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初八年正月雨》半月月

8、离奇的记忆

　　那一夜，曹丕是在客厅上度过了一夜，子建看着杨德祖空荡荡的房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要不，你明天搬到这里来？”子建问着在客厅的曹丕，“我想了想，其实我医疗费通过医保，没花多少钱，换个通讯设备，交房租还是绰绰有余的。以后咱们就住这里吧。”
　　曹丕走到曹子建的身后，“等你腿好了之后吧。你现在的腿晚上不方便，我帮着你也方便点。”
　　“他和你一起住多久了？”曹丕过了很久，忽然问道。
　　“怎么突然问这个？”子建有些疑惑的回看着他，“挺久了，从我出事被吊销教师资格证的时候，就一直和德祖住在一起，学会了很多事情，毕竟以前是真的一点也不进厨房的。”
　　子建拄着拐杖走到洗漱台，打开了水龙头，接好水，开始洗漱。
　　“那你以后一个人怎么办？”
　　曹子建嘴里喊着泡沫，“这不还有你嘛，怎么你不想和我一起住吗？”
　　“想。”这样过一辈也可以，如果真的曹子桓回来了怎么办？如果我又忽然离开了怎么办？我的国家怎么办？
　　他漱完口，“那不就成了，德祖走了，这屋子里也还有你呢，我怎么可能一个人。当然你要走也可以，我可要狠狠的讹你了。”
　　“你和谁学的一副财迷样？”曹丕嘴角不由的上扬，“那不得让你荣华富贵一辈子？”

　　整顿完后，曹子建把手伸向曹丕，曹丕一脸疑惑，“干什么？”
　　“亲哥啊！扶着我啊！”子建说着。
　　到了楼下后，黄硕就站在小区门口，在那里走来走去的。
　　曹子建一眼就看到了黄硕，眉头皱起，“他怎么找到这里的？”
　　“万一是来给你赔礼道歉的呢？”曹丕淡淡的说着，一脸认真样。
　　子建嘴角不由的抽了抽，“他不来找我麻烦都是好事。”
　　走到小区门口，黄硕看到他们的时候，立马带上了笑，走上了前，赔着笑，“小曹总，我昨天不知道是您，多有得罪，我是来赔罪的。”
　　曹子建靠着曹丕，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黄硕，又看了眼曹丕，“昨天我砸车的时候，你都干了点什么？”
　　“没干什么，就是说了几句话。”他一只手扶着曹子建想要绕过黄硕，明显是不想理黄硕。
　　黄硕面上也不恼，跟在身后，“曹总，我为我昨天的事情道歉，您是要出去吗？那坐我的车吧，我的车好啊，您去哪，我带您去。这国内我可熟了。”
　　“是吗？”曹丕挑了挑眉。
　　曹子建不喜欢黄硕，刚要脱口的而出的拒绝，被曹丕按住了，“不…”
　　“我们去买手机，昨天手机碎屏了。”曹丕说着。
　　黄硕猛的一拍手，说到“您早说啊！您看看我昨天都忘了，这不应该让曹总破费，我来请了。”
　　子建忽然明白了曹丕的意思，后面没有拒绝，跟着上车了。
　　黄硕一脸殷勤的从兜里面拿出了烟递给曹丕，曹丕稳稳的坐着，看也没看一眼黄硕，问着子建：“一会你要什么样的？”
　　“内存要够大，当然首选国内的，苹果机现在有那种额外付款，其次就是不经摔，我经常因为一些小事磕磕碰碰什么的，我之前也用，但现在不怎么用了。”子建一边想一边说着，“电池容量要大，之前我买过一个手机，没拿稳电池给摔出来了，屏幕碎的不能看。”
　　曹丕认真听着，目光一直落在曹子建身上。
　　黄硕脸上的笑也僵了一下，悬在空中的手顿了顿，“其实啊，现在的手机已经出了其他的那种了，这几种情况都是很久之前的了，这次只给曹老师换吗？”
　　曹丕回头看了一眼黄硕，微微点头，“主要是想给他看看，如果有闲下来的时间，我再随便逛逛的。毕竟这边情况我也不是很了解。”
　　“哈哈哈…”黄硕干笑了两声，拽了拽袖口，“我也赔您个手机，就当认识认识，曹总咱们也留个电话，以后您如果要在国内发展的话，到时候联系我，您也赏个脸什么的…”
　　话到这一刻，曹子建用唯一的好脚，踢了曹丕的腿一脚，眼睛里写满了不赞同。
　　曹丕感受到了，手抚住他的手背，“我再想想吧，毕竟…我家中有人不是很喜欢你。”
　　黄硕心里捏了把汗，“您说的是，毕竟这种项目也不是说弄就弄的。”

　　来到了手机专卖店，在子建刚才说的条件下，他们落座了，曹子建坐在椅子上，抬头挺胸的像直打了胜仗的孔雀，看着黄硕来回奔跑，手搭在身侧人的肩膀上，小声和曹丕说着：“小曹总，果然是有能力有手段。这种事情竟然都信手拈来了。”
　　曹丕莞尔一笑，“是不是后悔，没早点认回我了？”
　　两个人的脸离的很近，子建的一吸一呼打在了曹丕的脸颊上，曹丕甚至能透过曹子建的眼眸看见自己的影子。
　　子建斟酌了一会，“这到还是真的有点后悔了，说，你怎么不早点回来？”
　　这个问题曹丕没有回答，面上的笑一直没有下去。
　　在黄硕的奔波下是买了两部手机的，简单的就打发黄硕走了，街道离小区不远，曹子建买了个小车，他坐在小车上，曹丕拉着小车往前走。
　　曹丕问着，“怎么不选择让黄硕直接送我们回去？还是觉得他很隔应吗？”
　　坐在小车上的子建探着头，“到也不是。”
　　他靠着慢慢悠悠的说着，"就是想了又想我觉得这样最安心，顺便带你去吃顿好饭，你现在就一直拉着小车往前面走，很快就有一个小巷口，在小巷子里面有一家店，以前我很喜欢去，后来忙起来了，也没有人喊我去了，就没怎么来过，今天就忽然想去了。"
　　"我没怎么问过你以前事情，之前到底都发生过什么?你想告诉我吗?"拉着小推车一步步往前面走着，曹丕没有回头看曹子建，身边来来往往的车辆，嗡鸣声，市井上和小摊贩砍价的声音，"不愿意说就算了，只是你现在的生活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曹子建问着。
　　曹丕深吸一口气，说着，"子建才华横溢，应当是富贵一生的命才是。"
　　"那是不是很失望，毕竟我现在把生活过的和烂泥一样?"曹子建话语轻快，像是在叙说一件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事情，"现在这个时代，文科比不过理科，你在国外那么久，应该不知道我当初高考的成绩把，我当初是高考文科状元，一举登顶，可是现在呢，别人谁还能看出来?"
　　他滔滔不绝的说着，"要么考公，要么考教师资格证，我以前是教大学的，教语文，研究的洛神赋。后来因为黄硕一群人闹事情，我的教师资格证被吊销了，那件事情会跟着我的档案一辈子，几年前，也考过公，笔试第一，后来没过审核，因为父亲做过牢。没有人真的能顺遂一辈子的。"
　　"父亲没有帮你吗?"曹丕问着。
　　"他不会帮我，就像很久之前一样，他更多的是像个将军一样，给你一把剑，让你自己去杀出一条路来，当初曹子文是自己靠着运动天赋，被选去了省队，又从省队选去了国队，代表国家赢得了金牌。"子建慢慢的说，曹丕带着他走着，一字一字的听着，"没有一个人真的是靠着父亲上去的，遇到危险的时候，朋友都会比他更加坚硬。"
　　曹丕听着听着笑了，"父亲，他一直都是这样，觉得磨练最好了，但到最后真的好吗?"
　　子建说着，"其实、我快恨死他 。总是留下我一个人面对那些不会处理的事情，眼泪在他那就是最无用的东西。"
　　不长的距离，在这一刻，曹丕竟然想让他再长点，就这样也挺好的，"你说，如果有另外一个你，他也会这么想父亲吗?"
　　"你是说历史上的陈思王吗?"子建望着天空，"我觉得陈思王一定会恨魏武帝的。"
　　"为什么会这样说?"
　　子建回答着，"你看过他写下的那些诗歌吗?看过之后，你就会知道为什么，他敬重他的兄长，可是魏武帝把他们推向了一个深渊，他怎么会不恨啊，如果是平常的家庭，就不会有世子之争，就不会越来越远。"
　　小车停在了下来，眼前映入的是一个矮小的楼层。
　　"你怎么就突然想来这里了?"曹丕把小车靠在了边上，伸手去扶起他，"这地方偏的很，很少有人发现。"
　　子建被扶起来，"高中的时候来过，当时怎么也学不下去了，有一个人就把我带出来了，在这里我第一次喝酒，喝醉了又被他们带回去，父亲也不知道这个地方，算是一个最放松的地方。"
　　"下次等我好了，我再带你来，到时候告诉你第一次带我来的人是谁!"

　　上了楼，矮小的楼房上面有一个露天阳台，这里隐藏着一个小店，就这样藏在这里，里面有不少还穿着校服的学生，他们聚在这里有说有笑的。
　　老板是一个胖乎乎的大娘，从老远就看到了曹子建，上完菜，用围裙擦了擦手，笑呵呵的走过来，一歪一扭的，她的嗓门很大很粗，"哎呀!小曹，我好久没见你了!俺还以为小曹你把我这个地方给忘了呢!"
　　她滔滔不绝的说着，"几年前小郭在着存了，不少酒钱，他也不来，你也不来的，俺心里都过意不去!"
　　老板说完这才看到曹子建这打着厚厚一层石膏的腿，哎呦一声，"这腿是怎么弄的啊!"
　　曹子建摆了摆手，"不小心弄的，养养就好了。"
　　"那可得好好养啊!当初我这个腿就是因为没有好好养伤，才成现在这个样子的。"老板看了眼旁边的曹丕，问道，"还是老样子吗?"
　　子建说着，"我还老样子，今天不要酒。"
　　老板听到这句话就笑着走了。
　　他们两个坐在这里，和周围格格不入，少年们围坐着，桌子上放着卷子，书包整齐的放成了一排，整齐的罗列在墙边。
　　楼顶的环境比楼下的小摊子都要干净整洁，曹丕只觉得自己好像进入了谈论政史的客栈，“你经常来这里？”
　　曹子建坐着老板特地找的靠背椅子，身体往后仰着，窗户透进来微风，“何止是我常来啊！这里可是颍州中学学生们的天堂，以前老板是学校食堂的承包者，后来老板家里出了点事情，就没继续，也是后来才知道这里的。”
　　“老板口里的小郭是谁？”曹丕发出了疑问，他比谁都清楚，曹子建那群好友里面可是没有姓氏是郭的，“我不太记得你有姓郭的朋友了。”
　　曹子建朝着他摇动着手指，“这个是下次才能回答的问题，这次不准问！这家烧烤很好吃的！我都没带德祖来过这里，你真是赶上好时候了。”
　　“烧烤来了！”老板的端着盘子朝着这边走过来，放在了桌子上，“你现在腿这个样子，就先别吃辣了！下次！我给你多放点！”
　　“谢谢姨！”
　　曹子建拿了一个塞给了曹丕，用手上拿的另外一个串，指着其他的串，“量是不是很大？就是可惜我今天喝不了酒，不然肯定会更好。”
　　旁边几个少年围坐在一起，看着一道题，左一句右一句，也有女孩子时不时的朝着这边看过来。
　　她们用着自以为小的生意说着，“你看长的真帅啊……”
　　“你觉不觉的，他有点眼熟啊？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你记错了吧，我怎么没见过。”
　　另一个人忽然说道，“是不是在荣誉榜上看见的，我记得当时荣誉榜上，有好几个我都在电视上见过了。”
　　“真的假的？我只见过那个传闻跳级的学长，而且现在在国外。”
　　她们中间的女生拿起桌子上的手机，“容易啊，搜一下就可以了。”
　　曹子建低着头，用胳膊杵了一下曹丕，一脸看热闹的表情，“曹总，你说是不是在说你呢？”
　　“不知道。”
　　子建哎呦一声，“曹总还谦虚上了，我后来上学都没能跳过级，曹总当初可是十五岁就高考了，后来就出国了，可以说是名利双收了吧？”
　　“那你觉得我厉害吗？”曹丕目光从隔壁的少年少女身上移到了曹子建身上，“明明他们都见过我，你怎么像是不知道我存在一样？”
　　曹子建双手举手投降道，“话可不能这么说，小时候我是真没见过你，等我开始记事，你都在美国呆好久了，没个照片什么的，怎么可能认出来。”
　　曹丕听完疑惑更加重了，他们相差的年纪并不是很大，怎么可能小时候没有见过，“我记得，我们小时候见过面的。”
　　“那就是可能太小了，我记不住。”子建吃着鸡翅，和他说着，“你当时离开的时候，就是暑假，我当时在南方旅游，兴许是因为当时发烧有点重，没去送你，所以不太记得你。”
　　这样的话说不清，这样的解释是说不通的。
　　曹丕认真道，“可那样，你怎么会一点也不记得我啊?”
　　子建被问住了，“不知道，后面的事情都是家里人告诉我的，后来就一直在上学。”
　　曹丕说着，“我……”
　　“子建。”
　　温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曹丕的话，他手上僵硬，心中慌张，回头看过去，那人穿着一身白色休闲装，长头发梳成马尾，笑着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