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初八年正月雨》半月月

7、曹子桓

　　这混乱的事情到此为止了，曹丕拉着小车，放在了后备箱里面。
　　荀公达见到曹丕时，嘴角上扬，“小曹总，怎么一声不吭的就来了？”
　　“想回来了。”曹丕扶着曹子建往里面坐，目光停留在子建身上，带上车门，正式的看了眼荀公达，反问着，“我不能回来吗？”
　　他把话题丢给了荀公达，荀公达面上的笑有些僵硬，叹了口气，，“当然可以。”
　　子建被夹在二人的中间，他伸手去扯曹丕，曹丕按住了他的手，没有说话。
　　车厢内在后面就没有交谈的声音了，经历了半个小时的无声车厢，他们回到了小区里，曹丕拉着小车，曹子建扶着墙一点点的缓慢移动着。
　　回到家后，子建坐在沙发上，“把肉放在冰箱里面，菜就放在厨房就可以了。”他像一个指挥官的一样指挥着曹丕。
　　曹丕拉着小车，眉心微微皱起，手插在腰上，嘴张了张，回头看到子建打上石膏的腿，到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气也就消失了，“别说了，我知道了，对了，我不会做饭，今天晚上你怎么办？”
　　“那我们点外卖吧！”曹子建说着，一边去摸衣服的外兜，缓慢的确认着，摸到自己坏掉的手机，拿出来，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子建僵硬的抬起头和曹丕对视上，曹。
　　曹丕挑了挑眉，一副看戏的样子。
　　“早知道好不容易被帮一次，就该刚才说一下手机的事情。”
　　透过半片的手机屏幕，点开了外卖软件，子建半眯着眼睛，一点点的确认着，付款页面结束。他整个人瘫在了沙发上，揉按着支撑不了多久的眼睛。
　　点完外卖，就把手机放在了桌面上，伸了个懒腰，“我先回屋了，一会你记得开门拿外卖。”
　　玻璃门透着曹丕的身影，他看着子建一瘸一拐的走回去。昨天的碗筷整齐的摆放着，客厅里面的盘子也在，地面被清理过。
　　走到客厅里面，用柜子隔开的书房，桌面上本来满柜的书少了，当初一目了然的笔筒不见了。
　　记得子建说过，这个桌子是杨德祖的，上面的书笔都是，可现在怎么一下子不见这么多。
　　心中有了一个猜想。
　　伸手去推开了那扇门，这个房间曹丕不曾进来过，他注视着屋子里面，空荡荡的，他握着门把手的手紧了紧。
　　今天晚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说过杨德祖不靠谱。

　　曹丕坐下来，来到这里是昨天的事情，到现在就像是霉运追着赶一样，脑子里面浮现了刚才的事情，黄硕话回荡在脑子里面，荀公达语气中的试探，黄硕很害怕他，荀公达对他有些疏远。
　　曹子桓是个什么样的人。
　　门铃声响起，打断了这一次冥思，曹丕去到门口，看见的是穿着黄色衣服的外卖员，头上带着头盔，接过袋子放在桌面上。
　　曹丕沉默着。
　　这件事情好像越来越……
　　他甚至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如果他在这里政务怎么办，大魏怎么办。

　　房间里面的子建滑动着平板，用平板登录了微信，看到了杨德祖发的一些消息，是一笔不小的转账：子建，其实有些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这件事情，我还记得当初我们的誓言，不能为了金钱低头去做对不起历史的事情，可是这样的生活真的太难了，就这么说吧，你和你父亲闹的再僵硬，就算是天塌下来，你们都是父子，等他百年之后还是有你的一份遗产，但是我不行。就当我对不起你，坚持道德真的没办法养活自己，上面的钱，你先收着吧，是还你的，当初你卖车给我还的债款，我也会陆续转给你，我已经在接单子了，我的行李，在很久之前，我就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的搬走了，主卧现在是空的，我以后也不回去了。
　　看完这长长的留言，子建觉得心口上仿佛压了三座大山，打出了两个字好。
　　在没有家里帮衬的这几年里面，子建也经历了很多从前没有经历过的事情，他们像是一座又一座大山一样，一步步的压了过来，好不容易翻过了大山，紧接着就是一场洪水。
　　学校教过的知识根本一点用处都没有。

　　荀文若双手落在桌面上，立挺的五官上带着眼镜，眼镜一动不动的注视着电脑上的文件，屋子内播放着贾文和发过来的语音，他揉了揉眉心，是前所未有的疲倦。
　　手合上电脑，从床上起身，拿起桌子上的杯子，打开门朝着一楼去，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保姆急匆匆的声音。
　　荀文若站在二楼，从高处俯视曹操从外面回来，不大不小的声音朝着旁边的保姆问着，“文若已经睡了？”
　　保姆擦着桌子，放下手中的活，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荀总说是有重要文件要处理，应该还没休息。”
　　曹操眉头微微皱起，嘴角的笑落下了不少，转头荀文若从楼梯上走了下来，“曹总，怎么突然回来了？应该还没有到返程的日期吧。”
　　“提前回来准备赤壁项目。”曹操说着，把外套给了保姆，朝着荀文若走去，“我记得我让文和告诉过你，赤壁项目不需要你的参与，又在处理什么？”
　　“没什么。”荀文若回答着，搓开一步朝前，躲开了曹操，轻咳了两声，“身上烟味太重了，我记得我让你戒了。”
　　“你这鼻子倒是比什么都灵。”听到这句话，曹操舒了口气，“一会我去洗澡，这身衣服换了，味道应该就不大了。”
　　等到回到了房间里面，荀文若已经躺下了，床头柜上放着电子表，他拿起来，“文若，这个是记录身体的，怎么摘下来了。”
　　“晚上老是响，影响休息。”荀文若回着。
　　曹操一把扯过来荀文若的手，给人带上了，“一切身体最重要，这是对身体的警示，别不当回事看。”
　　荀文若只是看了眼，眼中平静如水，嘴张了张，问着，“为什么不让我管赤壁项目了？我说过这个项目不能继续，南方的市场我们并不了解，一定是抢不过孙权他们的。”
　　“现在是在家里，文若，你知道我想听这些。”曹操说着，他注视着荀文若，像是要看穿他，一字一顿的说着，“文若，你是不是怕我赢？我们已经从什么都没有走到现在了，一直这样下去就可以了，你还继续管理北方的事情，我继续在外面开阔海外，这样不好吗？”
　　荀文若眼眸骤然正大，看着曹操，声音有些颤抖，“这么多年了，你是这样看我的？”
　　“这次项目里面已经砸进去过多的资金了，几乎是把流动资金固定住了，一但赤壁项目失败，几年的心血就付之东流了，这么多年过来，有多不容易，我们都知道。”
　　“文若，够了！”曹操带上了怒气，“即使一切心血付之东流，只要我还在，一切就还能重新来。”
　　他语气中带上了疲惫，“文若，我提前回来，不是来和你吵架的。”
　　“你想听的，我现在说不出来。”荀文若说着。
　　“我知道。”
　　曹操沉默了片刻，问到，“元常给我发消息了，说子建那边出事了，出什么事情了？刚才都闹到你这了。”
　　“当初大学那次事情，没有处理完，有人去找子建麻烦了，我先让公达他们去处理了，后面的事情也让长倩去了。”荀文若揉了揉太阳穴，摘下了眼镜，“当初就该把尾巴断干净。”
　　“那件事情啊，我记得得有几年时间了，怎么还能被翻出来？”曹操问着。
　　荀文若把手机递给曹操，“有人故意的。今天张孟卓去找过公达。”
　　曹操扫了眼大概，“父母都为子计划深远，但一个不愿意干实事的人，如今能做些什么？不过是偷鸡摸狗。到时候我找人联系他，再闹到子建那边，曹子桓那个疯子还不知道能做出什么呢。”
　　他语气平平淡淡，“如果不是法律限制，曹子桓早就和在美国一样直接处理了。只能庆幸他他的身份限制回国。”
　　“他回国了。”
　　四个字似乎划开了整个夜晚，“不可能，他当初被限制回国后，就…”
　　“他偷渡了？”
　　“”子桓那孩子做不出来偷渡的事情。”荀文若试图辩解。
　　曹操胸口上下起伏，气的不轻，“他没有偷渡，在经历了当初的事情，怎么可能还回来。自己把自己毁了，还要回来祸害我的子建！”
　　“当初他没有他，奉孝怎么会死！说什么，子建在美国，当初的子建还在参加高考，满嘴谎话，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学的这些年！”十几年前的事情仍然刻在心头，这是这么多年后，荀文若第一次再次听到曹操说郭奉孝。

　　荀文若沉默了许久，“谁都可以怪，可以指责曹子桓，可是你不行。”
　　曹操有一瞬间的诧异，随后是愤怒，“你说什么？”
　　“当初打压他的公司的是你，他走投无路的时候，你也没有管过，你就不该说他现在走的路对不对。”荀文若一字一顿的说着。
　　相顾无言，谁也不知道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即使是在外面叱诧风云的曹总，关起门来也是一团的糟心事情。
　　“我明天去找他们。”
　　“你去的话，我就去终止赤壁项目。”荀文若平平淡淡的说着。
　　曹操问着，“你敢？”
　　“你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