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衷》迟霅

55、第 55 章

　　容树非暂且安下心来，过起了和叶庭悠然快活而又有点折磨的同居生活。
　　究竟不同于大学生活，他们白天基本没见面机会，晚上也还得各自学习工作，偶尔凑一起吃一顿饭，周末在一起到处逛逛，看个电影……跟校园生活也差不太远，也逐渐习惯了。
　　好不容易凑了一个小长假，他正和叶庭计划着去哪儿玩。章程打来电话，还叫嚣出大事了！
　　“你直接说，废话什么！”
　　叶庭伸手拎了他耳朵，容树非忙将声音放低了一点，“说吧。”
　　“周麟……”章程呼呼大喘气，似乎真有大事发生，“周麟结婚了。”
　　容树非怒：“这算什么大事！”大不了出席一下随个礼送个红包，虽绝没想到周麟会是所谓毕婚一族，但还是真妒忌了……
　　“靠！你以为他是跟苏礼雅呢！真想不到他这样无耻，一毕业就和苏礼雅一刀两断了，这会儿是和他公司一个同事结婚的！据说跟他们公司老板有点啥关系的……我靠！”
　　叶庭也不由跟着呆住了。电话两端，三个人都一时无语。
　　“怎么回事？”
　　“不知道。苏礼雅都不很清楚。只说毕业后，周麟就再没和她联系了，也没明确说分手，不过后来回想那态度是要分的意思，她还一直在等着，以为能和好呢……
　　“然后这个怎么回事……
　　“唉，实在很打击人啊！难怪他一声不响，和全班都断了联系，就这么默默结婚了。根本没想要我们随礼，我还是辗转碰巧知道的。”
　　“怎么这么快？”
　　“是呀，他也不是在那里实习的。从他去那个公司到现在，最多不过四五个月，就算刚认识时就脚踏两只船和那女的谈了，决定结婚也忒快了。苏礼雅主要是接受不了这个！”
　　苏礼雅和他四年来一直在交往着，结局却是如此不明不白！一朝分手（甚至尚未明说分手）却立即就和别人结婚，是个人也接受不了啊！
　　*
　　“可能是他以前的旧情人？”叶庭猜测。
　　容树非还处在呆愣中，从未想到过自己身边也能出现周麟这样一个渣！
　　虽说周、苏之恋从来都与他无关，也从未关心过，但毕竟是一场持续了四年之久的爱恋。那两个人一直出双入对，在他们眼前晃的……
　　而且，至少周麟是见过苏礼雅父母的，也基本算是确定关系了；两人也一直没什么波澜，虽未昭告天下说要结婚，但此前也绝不会有谁怀疑啊，真没料到这么快就婚变！
　　不过短短几个月，换个地方，他就跟别人有了共度终身之约！别说是苏礼雅，估计认识他们的人都想不通吧。
　　“不可能。”电话里章程接话，“苏礼雅说他高中就谈了一个，那女的高考失利补习，现在还在他老家那边上大学呢，这点她能确定。”
　　“周麟在我们面前一直冷清凉薄的，焉知他是不是同时和别人也在交往？”
　　此刻，容树非深深怀疑周麟人品，不吝说出毫无根据的话来。
　　“也是哦……”章程沉吟，随即哀叫，“他XX的，周麟这个混蛋，换一个地方打一枪啊，和苏礼雅四年……这闪婚速度……那得多……他X现在老子都觉得恐怖！真他X不是东西，这不是在——”
　　容树非挂断电话。
　　*
　　叶庭很容易就想到那次偶遇苏礼雅，她电话里的哭诉。“他或许并不爱苏礼雅？”苏礼雅只是他一时……生理需要？
　　“这次遇到真命天女，于是就立马结婚，也正好彻底断绝苏礼雅可能会有的纠缠？”
　　容树非猛地抬头，两眼死死盯着她，面色怪异。
　　“怎么啦？”
　　“他做出这样的事，你还为他说话？”
　　“我没为他说话，我只是随口猜测分析他行为异常的原因。”
　　这样合理点，才让人略略能接受嘛。她也算自欺欺人，不想认识的人会那么坏的！苏礼雅冤，那个就要当新娘的，也冤的吧！不过也难说……
　　先不从感情上来谴责渣男，但这选择实在让人觉得不平啊。——只能解释为他根本不爱任何一个，只爱他自己罢了！
　　有些人还更可气呢，一直给人一种很爱恋人，却又和别人结婚之无奈面目，其实那才更渣！很爱很爱的话，为何就那么容易放弃，咋不多努力努力呢？却又那么轻易和别人结婚？爱情和婚姻真是可以分开独立的吗？那何必爱，何必结婚……
　　这一晚上，容树非一直纠结着眉头，意志消沉，完全忘了还要去旅游的事。之后也很久不能释怀，绝口不提周麟这个名字了。
　　叶庭十分奇怪，他和周麟关系也并不好，为什么忽然这样莫名其妙起来？她还是因为他才对周、苏两个有点熟悉的，不然她才不会有什么感觉，哪有评判这个人的兴趣！
　　*
　　高老爷子打电话，让容树非和叶庭小两口去北戴河接他回家。
　　这个暑假酷热异常，所以他一直在那里休养，身体状况似乎不及以前了。
　　容树非虽然也了解一点姥爷身体，司机老马和他老伴也还在劝说他留在那儿，忙和叶庭赶去看望他。
　　这是叶庭第二次去北戴河。第一次去正是暑假里，在那里看大海，和高老爷子住了几天，倒学会了游泳，又看了海上日出……
　　这回才见高老爷子，就感觉他一下子苍老了不少，面部皮肤松弛，眼窝深陷。不过才三个来月没见面，怎会如此？
　　“姥爷！你还好吧？没什么要紧吧？”
　　“没啊，我很好。能吃能喝，也没生病，就是想回家。小马他不让，我不想呆这儿。”高老爷子语速缓慢而有力，语气十分坚决，浑浊的目光定定看着孙子，一会才慢慢转向叶庭。
　　老马在他身后给容树非使眼色。容树非扶姥爷坐下，“我们累了，要在这儿住几天，看看秋天的大海，姥爷不要急着回去哈~”
　　高老爷子张了张嘴，半天才又慢腾腾地说，“你工作不忙？小叶庭还要读书呢，不能逃学！”
　　叶庭忙答，“姥爷不用担心，我从不逃学，前几天接连做实验累了，教授就给了几天假，不用逃学的。”
　　容树非给她一个没必要说谎的眼神，“姥爷，叶庭有事教授会叫她，我留下来陪你。”
　　高老爷子连连摇头，喉咙里咕咚一声，“回去陪，回去也一样……”
　　安抚了高老爷子去休息，才去问老马。老马请来专职医生告诉容树非详情。
　　*
　　次日一大早，高老爷子强硬命令、耍无赖诸般手段轮流上场吵着硬是要回去。容树非无法，只得以叶庭想留下来玩为由，才又混过一天。
　　这一日，两人陪着老爷子四处走走，却并未能去海边。
　　容树非看老人说话都无力，不太希望有人打扰，可还是有人以看望为名过来拜访，只得叮嘱老马拦住访客。老马为难，老人本就孤独，又总念叨着回去，还不到静养的地步吧……
　　容树非却极为担心，姥爷这样的年纪，身子骨一旦垮下来，并非一日之寒。打电话给爸妈，和他们商量。容利行告诉老爷子，若是回来那就住一起吧，要不就过些日子回这边医院住着也行，他和高亚娟亲自来接。容树非也十分支持爸妈这个意见，高老爷子才不再闹了。
　　第二天送了叶庭回去，容树非留下观察几天，等姥爷情况好一点再说。
　　*
　　来往的人礼貌地冲高老爷子轻声招呼，他回礼后，对孙子摇头，表示都不太认识了，很无聊……
　　容树非陪坐在走廊里。高老爷子靠在摇椅里打着瞌睡，这样宜人的天气，海风和暖，他还是瑟缩着。
　　容树非一阵难过，蹲在一旁守着，终于等待他呼吸渐渐沉稳下来，心里才略略放松。拿出手机，不敢打电话，只发短信给叶庭。叶庭却是很久没回，他只得无聊地翻看着她的照片。
　　嗯，这里算是精选集了，其他的都存进电脑里了。几百张全看过一遍，依旧没听到回音。翻看这几天叶庭发过来问候姥爷身体的短信，不由叹气……对着屏幕上叶庭的百日照，低低嘀咕，“小坏蛋，小时候这样可爱的，怎么也看不出现在会如此凉薄无情！不会是像那个混蛋周——”
　　那个混蛋是对谁都凉薄，叶庭却偏偏唯独对他如此……他能说自己被特殊对待了么？或者说，她就是没长爱情细胞，只有亲情和友情？
　　深深皱眉，郁闷苦恼地叹息。若真是那样，最后他是不是也只有无可奈何任她离开？不，不行！坚决不行！他又不是苏礼雅那样的弱女子，忍气吞声是做不到的，抢也要把她抢回来……可她现在一个人在那边……两个多小时了，短信还不回一个！
　　*
　　“咦，这是谁家宝宝，可爱得紧哦！小伙儿这么早就结婚了？”
　　容树非转头，看是前几天曾来看望姥爷的一个退休老干部，姓陆。急忙指指自己姥爷位置，竖起手指嘘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