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衷》迟霅

54、第 54 章

　　经过大半个月的收拾整理，九月的最后一个周五，容树非终于带叶庭进驻母亲所赠的那套新公寓。
　　房子不算大，三室一厅，都是容树非亲手布置。
　　客厅曲尺形，落地窗外是一个长方形阳台，摆了几个大小不一盆景；短的一面，玻璃门外算是个小小阳光房，也养了几株植物。
　　内里布置如书房一般，靠墙一个书柜，一套桌椅，书桌上一盆菖蒲。蒲盆高古秀洁，粗放劲拔中不失文雅，具有山野之气，潇洒挺拔别具风致。显然是迎合叶庭喜好。
　　与客厅茶几上的一乳白色瓷瓶中时时更换的大朵艳丽的当季鲜花遥相呼应。
　　墙角处也有一个单人沙发，倒也增添一抹舒适温馨。
　　主卧让给叶庭了，他也是经常要过来的。不比叶庭，要她主动到他房间，肯定不多，更别提上床了。
　　厨房设备也齐全得很，即使一周两天，他也决定自己开伙。
　　“怎么样？”
　　叶庭环顾四周，打量半晌，“吾等升斗小民表示强烈妒忌和抗议！”
　　在这样寸土寸金地带，能有这么一套公寓，大多数人可能要做一辈子房奴了。
　　就是叶爸爸叶妈妈劳苦半辈子，X城新买的房子面积虽大，可价钱是不可同日而语啊，至今还未入住呢！
　　而容树非，这家伙高三就因考上A大，大哥容树威送了一辆车作为奖励，只是高老爷子不许他开，不是怕不安全，他从小就跟着老马学开车，姥爷的车是可以开的，但似乎是不许他拥有自己的车。
　　郁闷啊，那年暑假因为得了这辆车，发小们出国前都很想拐了他一起疯玩的，都未能成行……
　　车一直留在爸妈家那边车库，偶尔去那边才能开出去。这样几年下来，差不多都忘了那是自己的车了。这回，倒是想起开了过来，算是真正拥有了。
　　*
　　容树非揽她入怀，亲她脸颊一下，“得了，宝贝你可是女皇陛下，这一间小房子怎会在你眼里？”
　　“哼！不劳而获！”
　　“唉，说来我长这么大，爸妈对我可真没付出过什么。”容树非摸着下巴的胡子茬，略带沉思，“姥爷才真正承担了父母职责，他们两个最多不过是生下我的中介而已。”
　　“呀，这就当补偿心安理得啦？他们欠你？怎么说，你还是无能！”
　　“好吧，我承认。我才毕业，哪有能力自己买房？”
　　“那就过不买房的日子呗。”
　　“可我不想让你受苦。”
　　“我受什么苦？我在学校住得可好可自在了！”
　　“真的好？你不是很舍不得你原先宿舍那几个同学吗？”
　　是呀，忽然和她们分开了，还真不适应……
　　*
　　容树非抱她进了卧室，放她在床上，自己也对面倒下，深深凝视着她。
　　“你，你想干什么？”叶庭瞥一眼简直布置成新房的卧室，只觉得他两眼色眯眯的不同以往……不由往后挪动。
　　难得见她还张皇起来，容树非笑，“宝贝，你说呢？”一张床上也躺过很多次的，她还不曾这般过。
　　叶庭瞬间强悍，一脚踢去，“管你做什么，起开！”
　　“你怎么能误会我……要做坏事呢？我是那样急色的人么？”
　　刚刚要进门的时候，他就蠢蠢欲动要抱她进屋，她赶紧装没事先他一步跑进来，再加上这新房布置，此刻氛围什么的……
　　虽然之前讨论同居的时候他极力否认，可男人还有这样意志坚定的时候？此时，在这套属于他自己的房子里，不比以前借住高老爷子家，更不用说在她家什么的……
　　“你真不想？”
　　容树非眼里幽光闪动，哀怨之色显现，但一看叶庭怀疑的神色，随即又傲娇，“我可是有贞操的人。”面色一正，摆出一副坚贞不屈模样。
　　“是吗？”
　　叶庭转转眼珠，仰面朝天，想了想。半晌，翻过身，慢慢伸出小手搭在他胸前，两眼微眯，嘟着嘴朝他凑去。
　　容树非立即含住她唇瓣，一时之间就吻得如痴如醉，一翻身压上叶庭，胡乱亲摸几次就感觉要交代了，不行，这样他会破功的。
　　可叶庭的主动贴近让他又是激动，又是难舍，“她自己送上门来的，我怎么能放过”的想法忍不住冒出头，不由自主伸手进了裙摆，朝下摸去，“叶庭……”
　　叶庭掐他不规矩的手，纠缠之间触摸到他滚烫的身体，也有点惊吓，犹豫间容树非的手已到内裤的边缘了，叶庭猛地推开他。
　　容树非喘着粗气，睁着一双迷蒙的眼，已是不清明了。叶庭吓一跳，忙叫：“你不是要坚守贞操么？”
　　容树非昏头昏脑，深吸一口气猛地翻身，一下落到地板上。这丫头！竟诱惑他，就为了证明这次他“口是心非”？这丫头太坏了！
　　*
　　叶庭跑出房间，赤脚在客厅转悠，“咦！”
　　容树非匆匆整理好自己，出房，“什么？”
　　叶庭伸手摸摸大熊，歪头看着还没拆封的一套散文集书脊，回头。
　　“那么一大盒巧克力呢？”
　　还说呢！之前还跟没看见似的……容树非沉了脸，幽怨地瞪着她，不答。
　　叶庭朝他龇牙。
　　容树非只得偃旗息鼓。上次牙疼，这丫头完全失去平日的淡定，眼泪都飚出来了。小时候倍受宠爱，吃糖都是论斤的，各种甜食点心也是毫无节制。于是乎，短短十几年，现在巧克力沾都不能沾了，想吃不能吃，好不凄惨……
　　叶庭笑嘻嘻地，“明儿把我那儿你送的东西也都拿过来，嗯，做一个礼物陈列室也不错吧。”抬起手，看到手指上的戒指，就要拔下来摆放上去。
　　“叶庭！你敢取下来！”
　　容树非几步飞奔过来，一把抓住叶庭的手！叶庭被吓了一跳，“你这么大声做什么！还敢命令我！惹我生气了直接丢掉还不要放这儿了呢。”
　　容树非顿时蔫了，紧紧捏着她的手指，咕哝，“就你能生气，我就不能……”
　　叶庭挣开，两手搭上他肩膀，踮起脚瞪眼冲他挑衅，“你生气呀，也没叫你不生气。哼，生气也不怕你。”
　　容树非看她不再拔下戒指之念，也便心平气和地拥她入怀，“晚上想吃什么？”
　　“你烧什么我就吃什么。”
　　*
　　难得语气柔软不再呛人，可惜容树非还是要考虑她的喜好，又怎么能随便烧一顿？环顾四壁，想起来，“叶庭，不如你写几幅字挂墙上吧……”
　　他可没接受老妈说从家里拿些画作、瓷器之类做装饰的建议，反正有他们合影和叶庭字画。他们两个的家么，自然要有他们自己特色才行。
　　“呵呵……”
　　“你——”容树非皱眉，“呵呵什么？你的作品都能挂在书画社那墙上，我们家里当然更要挂几幅。”
　　“那是不得已完成的作业，现在还要挂这里，不怕贻笑大方啊。”
　　“反正我不嫌。我又不是什么——”
　　“是哦，你小气嘛……”
　　跟爸妈一个样，居然当她是孩子。什么奖状、奖品、照片什么的都恨不得影印保存下来，还爱向人显摆。叶爸爸说，反正都是在自己家，很低调了……
　　嗯，自从她学了书法，爸爸就得意于老师的夸奖，当年她涂鸦也挺兴奋的，哪管什么美丑，一高兴写了许多，挂了满墙都是。
　　后来选了好的积攒下来，爸爸说可以当挂历一般每天换一张……
　　还特地给叶庭买了《辞海》和《中国书法大字典》，学习一个字的各种写法，倒也阴差阳错使得她对文字学有了兴趣。接连两个学期，她都跑去中文系旁听过王教授的课……
　　磨不过容树非，叶庭要他磨墨侍候，挥毫写下“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十四个大字，“送你了！”
　　容树非愣愣地看着桌上那幅字，张口结舌说不出话，“你你，你……”
　　字是写得很漂亮，可这适合挂在中小学教室的东西，叫他如何满意！真是不听话！叶庭也不满，说现在没心情写。
　　后来总算重新写了几幅，容树非送去装裱店，精心装裱挂上墙。
　　叶庭却甚觉怪怪的，可没多久，高亚娟、童婳等人，要走了几幅。
　　至于他们的合影或单身照，却是被叶庭讥笑成挂在墙上就像是遗像……
　　容树非只得配上小相框，放在自己书桌上，聊以自.慰。大的一幅，却更多风景，人物早已虚化，几乎等同于风景画框了……
　　女孩子真是难以叫人理解啊……容树非也只得听她的。
　　然而，收集叶庭笔墨成了他一时兴趣所在，就是她随手画的Q版手绘涂鸦作品也被他装订成一大本纪念册。这些他都曾得意地展示给来访的亲戚朋友看的。
　　他还有另一个整理收藏品，却是神秘得很，叶庭也只略略知道，容树非说没完成，不给看。但大概无非还是一些照片影像，她看到过几张她幼时照片……呵呵，想玩养成啊？哼……
　　其实，不止如此，容树非把他们认识约会以来的电影票和各种门票，参观券，加上旅游时的照片，甚至他们互发的短信都一一复制保存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