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 6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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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她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刹那，一股诡异的波动忽然从她体内深处涌出——那是摩罗的诅咒之力，本该随着她死亡而消散，却在这一刻，猛地反噬。
不对。
林晚的意识在黑暗中剧烈震颤，她算好了一切，唯独没有算到摩罗的诅咒中隐藏着一缕魔主的意念。那意念一直潜伏在她体内，等待的就是这一刻——当她主动收敛所有灵力、放弃所有抵抗的瞬间，趁虚而入。
她想挣扎，想重新凝聚月华，可已经来不及了。她的意识被那股黑暗力量狠狠击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猛地拖向某个未知的深渊。
视野中最后留下的，是沈溯的脸，那张脸上满是泪痕，满是绝望，满是疯狂。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万里之外，玄天宗，悬镜司。
值守房内，一个年轻执事冲进来，面色苍白：“徐长老！命牌堂有异动！”
徐长老瞳孔微缩，霍然起身，命牌堂内，数位长老已经赶到，他们围在一排命牌前，面色凝重。
其中两枚命牌，正在剧烈颤动。
一枚属于沈溯，上面的光芒已经由元婴期的青蓝色转为化神期的银白色——这是突破的征兆。但与此同时，命牌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痕，那是心神剧烈震荡、命悬一线的标志。
另一枚属于林晚，此刻光芒黯淡，几近熄灭。
徐长老面色铁青：“他们遇到了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从天而降，落在命牌堂外，玄微真人快步走入，身后跟着楚惊云。他的目光扫过那两枚命牌，面色沉如水。
“惊云。”他沉声道，楚惊云上前一步：“弟子在。”
“点齐人手，随我前往南荒。”楚惊云微微一怔：“师尊，您要亲自——”
“他们遇到了化神期都无法应付的对手。”玄微真人打断他，“林师侄命牌将熄，沈溯刚刚突破却心神不稳。若不去，他们回不来。”
他转身向外走去，剑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摩罗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贪婪与得意，他一挥手，无数魔物蜂拥而上，想要趁沈溯心神崩溃之际将他擒住。
“拿下他！”摩罗嘶声道，“剑骨已经成熟，正是最好的祭品！”
沈溯没有动，他依旧跪在那里，抱着林晚，像是没有听到周围的嘶吼。
紫苏站在一旁，脸色苍白，手足无措，她想帮忙，可她的力量在这么多魔物面前，根本微不足道。
就在这时，沈溯动了，他没有抬头，只是缓缓伸出一只手，掌心摊开，一道银白色的光芒骤然亮起，剑身修长，通体银白，剑柄上镶嵌着一枚剑穗，落星剑。
此刻，剑光冲天而起，与沈溯体内的星光融为一体，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银白色光柱。那光芒所过之处，魔物纷纷化为灰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摩罗脸色大变：“怎么可能？他刚刚突破，怎会有如此实力？”
沈溯缓缓站起身，将林晚轻轻放在地上，他握着落星剑，抬起头，看向摩罗三人。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温度，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和燃烧到极致的疯狂。
“你们，”他一字一顿，“杀了她。”
话音落下，剑光斩出。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纯粹的力量。剑光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撕裂，露出漆黑的裂缝。
黑岩魔将迎上去，一拳轰出，却被剑光直接斩断手臂，惨叫着倒飞出去。
魅心夫人的瘴气在剑光面前如同薄纸，瞬间蒸发，她尖叫着后退，脸上满是恐惧。
摩罗拼尽全力催动骨杖，无数鬼脸涌出，却被剑光一一绞碎，骨杖上的紫黑色晶体开始出现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主上！主上救我！”他嘶声大喊。
裂谷深处，那团巨大的黑暗微微颤动，一只由纯粹黑暗凝聚而成的巨手探出，抓向摩罗三人。
可这一次，沈溯没有停手，他挥剑斩向那只巨手。
剑光与黑暗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整个葬魔渊都在震颤，无数碎石从裂谷两侧滚落。那巨手被剑光斩得微微一滞，却没有碎裂，而是继续向摩罗三人抓去。
沈溯想要再斩一剑，体内的灵力却已经近乎枯竭。刚刚突破的境界本就不稳，加上之前疯狂输出灵力，他的经脉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巨手将摩罗三人攥住，拖向深渊深处。
“不——！”他嘶吼着，想要追上去，却发现自己连站都站不稳了。
就在这时，紫苏忽然发出一声惊呼：“仙师！林姐姐！”
沈溯猛地回头，看到林晚的身体正在发光，那光芒从她体内透出，越来越盛，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道光柱，直直冲向裂谷深处。
沈溯疯了一般扑过去，想要抓住她，却被那光柱震开。
“师姐！”
他挣扎着爬起来，再次冲上去，又被震开，一次，两次，三次……他浑身是血，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只是一次又一次地冲向那道光柱。
可那光柱越来越强，越来越亮，最后轰然炸开，光芒散去后，林晚的身体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片焦黑的痕迹，和一枚落在地上的玉佩——那是林晚一直戴在身上的东西，沈溯认得。
他跪在那片焦黑的土地上，握着那枚玉佩，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师姐……”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玉佩上。
紫苏慢慢走到他身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着那片焦黑的土地，看着那枚玉佩，心中涌起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
她忽然想起那个声音说过的话：“等她做出选择的时候，自然会回来。”
她伸出手，想要扶他，却被他轻轻挡开。“我没事。”他说，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他站起身，将那枚玉佩贴身收好，然后看向裂谷深处。那里，黑暗依旧翻涌，摩罗三人已经消失，林晚也不知去向。
“紫苏。”他说。
紫苏微微一怔：“仙师？”
“你能感应到她的位置吗？”
紫苏闭上眼睛，催动晶石。片刻后，她睁开眼，摇了摇头：“感应不到，林姐姐好像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沈溯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转过身，向葬魔渊外走去。紫苏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些恍惚。
她想起刚遇到他的时候，他温和、爱笑，看谁都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可现在，他的背影看起来那么孤独，那么冷。
她跟上他的脚步，默默走在后面。
不知走了多久，远处的夜空中忽然亮起几道剑光。剑光落下，玄微真人看着沈溯浑身是血的样子，面色一沉。
“沈溯，林师侄呢？”沈溯沉默了一瞬，然后从怀中取出那枚玉佩，递给玄微真人。
“她被魔主带走了。”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弟子无能，没能护住她。”
真人接过玉佩，沉默了很久，楚惊云上前一步，想要说什么，却被抬手制止。
“先回宗门。”玄微真人说，“此事，从长计议。”
沈溯没有动，他站在原地，看着那片黑暗的深渊，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中的沙粒：“师尊，弟子想留下来找她。”
玄微真人看着他，目光深邃：“你经脉受损，境界不稳，留下也只是送死。”
“弟子知道。”沈溯说，“但弟子必须找她。”
玄微真人沉默了很久，楚惊云想要开口，却被一个眼神制止，终于，玄微真人点了点头。
“一个月。”他说，“一个月后，无论找到与否，都必须回宗门复命。”
沈溯躬身行礼：“谢师尊。”
玄微真人转身，带着一众长老离开，剑光消失在天际，沈溯站在原地，握着那枚玉佩，久久没有动，紫苏站在他身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很久，沈溯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紫苏，你先回宗门吧。”
紫苏愣了一下：“仙师，那你呢？”“我留下。”他说，“继续找。”
紫苏看着他，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情绪，她想起自己最初的目的，想起那个声音的诱惑，想起自己曾经动过的那些念头。
可现在，看着这个人，她忽然有些不想走了，“我跟着你。”她说。
沈溯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