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十七糖

8、第 8 章

　　何放又叹了口气，这次带了些恳求：“苏萦，算我多管闲事。但是，你看他现在这个样子，你心疼心疼他吧。”
　　苏萦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开着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拼命忍住，不让它掉下来。
　　车子终于开到了小区地下车库。
　　停好车，苏萦和何放一起，再次费力地把南辰从车里架出来，走进电梯，按下楼层。

　　到了门口，何放抓起南辰的右手，用指纹解了锁。
　　这是苏萦第一次进入南辰的家。
　　和她想象中差不多，是时下流行的极简装修风格，色调以黑白灰为主，宽敞，整洁，却没有什么生活气息，显得有些冷清。
　　虽然是同一层的邻居，但是南辰家要大许多。

　　两人把南辰扶到主卧的大床上躺下。
　　何放松了松领带，抹一把汗，大喘气对苏萦说：“行了，你照顾他一下吧。我得赶紧回去了，我老婆还在家等我。我自己打车走就行。”
　　说完，他也不等苏萦回应，匆匆转身就走了，还顺手带上了大门。

　　偌大的房子里，顿时只剩下苏萦，和床上醉得不省人事的南辰。
　　苏萦站在床边，看着南辰因为醉酒而泛红的脸，和他即使在睡梦中依旧紧蹙的眉头，心里难受得厉害。
　　她先去浴室，用热水浸湿了一条毛巾，然后回到床边。

　　她小心翼翼地用温热的毛巾帮他擦拭脸颊和脖颈。
　　他的皮肤很烫，呼吸间带着浓重的酒气。
　　看着他被汗水微微浸湿的衬衫领口，苏萦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开始帮他解衬衫的扣子。

　　一颗，两颗……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胸口的皮肤，那滚烫的温度让她指尖发颤。
　　好不容易脱掉了衬衫，露出他结实却不夸张的胸膛和腹肌。他比少年时期更加健壮了。

　　苏萦的脸有些发烫，她移开视线，又帮他脱掉了西裤，只留下一条底裤。
　　然后重新拧了毛巾，仔细地帮他擦拭上身，希望能让他舒服一点。

　　做完这一切，她已经累得出了一层汗。她坐在床边的地毯上，胳膊搭在床沿，静静地看着他熟睡的侧脸。
　　酒精让他褪去了平日里的所有冷漠和锋芒，显得异常安静，甚至有些脆弱。

　　鬼使神差地，她起身，轻柔地在他滚烫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
　　这个吻中倾注着许多的感情，有愧疚，还有那么浓的，深藏的爱意。

　　然而，就在她的嘴唇刚刚离开他额头的瞬间，那双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苏萦吓得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袭来，天旋地转之间，她已经被南辰一个翻身，死死地压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他沉重的身体带着灼人的热度，完全笼罩了她。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神混沌而狂乱，带着酒醉后的不清醒，直直地钉在她脸上。

　　“你……”苏萦惊恐地刚吐出一个字，他的吻就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堵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话语。
　　那是一个粗暴的吻。他的舌头强硬地撬开她的牙关，带着浓烈的酒气，在她口腔里疯狂地掠夺，纠缠。
　　苏萦被他吻得生疼，嘴唇都被磕破了，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她用力挣扎，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推拒，但他的力气大得吓人，像铁钳一样牢牢禁锢着她。

　　挣扎间，她感觉到有冰凉的液体滴落在自己的脸颊上。她愣住了，睁开眼，近在咫尺的距离，她看到南辰紧闭的眼角，竟然滑下了泪水。
　　他哭了。

　　苏萦的心脏像是被瞬间撕裂，所有的挣扎和抵抗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她不再推开他，而是伸出手，颤抖地抱住了他宽阔的背部。
　　她的眼泪也涌了出来，混合着他的，咸涩无比。

　　之后的吻变得更加复杂，充满了痛苦，怨恨，思念，还有无法割舍的深情。
　　两个人都在哭，吻得绝望而用力，仿佛要将对方拆吃入腹，又仿佛要将这五年的分离和苦痛都在这个吻里耗尽。

　　混乱中，他粗糙的手掌探进了她的衣摆，抚上她腰间的肌肤，那滚烫的触感让她浑身战栗。
　　她感觉到他手指的急切和笨拙，他在解她衣服的扣子。

　　“不……南辰……别……”她残存的理智让她发出微弱的抗议。
　　但他根本听不进去。
　　酒精和积压了太久的情绪完全掌控了他。他急切地扯开了她的上衣，她颤抖了一下，随后被他温暖的身体紧紧抱住。

　　当他亲她的时候，苏萦蜷缩了一下脚趾。
　　南辰毫无温柔可言，每亲一下，都像是要深入到她的灵魂深处。

　　她紧紧抓着他肌肉紧绷的手臂，疼痛和一种久违的亲密感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着他汗湿的脸，心像是被揉碎了，再也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力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停了下来。
　　然而，没等她缓过气来，他翻了个身，将她搂在怀里，没过多久，又再一次亲了上来……
　　结束时，两个人都精疲力尽。
　　南辰似乎用完了最后一丝力气，很快又沉沉睡去，手臂却依旧霸道地圈着她的腰。

　　苏萦躺在他怀里，浑身像是散了架，嘴唇都在隐隐作痛。她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灯影，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她心底涌上一阵恐慌和茫然。

　　他们这算什么呢？
　　在五年后的今天，在他醉得不省人事，在她心乱如麻的情况下，发生了这样混乱不堪的关系。

　　她轻轻挪开他沉重的手臂，忍着身体的酸痛，蹑手蹑脚地起身，捡起散落一地的衣服，一件件穿好。
　　她站在床边，最后看了一眼床上沉睡的南辰，他脸上的潮红退去了一些，眉头似乎也舒展了些许。
　　她默默地离开了他的家，轻轻带上门。

　　第二天上班，苏萦一直有点心神不宁，她拼命工作，和同事说笑，努力不去想昨晚的事情。
　　直到下班，走到小区门口，看到那家二十四小时药店的绿色招牌时，她才猛地想起来，昨天晚上，她和南辰都喝多了，后来……后来失控了。
　　具体细节有点模糊，但她清楚地记得那种感觉，而且，他们根本没有做任何措施。

　　她心里咯噔一下。昨晚回家后，她总觉得不舒服，但她脑子太乱了，一时间没想起来。
　　现在才反应过来问题所在。
　　她在药店门口徘徊了两分钟，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前台是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人，正低着头看手机。
　　苏萦走过去，声音有点小，带着不好意思：“你好，我想买……那个，紧急避孕药。”

　　前台阿姨抬起头，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熟练地问：“什么时候同房的？”
　　苏萦的脸一下子热起来，低声说：“昨天晚上。”

　　“那还在有效时间内。”阿姨说着，转身去后面的货架拿药。
　　就在这时，苏萦下意识地往旁边货架看了一眼，这一看，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南辰正从旁边卖止痛药的货架后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盒布洛芬，显然也是来买药的。
　　他大概也是宿醉难受。此刻，他正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点惊讶，有点凝重，眉头微微皱着。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愣住了，一时之间谁也没说话。
　　苏萦只觉得脸上像着了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前台阿姨拿着一个小药盒走过来，“咯哒”一声放在玻璃柜台上：“这个，七十二小时内有效。”
　　苏萦慌忙去掏手机想付款：“多，多少钱？”

　　“我来。”南辰一步跨过来，声音低沉，同时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扫向了付款码。
　　“不用！我自己来！”苏萦急着想阻止，但已经晚了，扫码成功的提示音已经响起。

　　阿姨把药递给她，苏萦一把抓过那个小小的药盒，像拿着个烫手山芋，看也不敢再看南辰一眼，转身就飞快地跑出了药店。

　　她一路小跑冲进单元楼，焦急地按着电梯上行键。
　　电梯从地下车库缓缓上来，她觉得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终于，电梯门“叮”一声开了，她立刻闪身进去，拼命按着关门键。

　　就在电梯门即将合拢的那一瞬，一只大手猛地伸了进来，挡住了门。
　　门感应到障碍，又缓缓打开了。

　　南辰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气息有点不稳，显然是跑过来的。他一步跨进电梯，电梯门在他身后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苏萦贴着电梯内壁站着，低着头，紧紧攥着手里那个药盒，心跳得像打鼓。
　　南辰按了楼层，然后转过身面对她。
　　他揉了揉眉心，似乎头还很痛，“昨晚……我喝多了。”
　　苏萦盯着自己的鞋尖，轻轻“嗯”了一声。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可是……你好像是清醒的。”

　　苏萦的头垂得更低了，又是含糊的一个“嗯”。
　　她是清醒的，至少后半程是，但她没有推开他。

　　“你什么意思？”南辰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压抑的情绪。
　　苏萦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没什么意思。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什么都没发生过？”南辰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明显的怒气。
　　正好这时，电梯到了他们住的楼层。
　　门一开，南辰一把抓住苏萦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把她拉出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