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初八年正月雨》半月月

6、公安局

　　杨德祖的消息删删减减，曹子建并没有放在心上，他漫无目的的躺在床上，一下就到了下午四五点。
　　对着手机点点戳戳的，他忽然把头探了下去，“曹子桓，你要不要跟我出去搬点东西去？我买了点东西，有点多。”
　　坐在地面研究字帖的曹丕抬起了头，“很多吗？我们两个人够吗？”
　　曹子建疯狂的点头，“够的够的！我有小拖车，也就是又买了点好喝的，到时候咱们再去买点肉，做顿水煮肉片！”
　　三言两语下曹丕就被曹子建拉出门了，再次骑上电动车，这一次子建给曹丕头上带上了一个盔甲。
　　“这个是什么？”曹丕问着。
　　有问必答的曹老师：“头盔。今天街道上又人查这个，我可不想因为这个被罚点钱，然后拿着小红旗站街，太丢人了！”
　　“怎么以前干过？”曹丕问道。
　　子建面上带着苦笑，“没经历过怎么会觉得丢人啊！看别人举旗，只觉得幸灾乐祸。”
　　电动车飞快的转动着轮子，飞一般的行走在街道上，成了一道风景，曹丕拉着后面的小推车坐在后座上，曹子建骑着车。
　　快到回小区了。
　　曹子建停下了车，在一个小超市面前，伸手去摸兜，拿了五十多块，看了看递给了曹丕，“你去买点饮料，雪碧，维c，如果有再买点可乐。我要去取个快递，记得看好我们的小车！弄丢了，我就咬死你。”
　　曹丕无奈应下，“嗯。”

　　曹丕进入小超市后，把小车放在了门口的地方，直直的朝着收银台过去了，“老板，我要雪碧，维c，还有可乐。”
　　“这些在最里面的冰柜里面！你自己去找找！”老板操着一口方言，微调向上，说话和唱歌一样，说着，“来，这些是二十一元。”
　　询问无果后，曹丕独自走了过去，在冰柜面前看着，冰柜里面有奇奇怪怪颜色的水，瓶身上写着他看不懂的文字。
　　犹豫了又犹豫。
　　他想等子建回来再拿，回头一看，有个小朋友抱着薯片正看着他，小孩子也是个热心肠的，“叔叔，你是不是不识字啊？”
　　曹丕：……
　　“叔叔你是要买什么啊？我给你拿吧！”小孩正义感爆棚，站在曹丕旁边，指着这个冰箱，“要哪个？！”
　　“可乐，雪碧，维c”
　　听着曹丕说完，小孩就挨个的打开冰箱拿饮料，因为身高的缘故，小孩拿了大瓶的可乐雪碧给曹丕。
　　随后望着那么高的维c饮料犯了难，只能拉了拉曹丕的手腕，踮起脚指了指最上面的饮料，“最后的那个在上面，我够不到，叔叔得自己拿了！”
　　看到大概方位，曹丕点了点头，抽出一只手揉了揉小孩的头，“好。”
　　拿完后，小孩站在曹丕身前，眼巴巴的看着他，像是再等着什么？
　　曹丕直接略过他走了过去，把东西结完账就拉着小车出了超市，站在了刚才的路口，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没看见曹子建。
　　拉着小车，前面的路口围着人，有不少的人从那边走过来。
　　“刚才前面出车祸了，围的人可多了。”
　　“看样子还是个熟人，应该没有什么好看的。”
　　“可是刚才那个小哥哥长的很好看啊！”
　　“哎呀，如果换个场景遇见那个小哥哥，我肯定去要联系方式，可是现在去掺合，会惹事上身。”
　　在路过曹丕的时候，两个女孩子和他对视上了一刻，还没走多远就听到了一些声音，“今天遇见的帅哥怎么这么多啊，和刚才那个小哥哥长的好像。”
　　曹丕听到后回头看了一眼，长的很像，他心中警铃打响，拉着小车朝着人群中走过去。
　　穿过一层层的人群，看见的就是曹子建和一个黄色长发的男子在路口中央，一个站着，一个坐在地上。
　　子建坐在地面上，腿上留着血，脸上发白，没多少的气色，和刚才看着完全不像一个人。对方拿着一把纸朝着他丢过去。
　　拉着小车朝着那边走着，一把握住了那个人的手，膝盖朝着人的腰腹地方踢去，给人撂倒在地面。
　　曹丕还要动手，他身后的曹子建一把拉住了他，踉踉跄跄的，他压低了声音，“曹子桓！你疯了，你现在动手了，咱们就不占理了，我已经报警了，咱们没钱赔他医疗费！”
　　那人挣扎的拨打着电话，随着警车的嗡鸣声，热闹的街道终于是结束了这一天的闹剧，闹剧的三个人也是坐在了公安局里面。
　　曹丕和曹子建刚从医院来到公安局，坐在沙发上，听说对面说曹子建涉嫌故意伤人，已经去鉴定伤势了。
　　听到这句话，曹子建快把牙咬碎了，“警察叔叔，您看看我！到底谁故意伤害啊！”
　　警察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进行着该有的询问，记录完成后，曹子建再次坐在了曹丕旁边，他的右腿上绑着石膏，“你怎么突然就过来了？我记得我告诉你在原地等着我回去的。”
　　“前面的人说有个长的和我很像的人出事了。”
　　“哦……”曹子建不占理声音有些低低的。
　　“如果我没过去，你是不是不准备和我说今天晚上出现了什么？”曹丕忽然问着，“曹子建，你长本事了，光让别人欺负你了。”
　　说到这个曹子建猛然的看向曹丕，眼睛瞬间睁大，一拳锤在曹丕背后，用的力气不小，“你还有脸说我呢！”
　　“本来咱们的事不大，你一动手，咱们就不占理了！这次要记录，我一会还得找人来接咱们，你让我找谁啊！德祖今天晚上不回来，我找谁啊！”
　　曹子建握着他那碎了半面屏幕的手机，“他但凡伤的重，咱们还要给他医疗费，我现在手上就三万多，刚付完医疗费，手上的钱根本就不多，电车也坏了，他那个车……”
　　“曹老师。”那个黄色长发的男生从里面出来了，他面上带着笑，有些不屑，“您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啊！还是和之前一个样子，明明拿了钱就能走的事情，老师你可记得赔我医疗费。”
　　他身后有警察拦着，然后把他送了出去，曹丕面色沉的能滴出墨来，曹子建一双手拦住旁边的曹丕，生怕他又干出点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来，“冷静，冲动要赔钱。”
　　那个人被带出去后，警察对着曹子建说着，“曹先生，我们需要走个流程，您需要赔付对方的医疗钱以及修车的费用，以及对方也明确的说过是在你们沟通好赔付医疗费后发生的再次斗殴，需要有人来接你们。”
　　听完后曹子建一只手捂住了脸，整个人靠在了沙发上，他现在去哪里找有钱且自己没得罪的人，而且在今天能来的。
　　曹丕坐在旁边，他意识到了，这个世界的一些规则，看着子建头疼的样子，他忽然就想起了一个人，“你打电话给父亲，一会我和他说话。”
　　“给他打电话？”子建看向了他，“别想了，大概率是打不通的，很久之前就是，以前在学校里面出事，我从来联系不上他。”
　　“打一下试试。”
　　听了曹丕的话，子建稳住心神，开始祈祷自己的手机还能开机，看到屏幕亮起的那一刻，他默默的松了口气，在通讯电话里拨打了曹操的电话。
　　电话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面格外的清晰，响了很久，直到：“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候再拨。”
　　那盆冷水从头泼到了尾，曹丕手指不由的握紧，自从成为皇弟以后，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感受到这股的寒意。
　　明明他最疼子建了。
　　已经习惯三十来年的子建，低着头翻找着电话，顺便安慰着曹丕，“习惯就好了，他一直很忙，小时候除了过年，我都见不到他，然后过年的时候，看着我的成绩再当着所有人的面夸一遍。”
　　他的话顿了顿，“你就祈祷一下，长倩现在不在颍川吧。早知道啊，当初就不得罪那么多人了。”
　　“果然还是年少轻狂啊……”
　　子建心里面也没有底，他这些年再苦也没有和荀家联系过。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子建。”温润的声音从手机里面穿了出来，“是你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一下子就被对方猜到了，当了这么多年的朋友，他的语气松了下来，“怎么一下子就知道了，我都还没说呢。”
　　“我当初可说过，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的，再说了，微信这么发达，如果不是急事，你应该不会打电话。”
　　“你现在在颍川吗？”
　　听到这句话，荀长倩回着，“在啊，这几天，父亲身体不太好，公司的事情我得管。”
　　这句话出来的时候，才是真的给曹子建泼了一盆冷水，“看样子，你这几天应该挺忙的，我再找找别人吧。好好休息。”
　　另一个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子建，你那边是发生了什么？”
　　曹子建的手一僵，脸上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爸……”
　　他本来放松的身体立刻绷紧了，心里咒骂着荀长倩，怎么也没告诉我令君也在。
　　“发生什么了？”
　　子建尴尬的笑了两声，“这个啊……爸，我出了点事，被扣在公安局了。”
　　“在洛阳？”
　　“嗯。”
　　“你等会，我让公达他们去接你。”

　　通话结束，事情解决了，曹丕看着曹子建一副要死了表情，不太理解，“令君不是说了，他会让人来接你吗？”
　　子建没有说话，再看的时候他已经泪流满面了，一点声音都没有，眼泪就是一直在掉。
　　曹丕从桌子上拿了点纸递给子建，子建的手一直攥着纸巾，没有说话，他不说，曹丕也没有问。
　　他没有问刚才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也没问更深的事情。

　　警察推门而入，说着，“曹子建曹子桓有人来接你们了。”
　　子建胡乱的摸了把脸，“他们怎么来的这么快？我脸上花吗？”
　　“不花。”
　　曹丕扶着子建往外走，看到了两个熟悉的人，钟繇和荀攸。钟繇正在和警察了解情况，荀攸在旁边签字。
　　钟元常和荀公达来的很快，半个小时的时间，曹子建看着荀公达签完字，曹丕扶着他从里面走出来。
　　两位长辈神情变了变，钟元常快步上前去扶住了曹子建另外一只手，语气有些担忧，“怎么弄的？”
　　荀公达看了看曹子建，看到曹子建眼眶红的厉害，“元常先别问了，我们先出去。”
　　四个人走到外面，看到外面的还没有走的那辆车，荀公达眼眸低了低，问到，“他这车上，也没什么坏掉的痕迹。我总记得之前见过一次，元常我是记错了吗？”
　　钟元常看了眼荀公达，注意到了车牌，“我倒是记得这个路口，没有监控。”

　　这话倒是说给子建说的。
　　子建听懂了，看了眼荀公达，他已经上车了，他一只手按在曹丕的肩膀上，在他耳边说，“帮我找块砖头。”
　　“要砸，我去给你砸。”
　　“我要自己来。”

　　曹子建一瘸一拐的朝着那边走着，拦在了车的前面，车上的人笑着，“黄硕，当初的事情没给你长教训吗？”
　　黄硕从车上下来，不屑的上下打量着曹子建，“难道我当时说错了吗？曹子建，您当初就该低个头，不然说不定我当初就澄清了呢，你也能继续当你的大学教授。”
　　“你他妈的，就是个混蛋！”这句话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外蹦出来的。
　　“曹总都不管你了，你还真他妈的觉得自己还是当初的少爷啊！”黄硕手指朝下面指了指，“当初我请你当我爱人，现在你如果愿意，我可以考虑让你当姘头。”
　　曹子建的手紧紧握着手里的砖头，猛地朝着那车砸了过去。
　　哐当！
　　一声一声的重击声回荡着，黄硕的脸都黑了，大骂着，“你个贱人！”要上前拦的手被曹丕握住，狠狠的撂倒在地面。
　　黄硕刚要骂人，看清楚曹丕的脸，他的脸刷一下就白了，“小曹总……？”
　　他站起来的时候，语气都变得恭敬了，“小曹总，我听说您本来在国外的，怎么突然就来国内了，您也提前说一下，我也接待一下你。”
　　曹丕有一瞬间的怔愣，这个世界有子建自然就有曹子桓，“刚才怎么不见你说这些。”
　　他像是忽然才意识到了什么，“刚才是您啊……您看看我，我刚才眼瞎，是我眼瞎，您别介意。”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眼曹子建，“我真不知道他是您兄弟，如果知道我一定不会……”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