口的伤口，疼得“哎哟”的叫着，冷汗涔涔。
“我现在就去叫医生。”夏阳脸色一变，转身就往门口小跑。
“哥，别去！”陆言抬手叫住。
夏阳又踅了回来。
“哥……我刚才是说的玩的，你咋还当起真来？”陆言捂着胸口的纱布，痛苦的说。
“这不是让你心里平衡点嘛，这些天哥都要帮你解决大小便问题。你不乐意哥看，哥也看着了。”夏阳说得理直气壮。
陆言翻着白眼不理。
“这些天，端屎端尿，擦身换药，不得哥来帮你呀？爷那么年纪了，也搬不动你不是？”夏阳的语气带着不容置颖，顿了顿，“小时候，你身上，哥哪没见过？你那小雀哥也没少偷袭？”
“哈哈……你也没少偷袭哥的不是？”夏阳是越说越起劲。
……
陆言是彻底没了脾气，不想再这个话题周旋。反正，除了爷，哥就是他最大的依靠。他爱占便宜，随他占去，反正也不掉块肉。他换了个话题：
“哥，昨晚你几点到的呀？咋不叫醒我？”
“到医院已经凌晨两点多了，爷不让我吵醒你。我跟爷在走廊聊了很久，爷说你现在事业有成。”夏阳从床头边拿了一个苹果，快速削了起来。
“你才睡了几个小时。哥，你困不困？”
“哥壮实，不打紧……”
“一会，你也到床上来。像小时候那样，抱着我睡。”
夏阳的眼里放着金光，随即又暗淡下来。弟有男朋友了，然且还受了伤。于是说：
“我要是困了，就在椅边靠一会儿。这床窄得狠，你又伤得重，我怕碰到你。”
“从小，那场大火在我梦魇中挥之不去，夜夜缠着我睡不着。只有哥抱着我睡觉，我才觉得踏实。”
夏阳鼻子有些发酸。
“一转眼，我们都长大了。哥永远都是你的靠山……”
“嘿嘿……”
陆言开心的笑了，看着哥手中的苹果和小刀在手中快速旋转，“哥，你这削苹果的功夫可真溜嘿！”
“哥从特种兵退役下来，哪没几样看家本领呢？”夏阳说这话也很自豪，眼里放着光。
“哥，你……上过真战场？还在战场上‘立过功’？陆言敏税地捕捉到哥哥眼里的细微不同，所以试探的问。
夏阳被弟弟这细致入微的观察吓了一大跳，手中的小刀在慌乱中掉了下来。还好身手矫健，旋即在落地前又捞了起来。
他知道弟说的“立功”就是“杀人”的意思。从慌乱中镇定下来，切了一小块苹果塞进弟的嘴里，他却有意避开弟弟的问题：
“十年不见，咋就练成的这副火眼金睛？”
陆言从哥的慌乱中知道了答案，既然哥不想说，就不再过问。他意味深长的说：
“哥，有一天你想开了，愿意倾诉心中的苦闷就随时找我。这个世上，除了爷，我们兄弟俩就是最亲的人。”
十年时光，足以改变两人的心性，却也冲不淡两人的兄弟情。这句话对夏阳的触动非常深，还没能从逝去战友的痛苦中走出来，弟弟的这段话像阳光一样温暖着曾经那颗“血惺”的心房。
可这句话又很伤夏阳，因为这种亲密无间的“兄弟情”，再难突破为“爱情”了，至少目前弟弟是这样的。
弟弟都有了爱人，就凭他舍命救人这点，世间又能有几人能做得到？在边境执行任务时，即使是亲密的战友也难做到这点。
“保家卫国嘛，光荣！”
夏阳脱掉常服，露出短袖迷彩服，胸前挂着一串三色钛金环项链。他秀着那粗壮的手臂，凸鼓的青筋像几条铁链缠绕，显得因勇无比。他自信的说，
“哥练了一身武艺，再没人敢欺负你咧！这回，哥真能打暴他的头！”
“可不能胡来哩！”
陆言有些着急，“生活中可不比部队执行任务，国有国法，我可不能再失去哥哥。”急中生智，想着干脆把哥捆在身边盯着。
“江湖不是打打杀，江湖是人情事故。咱家公司越做越大，你就陪弟身边帮忙。”
“我这猪脑子，读书时成绩就很差。我一点也不会做生意。”夏阳有些为难的挠着头。
“咱家公司里聘了50多个保安，这都交给你了。”
“这个我在行，我要把他们训成正规军。”夏阳“嘿嘿”一笑。
“哥，你帮我到走廊东边尽头的重症监护室去看看他醒了吗？”陆言说这话，有点羞羞答答的。
“正好，我也去看看，我弟会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夏阳心底的陈年醋坛子被打翻，酸气直冲天灵盖。
“哥哥，你都知道啦……”陆言脸颊有些发烫。
夏阳酸酸的看了眼陆言，故作轻松的转身出了病房。
“哥真有男人味儿……不知道有女朋友没？啧啧啧……这样的‘坦克’男，我都想变成女人嫁给他！嘿嘿……帅爆了！”
陆言看着哥哥肩背宽阔的背影，忍不住暗自赞叹。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