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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


  •   葬魔渊深处,祭坛之上。

      摩罗三人跪在地上,浑身是伤,狼狈不堪。他抬起头,看着那团巨大的黑暗,声音沙哑:“主上,属下无能……”

      那低沉的声音打断他,带着一丝玩味:“不,你们做得很好。”

      摩罗一愣,那声音继续道:“那个林晚,已经被本座种下印记,她的记忆会被慢慢侵蚀,她的意志会被慢慢瓦解。等她再次醒来时,她会忘记一切——忘记自己是谁,忘记那个沈溯是谁,忘记自己为何而来。”

      黑暗中,一双眼睛缓缓睁开,看向祭坛中央,那里,躺着一个浑身笼罩在黑雾中的身影。

      “她会成为本座最锋利的刀。”那声音低低地笑起来,“等她亲手杀死那个沈溯的时候,一定很有趣。”

      黑雾中,林晚的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在挣扎,仿佛在抗拒,但那些黑雾越来越浓,最终将她的意识彻底淹没。

      她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清冷,没有了深邃,只有一片迷茫的空白。

      她看着周围的一切,看着跪在地上的摩罗三人,看着那团巨大的黑暗,缓缓开口:“我……是谁?”

      黑暗中,那声音满意地笑了。

      “你会知道的,很快。”可就在那声音落下的瞬间,林晚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极淡的光芒,微弱,却固执。

      她的意识在黑暗中剧烈挣扎,那些被黑雾侵蚀的记忆碎片,正在疯狂地翻涌、碰撞。她看到了一个少年的脸,看到了他追在自己身后的样子,看到了他笑着叫她师姐。

      她的头剧烈地疼起来,像是要被撕裂一般,她捂着脑袋,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嗯?”那团黑暗微微颤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你……”话音未落,林晚体内忽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光芒。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本能地感觉到,如果不反抗,她就会彻底失去什么——失去那个少年的脸,失去那些模糊的记忆,失去她自己。

      月华与黑雾剧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摩罗三人被震得连连后退,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那团黑暗发出愤怒的嘶吼:“不可能,你的意识已经被本座侵蚀——”

      林晚没有回答,她只是拼命地挣扎,拼命地反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些黑雾从体内逼出。

      就在此刻,溯月剑彻底出鞘。

      剑光如满月乍破,清辉涤荡四方。祭坛上的黑雾被一扫而空,摩罗三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

      不知过了多久,林晚终于睁开眼睛,此刻她躺在一片荒凉的焦土上,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四周是陌生的景象,她挣扎着坐起来,捂着剧痛的头,茫然地看着周围。

      这是哪里?她是谁?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模糊的、破碎的画面,在意识深处一闪而过——一个女人的眼泪,一个少年的脸,一道剑光,一声呼唤。

      她皱起眉头,努力想要想起更多,却只换来更剧烈的头痛。她捂着脑袋,蜷缩在地上,浑身颤抖。

      风吹过,卷起漫天的黄沙,她背着溯月剑的身影在沙尘中若隐若现,渐渐消失在远方。

      一个月后。

      南荒边缘,那片最初相遇的绿洲。

      沈溯站在一株枯死的胡杨树下,看着手中的玉佩,这一个月来,他走遍了葬魔渊周围的每一寸土地,找遍了每一个可能的角落,却始终没有找到林晚的任何踪迹。

      紫苏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这一个月来,她看着他从一个温和的青年,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沉默,消瘦,眼神空洞。他几乎不说话,只是一遍遍地找,一遍遍地寻,仿佛只要不停下来,就能找到什么。

      可她知道,他找到的,只有失望。“仙师。”她终于开口,“你该休息了。”

      沈溯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手中的玉佩,目光空洞而温柔。紫苏走过去,站在他身边,轻声道:“林姐姐她也许已经不在了。”

      沈溯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但他没有抬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她还活着。”他说,“我能感觉到。”

      紫苏沉默,她不知道他说的感觉是真的,还是只是他不愿意放弃的执念,但她没有再说。

      远处,风沙呼啸,卷起漫天的黄沙,沈溯将那枚玉佩贴身收好,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

      “走吧。”他说,“继续找。”紫苏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跟了上去,两人消失在风沙中。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一座无名荒山。

      林晚坐在山崖边,看着远处的落日,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红,美得不真实。

      她不知道这是哪里,这一个月来,她走过了无数地方,见过无数人,却始终没有找到任何归属感。

      她就像一片落叶,随风飘荡,无处可依。脑海中那些破碎的画面,偶尔会浮现出来——那个女人的眼泪,那个传送阵的光柱,那声呼唤,每次想起,她的心就会莫名地疼。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不知道是怎么留下的,她盯着那道疤痕,试图想起些什么,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林晚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也许是三天,也许是五天,也许是更久。在这片荒芜的南荒边缘,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她只知道走,不停地走,仿佛只要停下来,就会被什么东西追上。

      可究竟是什么,她想不起来,脑海中那些破碎的画面越来越模糊,女人的哭声的脸,血色的景象,模糊的呼喊声——都像是隔着一层雾,看得见,却抓不着。

      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摩罗的诅咒虽然被她强行逼出,但残留的侵蚀还在,灵力几乎枯竭,连最基本的御寒都做不到。白天烈日暴晒,夜晚寒风刺骨,她只能靠着一口气撑着,一步一步向前。

      终于,她撑不住了。

      那天傍晚,她走到一片戈壁滩上,眼前一黑,栽倒在地。昏迷前,她隐约看到一个人影向自己走来。

      是谁?她想看清,却已经失去了意识。

      燕归已经在这片戈壁滩上走了三天。

      他是个散修,靠着接一些零散的任务为生。这次来南荒,是为了采集一味稀有的药材——龙血草,据说只在葬魔渊外围的戈壁滩上生长,这东西危险,但值钱,够他吃上好几年。

      他没想到的是,龙血草没找到,却先捡到一个人。

      一个女人,她躺在戈壁滩上,衣衫褴褛,浑身是伤,脸色苍白得像纸。燕归蹲下来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气,但很微弱。

      他皱了皱眉,这地方荒无人烟,她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看她的穿着打扮,不像是普通人,倒像是哪个宗门的修士。可如果是修士,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他犹豫了一瞬,救,还是不救?

      救了,麻烦。不救,她必死无疑。

      燕归叹了口气,蹲下来把她抱起来。“算你运气好。”他嘟囔道,“我这人,就是见不得女人死在我面前。”他抱着她,向自己在戈壁滩边缘搭的临时营地走去。

      林晚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简陋的帐篷里,帐篷很小,只够容纳两个人蜷缩着躺下。帐篷外传来噼啪的声响,是篝火在燃烧。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别动。”一个声音从帐篷外传来。

      帘子被掀开,一个年轻男人探进头来。他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眉眼清俊,嘴角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

      “你昏了三天。”他说,“我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林晚看着他,眼神茫然,那年轻男人见她这副模样,微微挑眉:“怎么?不会说话?”

      林晚张了张嘴,发出一个沙哑的音节:“我……”

      “能说话就好。”燕归钻进帐篷,在她身边坐下,递过来一个水囊,“喝点水,慢慢说。”

      林晚接过水囊,喝了一口。水很凉,却让她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一些。

      她看着他,问:“你是谁?”“我?”燕归笑了,“我叫燕归,一个无名散修。你呢?”

      林晚沉默了一瞬,然后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燕归愣住了。

      “不知道?”他重复了一遍,“什么叫不知道?”

      林晚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很轻:“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我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在这里……都想不起来。”

      燕归看着她,眉头越皱越紧,他想过很多种可能——被仇家追杀,被妖兽袭击,迷路走散——唯独没想过,她会失忆。

      “你……”他斟酌着措辞,“一点都想不起来?”

      林晚摇了摇头,脑海中那些破碎的画面又浮现出来,可她想不起那个女人是谁,想不起那声呼唤意味着什么。

      她只记得一个音节。

      很模糊,很轻,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小……辞……”燕归听到她喃喃自语,凑近了些:“你说什么?”

      林晚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是迷茫:“我好像记得有人这么叫我。”

      燕归沉默了一瞬,他看着面前这个女人——狼狈,虚弱,满身是伤,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

      她孤身一人出现在南荒深处,昏迷在戈壁滩上,差点死掉。

      他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从哪里来,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

      但他知道,她需要一个名字。

      “小辞。”他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这名字不错,那以后就叫你凌辞吧——凌云的凌,辞别的辞。”

      “凌辞……”她轻轻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什么。

      燕归拍了拍手,站起身:“好了,凌辞姑娘,你现在能走吗?”

      凌辞试着动了动手脚,摇了摇头,燕归叹了口气:“行吧,那就再躺两天,反正那破草也找不到,就当捡个人回去做伴了。”

      他说得漫不经心,仿佛救一个人、养一个人,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凌辞看着他,忽然问:“你为什么救我?”

      燕归回头看她,挑眉道:“为什么?因为你这人躺在我路上,我不救,你死了,我会做噩梦。”

      凌辞愣住了,燕归笑了笑,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帐篷外,篝火噼啪作响,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凌辞躺在帐篷里,看着那个晃动的影子,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接下来的日子,凌辞就跟着燕归。

      燕归是个散修,没有固定的住处,走到哪里算哪里。他带着凌辞走过了南荒边缘的几个小镇,走过了几座无名荒山,最后在一个叫金禾镇的小地方停了下来。

      “这儿不错。”他说,“有吃有喝,还能接点任务,养得起你。”

      凌辞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个破旧但热闹的小镇,没有说话。

      她已经跟着他走了一个月,一个月里,她身上的伤渐渐好了,灵力也恢复了一些。燕归教她一些基础的修炼法门,帮她调理经脉,偶尔还会给她讲一些散修圈子的趣事。

      她很少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燕归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着,说到兴起还会哈哈大笑。

      有时候,凌辞会想,这个人,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她问过他一次。

      他回答说:“因为你救过我。”凌辞愣住了:“我什么时候救过你?”

      燕归笑着摇头:“没有,骗你的,就是想告诉你,救人不一定需要理由。”

      凌辞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燕归拍了拍她的肩:“别想太多,跟着我,有饭吃就行。”

      说完,他转身走进镇子,去找他那些散修朋友喝酒去了,凌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脑海中那些破碎的画面。

      那个少年的脸,又浮现出来。

      她捂着心口,那里隐隐作痛,那个少年是谁?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个少年看她的眼神,和燕归看她的眼神,不一样。

      燕归看她的眼神,是朋友,是同伴,是顺手救下的陌生人。那个少年的眼神,她看不清,但她记得,那眼神里,有光。

      金禾镇的日子平淡而安宁。

      燕归每隔几天就会出门一趟,接一些散修的任务,赚点灵石回来。有时候他会带着凌辞一起去,教她怎么辨识药材,怎么避开妖兽,怎么在野外生存。

      凌辞学得很快。

      她发现自己对很多东西都有一种本能的熟悉——灵力运转的方式,剑法的基本招式,甚至是一些复杂的阵法,每次她表现出这些能力,燕归都会挑眉看她。

      “你以前肯定不是普通人。”他说,“说不定是哪个大宗门的真传弟子。”

      凌辞摇摇头:“想不起来。”燕归也不追问,只是耸耸肩:“想不起来就不想,活着最重要。”

      凌辞看着他,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男人,从来不问她过去的事,不逼她想起来,只是带着她,教她,养她。仿佛她是谁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还活着。

      有时候,凌辞会觉得,这样也挺好,忘掉过去,重新开始。

      可每当夜深人静,那些破碎的画面就会浮现在脑海中——女人温暖的怀抱,血流成河的景象,那道凌厉的剑光,那声撕心裂肺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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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一卷的立意如下 墟渊—男主得到落星剑 千面阁-女主得到上古遗物 牵情引-女配给男主下药 苍云山-女主得到仙元,男二对女主渐生好感 水云乡-引出魔气侵染 下一卷-魔族来犯,男主剑骨成熟 我感觉每章标题需要大改,但是呢改了之后每章都要重新审核,太麻烦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