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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盒中秘 ...

  •   东厢房的阴冷与甜腻香气仿佛粘在了衣襟上,挥之不去。沈清辞抱着那沉甸甸的木盒,步履匆匆回到听竹苑,心绪却比这夜色更为纷乱沉重。常嬷嬷的哭诉、郑妈妈狰狞的嘴脸、老夫人临危前的激愤,还有怀中这不知锁着何等秘密的木盒……如同无数碎片在她脑中飞旋碰撞。

      书房里烛火通明,谢凛并未歇下。他依旧坐在书案后,面色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锐利,显然在等她。谢安肃立一旁,神色冷峻。

      见沈清辞抱着木盒进来,谢凛的目光立刻锁定了它,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侯爷。”沈清辞将木盒小心放在书案上,又将常嬷嬷的供述,以及郑妈妈被当场抓获的事,快速禀报了一遍。

      谢凛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浓。当听到常嬷嬷提及老侯爷从北崖镇带回重伤男子,柳芸撞见并可能得到某样东西时,他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握成了拳。

      “……常嬷嬷说,这盒子锁死了,她也没有钥匙。”沈清辞最后道,“郑妈妈已由谢安带下去审问,希望能问出幕后主使的线索。”

      谢凛的目光落在木盒上那枚样式古朴奇特的铜锁上,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从自己颈间扯下一根红绳。红绳末端,系着一把小小的、同样古朴的铜钥匙,形状与那锁孔竟有几分相似!

      沈清辞心头一震。谢凛竟有钥匙?!

      谢凛没有解释钥匙的来历,只是将它递向锁孔。钥匙插入,严丝合缝。他手腕轻轻一转。

      “咔哒。”

      清脆的机括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锁,开了。

      沈清辞屏住呼吸,看着谢凛缓缓掀开盒盖。

      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样旧物,叠放得整整齐齐,上面覆盖着一层防止虫蛀的干燥香草,气味正是柳姨娘香囊里那种清苦的草木香。

      最上面,是一块折叠着的、颜色已褪成淡黄的素绫,上面有暗褐色的陈旧血迹,触目惊心。展开,是一封简短的书信,字迹娟秀而略显凌乱,墨迹深浅不一,显然是在仓促或病弱中所写。

      **“见字如晤。若此盒得见天日,妾身或已不在人世。妾,柳芸,本名柳寒衣,江宁府人氏。父柳明渊,曾任北崖镇矿监司书吏。嘉佑十三年秋,永昌侯谢公懋巡视北崖镇矿,妾父随行。矿下突发异变,有诡异地气涌出,数名矿工及随行官员顷刻毙命,妾父亦在其中。谢公为探查究竟,亲自下矿,救出唯一生还者——一名哑仆,然谢公自身似染怪疾,归府后不久便病倒。”**

      “妾因擅香药,被召入侯府,本为协助太医诊治谢公之怪疾。然,妾于诊治过程中,察觉谢公所染并非普通病症,而似某种矿毒侵入肺腑,药石难愈。更于无意间,听得谢公与心腹谈及,矿下异变非天灾,乃**人为**,似与开采一种名为‘墨髓’的伴生奇石有关。此石性状不明,传言可入药炼丹,延年益寿,亦能……为祸。”

      “谢公忧心此事泄露,祸及家族,欲密查。然其病势日重,力不从心。临终前,谢公将一物交予妾,嘱托务必妥善藏匿,待世子成人、或侯府遭遇危难时,再行取出。此物……”信纸在此处有被水渍晕开的痕迹,字迹模糊,“……关乎侯府存亡,亦关乎北崖镇真相。然,妾甫得此物,便觉被人盯上。常嬷嬷……或不可全信。”

      “妾自知命不久矣,恐难完成谢公重托。现将此信与信物封存,若后世有缘人得见,望能查明真相,告慰亡父与谢公在天之灵,亦保全永昌侯府一脉。钥匙……在世子处。盒底夹层,有妾根据父亲遗留笔记,整理出的‘墨髓’特性及疑似解毒缓剂之香方,或可一试。柳寒衣绝笔。嘉佑十四年腊月。”

      信到此结束。沈清辞看得心惊肉跳。北崖镇矿难,人为!谢凛的父亲谢懋是因此染上怪疾去世!而所谓的“墨髓”,竟然可能就是导致谢家三代人怪病的根源!柳芸(柳寒衣)是矿监书吏之女,被卷入其中,受托保管重要信物,最终也因此丧命?

      谢凛捏着信纸的手指,关节已然发白。他脸上血色尽褪,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父亲的死,母亲的病,他自己的病,原来都不是意外,而是源于多年前北崖镇那场“人为”的矿难!而柳芸,竟是父亲临终前的托付之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腾的情绪,继续查看盒中其他物品。

      信纸下方,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触手冰凉沉重的黑色石头。石质非金非玉,黝黑如墨,对着烛光细看,内里竟隐隐有极细密的、暗金色的丝状纹路流转,诡异莫名。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墨髓”样本。

      石头下面,压着一枚小小的、青铜铸造的令牌,样式古朴,正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兽头,背面是几道难以辨识的纹路。

      最底层,果然如信中所说,有一个极其隐蔽的薄木夹层。谢凛小心撬开,里面是几张发黄的纸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和简图,字迹与信上相同,是柳芸(柳寒衣)的手笔。内容正是关于“墨髓”特性的推测,以及几种疑似能缓解其毒性的香料药材配伍。

      沈清辞的目光紧紧锁在那几张香方上。柳姨娘常年佩戴的香囊,里面那些她无法完全辨识的草药,会不会就是根据这些方子调配的?是为了缓解某种“毒”?谢凛私下重金求购的珍稀药材,是否也与此有关?

      “侯爷……”她声音有些干涩,“这‘墨髓’……难道就是……”

      “毒源。”谢凛替她说出了那两个字,声音嘶哑冰冷,“我父亲的病,母亲的病,还有我的……恐怕都是因为它。”他拿起那块黑色石头,指尖感受着那诡异的冰凉,“矿下异变,人为……‘墨髓’……延年益寿,亦能为祸……”他重复着信中的关键词,眼中寒意凝聚,“有人为了这东西,制造了矿难,害死了我父亲和许多无辜者。又为了掩盖真相,或者为了继续获取此物,要将知情人灭口,甚至……要让我永昌侯府断子绝孙!”

      沈清辞背脊发凉。这阴谋,跨越了十余年,如此深远歹毒!

      “柳姨娘……柳寒衣,她保存了证据,也因此被灭口。”沈清辞想起柳姨娘临终前的呓语,“‘不能姓沈’……‘香’……她是不是想告诉我,她的真实身份,以及这‘墨髓’的秘密?她让我小心沈家,难道沈家也牵涉其中?”

      谢凛将信物小心放回盒中,只留下那几张香方。他看向沈清辞,目光复杂:“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柳姨娘当年或许是被沈家收留,也可能……是被沈家监视控制。她知道得太多,所以沈家不能让她活。而沈家对我侯府如此‘执着’,恐怕不止是为了爵位和产业,更是为了这‘墨髓’的秘密!”

      他顿了顿,拿起那枚青铜令牌,仔细端详:“这令牌……我似乎在父亲的旧物中见过类似的图案。这可能是某种信物,或是……开启某处地方的钥匙。”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叩响,谢安的声音传来:“爷,郑妈妈招了。”

      “进来!”

      谢安推门而入,身上带着一丝血腥气,脸色冷峻:“那老货起初嘴硬,用了刑才肯说。她交代,指使她的人,是**沈府大少爷沈明瑜身边的一个心腹管事,姓焦**。每次联络,都是焦管事派人将信和银钱放在指定地点,郑妈妈去取。指令内容,除了让常嬷嬷持续下毒,还包括打探侯府内情,尤其是……关于北崖镇旧矿和侯爷书房、静福堂有无特殊物品或暗格的消息。”

      果然又是沈明瑜!沈清辞心头发冷。沈家果然是最直接的幕后黑手之一!

      “还有,”谢安继续道,“郑妈妈说,大约两个月前,焦管事曾紧急让她传话给常嬷嬷,说‘老夫人时日无多,务必在她清醒前,拿到老侯爷可能留下的东西,尤其是与北崖镇有关的文书或信物’。还许诺,事成之后,给她儿子在沈家谋个肥差。”

      老夫人清醒前拿到东西……所以常嬷嬷才会频繁查看东厢房,所以老夫人才会在临危前被刺激,说出“香、毒、柳”!他们是怕老夫人清醒后,说出真相,或者交出柳芸留下的证据!

      “焦管事……沈明瑜……”谢凛念着这两个名字,眼中杀机毕露,“好,很好。”他转向谢安,“郑妈妈还说了什么?可有提到沈家为何如此执着于北崖镇?”

      谢安摇头:“郑妈妈层级太低,只负责传递指令和监视常嬷嬷、迎香。更深的内情,她不知。不过,她提到,焦管事似乎很在意侯爷的病情,多次询问侯爷是否咳血、发热,精神如何。”

      是在确认“墨髓”之毒是否在谢凛身上发作!沈清辞握紧了拳。沈家不仅谋害老侯爷和老夫人,还要将谢凛也置于死地,彻底断绝侯府血脉,然后他们便能以姻亲或别的名义,名正言顺地“接收”侯府的一切,包括北崖镇那座藏着“墨髓”秘密的废矿!

      “侯爷,我们接下来……”沈清辞看向谢凛。如今敌我已明,证据在手,是该反击的时候了。

      谢凛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睛,似乎在平复胸中翻涌的怒意和悲恸。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沉静的冰冷,如同暴风雪前的极寒。

      “谢安。”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第一,常嬷嬷暂且看押,严加看守,但不要虐待。她还有用。第二,郑妈妈和迎香,秘密处置掉,做得干净些,对外就说暴病或失足。她们知道得太多了。”他语气平淡,却决定了两个人的生死。

      “是。”谢安毫无异议。

      “第三,”谢凛看向沈清辞,“你调配的、根据柳芸香方改良的解毒缓剂,尽快配出来,给母亲用上。她……或许还有救。”提到老夫人,他声音微微涩了一下,“另外,我书房里那些重金购来的药材,你也看看,是否能用于此方。”

      “妾身立刻去办。”沈清辞应道。柳姨娘留下的香方,加上她自己的理解,或许真能缓解“墨髓”之毒。

      “第四,”谢凛眼神转厉,“沈家那边,既然他们伸了手,就别想再收回去。谢安,你亲自去查那个焦管事,查他所有行踪、接触的人、经手的银钱往来。沈明瑜在户部,北崖镇矿务早年也在户部管辖之下,查他是否利用职权,动过北崖镇的卷宗。还有,沈家近期与哪些药材商、矿务相关的人有密切往来。我要知道,他们到底对‘墨髓’了解多少,又有何图谋!”

      “是!奴才明白!”谢安领命。

      “第五,”谢凛的目光落回那个木盒上,“北崖镇……我必须亲自去一趟。那座废矿,藏着所有真相的源头。”

      “侯爷,您的身子……”沈清辞脱口而出。谢凛病体未愈,北崖镇路途不近,且危机四伏。

      “无妨。”谢凛打断她,语气坚决,“有些事,必须亲自了结。而且……”他看向她,“柳芸的尸骨,或许还在北崖镇附近。她为我谢家而死,于情于理,都该让她入土为安,查明真凶,告慰亡魂。”

      沈清辞心头一震。柳芸的尸骨……那也可能是柳姨娘的归宿。她张了张嘴,最终只道:“侯爷若去,妾身……愿同行。”她也要找到柳姨娘留下的最后痕迹。

      谢凛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对,只道:“你先配药,稳住府内。北崖镇之行,需周密安排,不急在一两日。”他顿了顿,语气放缓,“母亲那边,还要你多费心。”

      “侯爷放心。”

      接下来的两日,永昌侯府表面平静,内里却紧锣密鼓地行动着。

      沈清辞几乎不眠不休,对照柳芸留下的香方,结合自己带来的草药和谢凛私藏的珍贵药材,反复试验,终于配出了一种气味清苦、但宁神效果显著的香丸和汤剂。她先在自己身上试过无恙,才给老夫人服用。

      或许是新香起了作用,或许是老夫人的求生意志,又或许是冥冥中柳姨娘(柳芸)的庇佑,老夫人服用药剂和嗅闻新香后,情况竟真的稳定下来,不再呕血,昏睡的时间也缩短了,偶尔能睁眼片刻,虽然依旧无法言语,但眼神清明了许多。

      常嬷嬷被秘密关押在侯府最偏僻的一处地窖里,由谢安心腹看守。她已知罪孽深重,配合着写下所知的一切,包括柳芸入府后的细节,老侯爷病重时的只言片语,以及多年来与“焦管事”联络的蛛丝马迹。

      谢安的动作更快。他动用了谢凛早年暗中培植的一些不为外人所知的力量,很快查到了焦管事的底细。此人原是沈家外院一个不起眼的账房,因精明能干又心狠手辣,被沈明瑜提拔为心腹,专门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他最近频繁出入城西一家不起眼的“回春堂”药铺,并与京郊几个曾经的矿工头目有私下接触。更重要的是,谢安查到,焦管事近半年,通过不同渠道,兑换了大量金锭,流向不明。

      同时,沈家那边也有了动静。或许是郑妈妈和迎香的“突然暴病”引起了警觉,或许是常嬷嬷的“安静”让他们不安,沈明瑜再次递了帖子,说要来探病,语气比上次更为强硬直接。

      帖子被谢凛以“病中静养,不见外客”为由挡了回去。但这显然不是长久之计。

      第三日傍晚,谢安带来了更重要的消息。

      “爷,夫人。焦管事那边有重大发现。”谢安压低声音,难掩激动,“我们的人盯梢时,发现他昨夜乔装去了城南‘百花胡同’最里头的一处私宅。那宅子表面是一个告老京官的外宅,实则……我们查到,宅子的主人,与宫里的**张贵妃**母家,有些拐弯抹角的关联。焦管事在里面待了约莫一个时辰才出来。”

      张贵妃?!沈清辞心头剧震。当今天子年迈,膝下皇子中,以张贵妃所出的三皇子风头最盛,母族势力庞大。沈家竟然搭上了这条线?难道对永昌侯府下手,不仅仅是为了“墨髓”,还涉及更深层的朝堂争斗?永昌侯府虽已没落,但毕竟是开国勋贵之后,在某些方面或许仍有影响力,或者……阻碍了谁的路?

      谢凛的脸色也凝重起来。牵扯到后宫宠妃,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还有,”谢安继续道,“我们设法买通了那私宅的一个粗使婆子,她说,昨夜焦管事去见了一个‘贵客’,那客人戴着帷帽,看不清脸,但听声音是个中年男人,气势很足。他们提到了‘北崖镇’、‘进度’、‘宫里等消息’、‘永昌侯必须尽快解决’等语。那贵客最后还说了一句:‘告诉沈侍郎,三殿下记得他的忠心,事成之后,少不了沈家的好处。’”

      三殿下!果然是三皇子一党!沈渊投靠了三皇子,而对付永昌侯府,竟然是三皇子的意思?为什么?侯府还有什么值得皇子忌惮或图谋的?难道……也与“墨髓”有关?传言此物可“延年益寿”……

      沈清辞和谢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寒意。局势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凶险复杂。这已不仅仅是家族恩怨,而是卷入了夺嫡的漩涡!

      “侯爷,我们……”沈清辞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

      谢凛沉默良久,忽然冷笑一声:“好一个三殿下,好一个沈侍郎。既然他们要把事情做绝,那也怪不得我了。”他看向谢安,“北崖镇那边,安排得如何?”

      “已安排妥当。庄子上的护卫挑了八个绝对可靠的,都是老侯爷当年亲手带出来的老兵后代,身手好,嘴也严。路线、接应、探查的人手,都已就位。随时可以出发。”

      “明日一早,出发。”谢凛决断道,“府里……就交给你了。”后一句,是对沈清辞说的。

      “侯爷放心,妾身定当守好侯府。”沈清辞郑重应下。她知道,谢凛此去北崖镇,不仅是为了查明旧案,更是为了寻找破解“墨髓”之毒、乃至扭转乾坤的关键。而她,要在他身后,稳住这风雨飘摇的侯府,应对沈家乃至可能来自宫中的明枪暗箭。

      “此去北崖镇,快马加鞭,往返至少需五六日。”谢凛看着她,眼神深处有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若沈家或其他人再来生事,你可酌情处置,不必顾忌。吴娘子可信,谢安留下的人手也听你调遣。若遇紧急情况,可去城东‘聚宝银楼’找赵掌柜,出示这个。”他递给她一枚小小的、刻着奇异纹路的铁牌。

      沈清辞接过铁牌,入手冰凉沉重。这是谢凛最后的底牌之一吗?

      “侯爷保重。”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四个字。

      谢凛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当夜,沈清辞几乎一夜未眠,仔细检查了谢凛出行要带的物品、药材,又反复叮嘱随行的护卫。谢凛则与谢安在书房密谈至深夜,布置后续事宜。

      寅时初,天色未明,寒风刺骨。几辆外表普通、内里加固的马车,悄然从侯府后门驶出,融入京城的黎明前的黑暗中。谢凛裹着厚厚的斗篷,坐在其中一辆马车里,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但眼神锐利如鹰。

      沈清辞站在门内,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手中紧紧攥着那枚铁牌,还有怀中贴身放着的、柳姨娘的那个旧香囊。

      北崖镇……那里埋藏着上一代的鲜血与秘密,也决定着这一代的生死与未来。

      而京城这边,沈家、三皇子……虎视眈眈的敌人,绝不会因为谢凛的离开而停下脚步。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她转身,走回寂静却危机四伏的侯府深宅。脊背挺直,目光沉静。

      既然风雨已来,那便迎风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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