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强制报恩》冰棠釉

77、第 77 章 己矛己盾

　　沈流萤暗喜，终于有人来替自己吸引火力了。

　　“你谁啊，为什么管我师哥叫哥？”沈流萤想起来李弘景八成还没见过自己原本的样子，故意道。

　　李弘景闻言盯着沈流萤的脸看了许久。

　　“哥哥，你有很多师妹吗？”

　　沈流萤没忍住，笑了出来。

　　李弘景浑然未觉，又夹了一筷子鸡翅，刚放进嘴里，又拿了出来：“怎么都凉了，都不好吃了。”

　　“问你呢，干嘛管我师兄叫哥哥！”沈流萤不屈不挠，免得场面平淡下来，姜承渊又要跟她兴师问罪。

　　祸水东引，沈流萤小时候闯完祸最爱用的逃脱惩罚小妙招。

　　李弘景看在姜承渊的面子上，不跟沈流萤计较，放下筷子：“因为哥哥跟我的太子哥哥一样，威严霸气，智勇双全。”

　　沈流萤又笑了，顺便揽住姜承渊的一只胳膊：“那师兄还跟我大哥哥一样呢，光风霁月，渊渟岳峙，那我也要叫哥哥。”

　　“哥哥~”沈流萤朝着姜承渊笑，眼神晶亮，笑容甜美。

　　姜承渊从她抱住自己手臂的那一刻就忍不住转头看她，此刻看着沈流萤对着自己毫不设防的笑，心情好像没有那么糟糕了。

　　心情变得有些复杂。

　　他不想当她的哥哥，但是又舍不得这份来之不易的亲近。

　　“哼，学人精。”李弘景鼻子里出气。

　　沈流萤狡黠一笑：“你才学人精，这是我一个人的哥哥，你不许叫哥哥！”

　　“嘿！”李弘景不乐意了，也来拉姜承渊的胳膊。

　　“哥哥你看她！”

　　沈流萤一把拍开李弘景的手：“不许你碰我哥哥！”

　　姜承渊眉毛一挑，突然觉得，突然享受起沈流萤莫名其妙的占有欲来。

　　感觉还不错。

　　姜承渊面上不动神色，身体悄悄往沈流萤这边靠了靠。

　　沈流萤察觉到姜承渊似乎是心情好了些，猜想他估计在司天台遇到了烦心事所以之前才脸色阴沉，决定继续耍宝逗他开心。

　　李弘景不干了，他想掀桌子，但是姜承渊在他又不敢，只能站起来，叉腰，气鼓鼓地想了想，突然朝着沈流萤邪恶一笑：“我就叫，哥哥哥哥哥哥……你能把我怎么样？略略略！”

　　他到最后还得意地扮了个鬼脸。

　　沈流萤被李弘景的幼稚行为给整无语了，嗤笑一声：“我说呢，咯咯咯的还以为谁家老母鸡跑出来了。”

　　“你！”李弘景气结。

　　姜承渊一个没绷住，轻笑出声。

　　沈流萤大喜过望，终于笑了，那就是不生气了，吾命活矣！吾命活矣！

　　“好了，你来这里，有事吗？”姜承渊收拾了一下脸上的表情，问李弘景。

　　李弘景闻言又委屈巴巴把凳子往姜承渊这边挪了挪，伸手去拉姜承渊的袖子。

　　沈流萤眼疾手快地把姜承渊拉开，自己以母鸡护小鸡的姿势挡在他身前：“不许你碰我哥哥的袖子！我哥的袖子由我来守护！”

　　李弘景于是站起来绕过沈流萤去拉姜承渊。

　　沈流萤继续挡路。

　　李弘景烦了，伸手要把沈流萤拉开，一只手先一步拦住了李弘景的动作。

　　姜承渊冷而平的声音响起来：“我就这么一个师妹，你最好小心点。”

　　李弘景听出了姜承渊语气里的威胁，手抖了抖，最终还是收了回去，憋着嘴：“哥哥，你都不心疼我，我按照你的嘱咐假装府上正闹鬼呢，闹了半天，饭都没顾上吃，我不管，我府上闹鬼，我这几天都要住在国师府。”

　　沈流萤想起来了，按照计划，目前的安排是，“沈冉”的冤魂正盘桓在端王府，把端王搅得彻夜难眠。

　　“好了，我都记着的，你先去厢房休息，饭菜我让鉴言给你送到房里。”

　　李弘景原本是想来邀功的，顺便跟姜承渊绘声绘色地描述一下他是怎么无实物表演的，说不定还能得到姜承渊的夸夸。

　　一切的一切，都被眼前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师妹给毁了！

　　他扁着嘴，还想来拉姜承渊的袖子。

　　琢言已经很有眼力见地做出了请的姿势：“端王殿下，请吧。”

　　李弘景瞪他一眼，又看姜承渊。

　　姜承渊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来，哄孩子般：“去吧。”

　　李弘景最后还是乖乖走了。

　　沈流萤看着李弘景有些幽怨的背影，也打算脚底抹油：“哥哥，我也先回去休息了。”

　　姜承渊提着她的领子把她拎了回来。

　　“别跟我来这一套，我们的事儿还没完呢。”姜承渊一本正经说道，但明显比刚开始的情绪要松泛一些。

　　不得不承认，沈流萤刚刚想要独占他的那一套，姜承渊很受用。

　　沈流萤笑得讪讪：“哥哥，那我回去修炼。”

　　“别叫我哥哥，这里没有你的哥哥。”姜承渊语气冷淡，“还有，我可不是什么光风霁月的人。”

　　姜承渊眼睛的弧度弯了弯，但是笑意不达眼底，微微俯身凑过来盯住沈流萤的眼睛：“你形容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谁？”

　　危险！危险！危险！

　　沈流萤抿嘴，不说话了。

　　“怎么不说话？”姜承渊好整以暇。

　　沈流萤暗暗咬牙，背着手，迎着姜承渊的脸，凑过去，笑得满眼都是无辜和纯真：“当然是你啊，姜承渊。”

　　这是沈流萤第一次，当着姜承渊的面，连名带姓的叫他的名字。

　　倒是，别有风味。

　　姜承渊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弧度。

　　气氛一时僵持起来。

　　沈流萤觉得目前还远未达到可以随心所欲挑衅的时候。

　　人在屋檐下，该低头的时候就低头，明天又是一条好汉！

　　她的眼珠子转了转，回想着以前自己偷跑出去玩耍，被沈明彰逮住的时候都是怎么蒙混过关的。

　　沈明彰受不了她撒娇讨饶。

　　但是她目前尚且无法毫无心理负担地对姜承渊撒娇。

　　她还是要一点脸皮的。

　　于是沈流萤选了另外一种方式，说好话。

　　人人都爱听好话，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爱听好话。

　　“你说这里没有我的哥哥，但在我心里你跟我亲哥的地位是一样的。”

　　其实地位还是差上一点点，沈明彰在沈流萤心里那可是天下第一，举世无双！

　　但是现在人在屋檐下，还是一个有点生气的屋檐，难免要说点违心的漂亮话。

　　沈流萤便挪开一步，装作什么都不明白的样子，拉住姜承渊的手臂：“师兄是这个天下最好的师兄，在我心里就是光风霁月，君子如玉，举世无双。”

　　一副仰慕师兄修为强大、人品贵重的花痴小师妹模样。

　　不曾想，姜承渊的脸却是黑了一分。

　　姜承渊顺势按住了沈流萤搭在他手臂上的手，隐忍地笑道：“举世无双啊……”

　　他想了想，才继续开口：“那跟沈明彰相比呢？”

　　沈流萤：那自然是不能比的。

　　她抬头去看，正好碰上姜承渊斜斜看下来的眼神，隐在睫毛投下来的阴影里，只能看到一团晦暗不明。

　　“你们不一样。”沈流萤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宕开一笔，不直接回答。

　　良心和应变，她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姜承渊笑得有些散漫，悄悄收紧了手上的力道，沉沉的气势压下来：“你刚刚还说，我们两个在你心里是一样的。”

　　沈流萤绷不住了，早知道自己不擅长说谎的，以子之盾攻己之矛，场面尴尬。

　　她感受着姜承渊手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后知后觉地想着，他今天发什么神经。

　　“怎么又不说话。”

　　沈流萤腹诽，刚刚明明是他摆出一副兴师问罪不肯轻易放过的样子，自己索性放弃抵抗，恭敬听训。

　　现在又嫌弃自己不说话。

　　“师兄想听什么？”沈流萤摆烂。

　　姜承渊笑了：“你不是很擅长玩文字游戏嘛”

　　他的眼底晦暗不明的情绪里翻涌上来几分凉薄。

　　“你该说，地位是一样的，风格是不一样的，你们在各自的领域里，举世无双。”

　　完美的解释，沈流萤心悦诚服。

　　姜承渊很想问，那赵清浔呢，在她心里是什么地位，心上人的地位吗？

　　“怎么又不说话，嗯？”姜承渊尾音带上些上扬，像是挠过手心的羽毛。

　　沈流萤立马出声，嬉皮笑脸：“师兄说的都对。”

　　姜承渊沉沉看了沈流萤一眼，手下力道不减：“你记住，我可不是你的哥哥。”

　　以后也休想拿什么兄妹情深的枷锁来束缚他。

　　沈流萤知道认亲这个道路怕是走不通了，当下也只能维持着原来的表情，原来的语气，拿出苏小果嘴里所说的人机感来，重复道：“师兄说的都对。”

　　姜承渊缩在袖子里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眼底浓重的墨色侵染开来。

　　不是不抱，时机未到。

　　他还需要忍耐。

　　要是待会儿让他验证了沈流萤的魂体上有那颗红痣，他以后就再也不需要忍了。

　　“今晚我盯着你修炼，希望你半刻都不要松懈。”姜承渊突然弯起嘴角，笑意晏晏。

　　沈流萤：这熟悉的头皮发麻的感觉，梦回小时候沈明彰抓着她背古诗练写字的时候了。

　　呜呜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