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十七糖

9、第 9 章

　　“你干什么？放开我！”苏萦挣扎着，但力气远不如他。
　　南辰拉着她径直走到自己家门口，利落地用指纹开了锁，把她拉了进去，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他松开她，站在她面前，胸膛微微起伏，眼神紧紧锁住她：“怎么能当没发生过？苏萦，我昨天可是……ns了。”最后三个字，他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苏萦的脸瞬间爆红，尴尬得无地自容，她扬了扬手里的药盒，声音发颤：“我，我不是买药了吗！”
　　“现在吃会不会太晚了？”南辰眉头紧锁，语气充满了不确定性，“已经过去快二十个小时了。”
　　苏萦心里也乱糟糟的，对这种药的效力她也没底：“只能看看再说了。”

　　两人之间陷入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儿，南辰看着她，语气变得有些迟疑，“万一，怀了呢？”
　　苏萦抿着嘴，不吭声。
　　她不敢想这个可能性。

　　南辰看着她低垂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怀了，就结婚。”
　　她猛地抬头看他，看到他脸上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行……”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但是，如果没怀，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南辰沉默地看着她，看了足足有十几秒，眼神复杂难辨，然后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好。”
　　谈完了，气氛更加尴尬。
　　苏萦觉得一分钟也待不下去了，低声说：“那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想走，南辰却再次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这次力道轻了很多。
　　“别走了。”他说，声音缓和了些，“我买了很多菜，留下来吃饭。”

　　苏萦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
　　南辰移开目光，不太自然地说：“就当，为了以后的宝宝。补充点营养。”

　　“哪有什么宝宝！”苏萦的脸又红了，下意识地反驳。
　　“万一呢。”南辰坚持，拉着她胳膊的手没放。

　　他眼里有种坚持，还有一种类似期待的东西。
　　真是见鬼。
　　苏萦鬼使神差地，竟然点了点头。

　　看她答应了，南辰才松开手，转身拎起刚才顺手放在玄关柜子上的超市购物袋，走进了厨房。
　　苏萦局促地站在客厅中央，有点不知所措。
　　南辰从厨房探出头来说：“你去沙发坐着看电视吧，饭好了叫你。”

　　苏萦只好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遥控器，心不在焉地按着台。电视里在放什么，她根本看不进去，耳朵一直留意着厨房的动静。

　　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切菜的笃笃声，还有油下锅的刺啦声。
　　一股食物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充满了这个原本有些冷清的房子。

　　她偷偷往厨房方向瞄了一眼。
　　南辰穿着简单的家居服，腰间系着一条深色的围裙，正专注地翻炒着锅里的菜。
　　他侧脸线条分明，动作看起来熟练而利落。
　　她从来不知道，他还会做饭。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不是吃食堂，就是在外面的小馆子解决。

　　过了大概四十多分钟，南辰端着菜出来了。“吃饭了。”
　　苏萦走到餐桌边，看到桌上摆了三菜一汤。
　　清蒸鲈鱼，鱼身上铺着葱丝姜丝，淋着热油和酱油，看起来鲜嫩可口。
　　西兰花炒虾仁，绿油油的西兰花和粉嫩的虾仁搭配在一起，很清爽。
　　还有一个番茄炒蛋，红黄相间，汤汁浓郁。汤是玉米排骨汤，冒着热气，闻起来很香。

　　“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南辰递给她一碗盛好的米饭。
　　“看着就很好吃。”苏萦说的是实话。她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鱼肉。鱼肉嫩滑，味道咸淡适中，很好吃。

　　两个人默默地吃着饭，气氛还是有些微妙和尴尬，但比起刚才在门口的剑拔弩张，已经缓和了很多。
　　偶尔筷子碰到一起，两人都会飞快地缩回手。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苏萦忍不住问，试图打破这沉默。
　　“出国读书那几年，自己瞎琢磨的。”南辰头也不抬地回答。
　　又是一阵沉默。

　　“味道还行吗？”过了一会儿，他问。
　　“嗯，很好。”苏萦点点头，真心实意地说。这顿饭，比她平时自己随便应付的外卖好吃太多了。

　　吃完饭，已经快八点了。苏萦帮忙把碗筷收拾到厨房，南辰说放着他来洗。
　　“那我先回去了。”苏萦站在门口说。
　　“嗯。”南辰看着她，点了点头，“早点休息。”

　　苏萦回到自己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已经被她捂得有些温热的药盒，盯着它看了很久。

　　她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温水，看着那粒白色的小药片，心里五味杂陈。
　　她发现自己竟然有点说不清，到底是希望这药有效，还是无效。
　　愣了几分钟，她还是就着水，把药片吞了下去。

　　第二天下午，苏萦走出办公室，心里有点乱。
　　刚来到大楼门口，她一抬头就看见休息区坐着一个人。
　　南辰穿着很正式的深色西装，看样子是刚忙完工作。他坐在沙发上，低头看手机。
　　苏萦停下脚步。

　　这时南辰正好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她。他把手机收起来，朝她走过来。
　　“下班了？”他走到她面前问，声音和平时一样。
　　“嗯。”苏萦点点头，看着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你怎么来了？”

　　“在附近见客户，顺路接你回去。”他顺手拿过她背着的包，“车在前面。”
　　苏萦跟在他后面，看着他高高的背影，心里却想，真的只是顺路吗？

　　车上还是很安静，但感觉没有以前那么冷了。
　　苏萦看着窗外的街道，又偷偷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南辰。他的侧脸看起来还是有点严肃，但好像没有之前那么生气了。

　　车开到小区附近的大超市时，南辰打了方向灯，开进了停车场。
　　“要买东西吗？”苏萦问。
　　“嗯，家里菜不多了。”南辰停好车，解开安全带，动作很熟练。

　　苏萦跟着他走进超市，看着他认真地挑菜挑肉挑水果，那样子，就像在忙重要的工作。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苏萦看着购物车里越来越多的东西，小声说，“我自己随便吃点什么就行。”

　　南辰正在看一盒草莓，听到她说话停了下来，转头看她，眼睛在她肚子那里很快地看了一下，声音低低地说：“不麻烦。万一有了呢，营养要跟上。”

　　又是这句话。
　　苏萦觉得脸上有点热，心里那种特别的感觉又出来了。他好像真的很在意这个万一。

　　接下来的几天，差不多每天都这样。
　　每到下班时间，苏萦走出办公楼，总能看见南辰在等她。
　　每次都说顺路，然后一起去超市，他买菜，她在旁边跟着，再一起回他家，他做饭，她等着，然后一起吃饭。

　　他每天做的菜都不一样，但都很有营养，味道也尽量按她喜欢的来。
　　吃饭的时候他们话还是不多，但那种不自在的感觉慢慢变少了，换成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平静。

　　苏萦看着在厨房忙来忙去的南辰，看着他有时候看她的眼神里好像在期待什么的样子，心里忍不住想：他是不是特别希望她怀孕呢？

　　这个想法一出来，就在她心里扎了根。
　　她发现自己也开始偷偷希望那个万一会成真。晚上回到家，她有时候会不自觉地摸摸肚子，想着里面要是真的有个小宝宝会是什么样。
　　被他这样细心地照顾着，被他这样隐隐地期待着，让她有种错觉，好像他们真的是一对新婚夫妻，正在等着孩子的到来。

　　整整一个星期，他们之间出现了一种有点温馨的平静。
　　然而，一个星期后，她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那个月的月经，准时到访。

　　当她看到内裤上那抹熟悉的红色时，心里猛地一空，随即涌上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
　　有点轻松，像是躲过了一场未知的风暴，又有点莫名的失落，好像一个刚刚冒出头的小小火苗，无声无息地熄灭了。

　　她坐在马桶上，发了很久的呆。然后，她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几乎没怎么联系过的，属于南辰的对话框。
　　她犹豫了一下，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几次，最后只发了非常简单的几个字：
　　【我没事了，来月经了。】

　　消息发出去后，石沉大海。
　　南辰没有回复。

　　接下来的几天，苏萦再也没有在楼道或者电梯里遇到过南辰。她甚至有点怀疑他是不是故意在躲着她。
　　直到有一次下班，在小区里碰到隔壁单元的阿姨，阿姨随口提了一句：“你对门那个小伙子出差了吧？好几天没见着人了。”
　　苏萦这才知道，原来他是出差了。

　　又过了一个多星期。
　　这天苏萦下班有点晚，走到单元楼下时，天已经黑了。她刚走到电梯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站在那里等电梯，脚边还放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
　　是南辰。他出差回来了。

　　他也看到了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很快又移开，只是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苏萦也低下头，轻声说了句：“回来了？”
　　“嗯。”他应了一声。

　　电梯来了，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去。
　　苏萦转头看他一眼，见他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就转回头，专注地盯着按键发呆。
　　终于到了他们住的楼层，电梯门打开。苏萦率先走出去，走向自己家门口。

　　就在她准备推门进去的时候，手臂突然被人从后面轻轻扯住。
　　她顿住，回头。
　　南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眼神里带着挣扎和犹豫。
　　过了一会儿，他松开手，低声说了句：“没事了。”

　　然后，他转身，打开自己的家门，走进去，关上了门。
　　苏萦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深色门板，手臂上刚才被他碰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度。
　　她心里乱乱的。

　　事情好像就这么过去了。
　　苏萦给南辰发了那条信息后，手机一直安安静静的。
　　他没有回，一个字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