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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第 114 章 国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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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流萤脚下用力,回身破开阻碍坐到姜承渊的面前。
姜承渊闭着眼睛,睫毛颤了颤,但最终还是没有睁开。
“我不要你国师的位置。”沈流萤想了想,放缓和了语气,“你生气了?”
姜承渊听到这句果然睁眼,语气倒还算不上激动,只是微微别开脸,冷淡道:“我没有。”
“你听说我把玄阳子送去诏狱了?”沈流萤表现出充分的耐心,这件事做得不算隐晦,甚至可以说是非常高调。
“我承认我有想过取而代之,玄阴子那样的人都能肖想,我为什么不能?但是我放弃了,因为你放弃的。”沈流萤继续陈述。
姜承渊终于转过眼神来,然后嘴唇轻启,问出了一句让沈流萤始料未及的话。
“如果换做赵清浔坐在国师这个位置上,你也会放弃吗?”
沈流萤低头颇为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进姜承渊的眼睛,坚定道:“不会。”
姜承渊不得不承认,这一刻,他终于畅快了一些。
“你不问我为什么吗?”沈流萤把姜承渊那转瞬即逝的窃喜看在眼里。
姜承渊此时已经整理好了表情,高冷道:“不问。”
他真怕这一丝的畅快会被自己的刨根问底冲得一点也不剩。
“因为在我们并肩作战的场域里,他始终是一个局外人。我坐上国师位置要做的事情你也会做,在这方面,没有人比你我的立场更加紧密。”
“而我只是想要一个在这个场域里立足的身份而已,没有国师这个身份,我也可以找到别的身份。”
说实话,姜承渊质问沈流萤觊觎国师之位的那句话很大程度出自一时的冲动,出自不可言说的直觉,想诈沈流萤一下。
没想到此言一出,从沈流萤的表情来看。
她真的有想过这件事情。
所以,她还是不想与自己为敌,她在争取自己的支持。
姜承渊忽然觉得这个话题没什么好聊的了,神情恹恹的:“说完了?”
沈流萤见这番话起效有一点但是不多,决定再接再厉。
“我这几天都在忙着炒热美人薪的事情,丁屠户当初听了我的计划才去自首,成为舆论倒戈的导火索,我不能就这样放任他送了性命,我得为他奔走。”
“还有,姐姐又被李弘睿要挟着回到了齐王府,我还没有找出她到底有什么把柄被抓在李弘睿手里。”
“所以我这两天不在府上不是忘了你,更不是躲着你,只是有些事情不得不做。”
沈流萤主动握住姜承渊搭在被子上的双手:“你会理解我的对吗?”
姜承渊最终还是没有抽回手。
“我能理解但不想原谅,你根本不知道,我只想揭开纱布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你。”
沈流萤笑:“你现在也看到了啊。”
姜承渊斜了沈流萤一眼。
“那你要怎么才肯原谅我?”沈流萤追问。
姜承渊就这么看着沈流萤。
沈流萤深吸了一口,放软了语气:“我和赵清浔是有婚约的,幼时他父亲同我父亲所定,这些年,母亲孤身一人拉扯我们三兄妹,赵家也时有接济,我不能违背父亲,也不能忘恩负义。”
姜承渊终于坐直了身子,反握住沈流萤的手:“那你呢?抛开这婚约,你也愿意嫁给他吗?”
沈流萤望着姜承渊热切的眼神,忽然觉得心口一阵刺痛。
“我从小就知道自己以后要嫁给他,我的眼里一直也只有他。”
“姜承渊,大邺这么多才貌双全又家世显赫的女子,哪个不比我强,你实在是不必因为一点,一点不足为道的恩情就把自己困住……”
沈流萤还没说完,姜承渊的脸色就已经冷了下来:“我不想听这些。
“我想知道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
沈流萤的手被姜承渊攥得有些疼,她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无奈道:“你没有哪里比不上他。”
姜承渊的眼睛分明在问:“那你为什么眼里只有他?”
但是最终他也没有问出口。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道:“所以就是因为一纸婚约吗?”
窗外电闪雷鸣,昏暗的屋子里明明灭灭。
“那如果这纸婚约就此作废呢?你愿意看看我吗?”姜承渊的手一用力,便将沈流萤拉了过来。
姜承渊垂着眼眸看进沈流萤的眼睛里,目光灼灼。
沈流萤去推姜承渊的手,想要坐直身体:“姜承渊,你……”
姜承渊直接伸手捧住了她的脑袋:“看着我,你只需要回答愿不愿意。”
剩下的所有他会完成。
沈流萤被迫直视姜承渊那双咄咄逼人又脆弱自卑的眼睛,这样矛盾复杂的情感在如水的眸光里明明灭灭,却让对面的沈流萤无端生出连绵的痛楚来。
“我与他的婚约不会解除。”
沈流萤看到姜承渊的眼眶红了,但他很快就捂住了自己眼睛,低低笑起来,衬着窗外的雨声,格外凄凉寂寥。
“就这么喜欢他?”良久,姜承渊把捂着眼睛的手放下,视线落在沈流萤脸上的时候,才发现沈流萤眼睛里的泪花。
姜承渊的嘴唇颤了颤:“所以呢,一个是夫君,一个做兄长,你还真是会享齐人之福。”
像是想到什么,姜承渊忽然一勾唇角,伸手爱抚沈流萤的脸颊:“那不若一个当新郎,一个当情郎,这才算是真正的齐人之福……”
“姜承渊!”沈流萤被他这句自甘堕落的话激怒了,“你把我当什么,又把自己当什么人?”
姜承渊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沈流萤,嘴巴一开一合:“苦瓜,甜瓜,还是孤寡?”
又是一道闪电袭来,半明半暗之间,更显姜承渊的癫狂。
笑够了,姜承渊颓然倒回床头:“沈流萤,我诅咒你,诅咒你和我一样,永远只能恨明月高悬却不独照我,诅咒你永远等不来赵清浔的一句我也心悦于你。”
沈流萤潜意识觉察出些许的异样来,但这种异样说不清道不明,且很快就被姜承渊的下一句话掩盖:“这样你我也算,共孤独。”
“小骗子,你走。”
看来这场谈判注定不会有结果了。
沈流萤刚走出一步,就听见姜承渊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你姐姐会回齐王府是因为你母亲在李弘睿手上。”
沈流萤震惊回头,姜承渊却已经闭上了眼睛。
静默的室内,只有明明灭灭的闪电光,还有若有若无的灵犀香。
沈流萤的手忽然有些颤抖,终于还是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这次再没有回头。
门外大雨如注,电闪雷鸣,层叠的屋檐在滂沱大雨中就像是蛰伏的巨兽。
*
丁北山在狱中交代了更多。
他亲口承认是自己收拾了王梁,因为王梁拐带强抢民女无数,大部分都被充作了美人薪。
肖得志一直以来都在给开展美人薪邪术的人提供庇护,作为共犯,自然也是该死。
更何况最后连丁北山的小女儿也被他们抓去,丁北山要杀肖得志并不难理解。
丁北山的案子牵扯美人薪,考虑判决的时候就不得不参考美人薪案件的真相。
不断发酵的民怨也直指向美人薪案件的真相。
现在刀疤子的受害者名单、十名被解救女子人证的供词、飘香院老板的供词、尤多金的供词、负责运送心肝的钱婆子的供词等等一系列的证据都摆在了赵清明的案头。
尤多金在与飘香院老板接头的时候被当场抓获,虽然拒不承认,但拐带女子的链条已经直指庄国公府。
赵清明决定进宫面见建隆帝。
丁北山的案子暂时被搁置,待美人薪案落定再行定夺。
除此之外,赵清明还为大理寺争取到了司天台的支持。
但是司天台目前的情况其实有些尴尬。
彼时建隆帝手里正拿着姜承渊送上来的折子,折子上言辞恳切,为自己身体情况恐怕短时间难堪大任而深感抱歉,之后条分缕析利弊,大赞沈流萤人品过硬、能力不俗,并将其在玄阴子案的出色表现、力擒妖道的英勇事迹作为例子举出,最后更是以自身做保,担保沈流萤可当好国师一职。
整篇奏折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三日后,建隆帝的圣旨便下到了国师府,即日起由沈流萤暂代国师一职,姜承渊从旁协助,并由大理寺和司天台共同办理美人薪案件。
随旨而来的还有一大堆赏赐,一半是给姜承渊的,一半是给沈流萤的。
送走宣旨的内侍,沈流萤捧着圣旨,心情很是复杂。
明明拿到了原本想要的东西,但是她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姜承渊已经被琢言推着往回走。
沈流萤紧了紧手里的圣旨,还是追了上去。
在此之前,她跟姜承渊已经好几天都没有说话了。
“鉴言,去把我书房旁边的那间屋子收拾出来,以后就作为国师大人的书房,以后她要是在府里会见下属,会用得上。”姜承渊目视前方,淡淡道。
沈流萤于是趁机接过鉴言手里的轮椅,推着姜承渊慢慢往梅林走去。
“这道圣旨,是你给皇帝上的折子?”沈流萤小心翼翼问。
姜承渊冷淡“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沈流萤好像觉得自己有点接不下去这话头了,但是来都来了还是得硬着头皮接。
“你真觉得我能做好吗?”
“我的妹妹做的一直都很好,我在诏狱的时候不是全靠妹妹搭救?妹妹永远是我的骄傲,怎么会不胜任一个区区国师之位。”姜承渊开口,语气自然。
但是沈流萤知道,只要姜承渊叫她妹妹,那就是在阴阳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