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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第 115 章 僵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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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只要他还愿意跟自己讲话,那情况也算不上最糟糕。
“姜承渊你一定要这么跟我讲话吗?”虽是质问,但沈流萤小心拿捏了语气,不至于听上去像是在撩架,更像是小小的抱怨。
姜承渊语气不变但语出惊人:“怎么,终于想通了,不想让我当哥哥了,那当什么?情郎吗?”
沈流萤其实在某一瞬间很想把姜承渊连人带着轮椅给掀翻的。
但是理智占据了高地,她只是学着姜承渊之前冷淡的口气回答:“我不喜欢这种玩笑。”
姜承渊轻笑了一声,望着渐行渐近的梅林:“我不是在开玩笑。”
沈流萤也看着梅林的方向:“我哥哥以前从来不叫我妹妹,他叫我念念。”
“叫你念念的人太多了,我觉得妹妹这个称呼最好。”
沈流萤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你看这片梅花开得多好,是用玄阴子净化后的灵力滋养的。”
姜承渊很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妹妹,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你的新郎履行婚约,为什么我有时候觉得你们更像是不太熟的朋友,缺少一些恋人之间的甜蜜。”
这岂不是相当于一脚踩在沈流萤尾巴上,沈流萤登时就炸毛了。
“这是我跟新郎之间的事情,就不劳哥哥费心了。”
“既然是哥哥,为妹妹费心是应该的,要不要我出面去跟新郎说说,催催他。”
“不需要。”
“我觉得,还是需要的。”
“相比于婚期,我还是比较期待我出嫁的时候哥哥会给我准备多少嫁妆。”
“这个妹妹不必担心,你大可将整座国师府都搬过去,连我也可算作陪嫁。”
“姜承渊!”
沈流萤还是破防了。
姜承渊得逞般笑了,眼底却是深深的无奈和悲伤,好像只有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把戏才能刺激到沈流萤,刺激到自己。
“姜承渊,我觉得儿女情长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沈流萤深吸了一口气。
那日之后,沈流萤对自己的称呼就从疏离客气的师兄变成了饱含情绪的三字大名。
什么情绪暂且不细品,总之是有点情绪。
那也不错,至少比整日整日的师兄听起来亲近了许多,大概吧。
自己还真是无可救药啊,姜承渊暗暗想着,觉得自己可怜又可悲。
“你想说什么?”姜承渊在心里叹了口气,决定见好就收,缓和气氛。
“我想知道你下一步的计划,同样地我也将我的计划和盘托出,这样我们不就不会误损己方的谋划。”
姜承渊终于转头看向沈流萤:“所以你是来找我谈合作的?”
沈流萤想也没想就回答:“当然。”
姜承渊自嘲般笑笑:“妹妹,你推我到这里我还以为你要跟我诉旧情呢。”
“姜承渊我现在不想跟你玩这种无聊的语言游戏。”
“我的好妹妹你怎么就不明白呢,还是你仗着我对你的偏爱而太过放纵,所以根本没有想到我们其实并没有合作的前提。”姜承渊一本正经道,“我说我要报恩,你说不需要,现在你又来谈合作,所以到底是需要还是不需要,你这样摇摆不定,实在是很没有诚意。”
沈流萤承认自己被姜承渊的这段话噎住了。
但是她很快就捋清了姜承渊的逻辑,并抓住其中巧妙的移花接木部分:“我不需要你报恩,是不需要你因为我救过你就……”
以身相许那四个字实在是烫嘴,沈流萤的舌头转了个弯儿继续说::“我不希望你被恩情所束缚而选择帮我,我来求合作是因为我们合作能够产生更好的效果同时避免弄巧成拙,这对你不也是有利的吗,我以为你这样聪明的人,不会不明白。”
姜承渊嘴角笑意不变:“我可不是个聪明人……”
“你是!”沈流萤不等姜承渊说完就出声打断了他,这似乎还是他们认识以来的第一次。
“你这样一个运筹帷幄的人,不该被情绪所左右。”沈流萤觉得她的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已经足够卑微讨好了。
但姜承渊心里想的是,原来沈流萤还是觉得他在生气,在抗拒,但其实他已经在谈判已经在为自己争取了。
他想,那或许他再说得直白一点,她就会明白了。
“和赵清浔退婚,我就不会被情绪左右了。”
沈流萤松开搭在轮椅椅背上的手,微微后退了一步,凉凉道:“所以,姜承渊你在威胁我?”
“妹妹,你可以这么理解。”
下一刻,沈流萤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姜承渊没有回头,只是望着眼前一边盛开一边零落的梅花林,仿佛看到了那一年飘飞的大雪。
他眯了一下眼睛,眼尾扬起一个迤逦的弧度。
沈流萤,这是你第二次拒绝了,我不希望有第三次。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沈流萤跟姜承渊的关系算是降到了冰点,到了见面视而不见,同桌吃饭也不看对方一眼的程度,两个人住在同一屋檐下,像两条平行线,各自运转,互不干扰。
当然,之后的时间里,沈流萤在府里吃饭的次数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头。
不是在司天台,就是盯着齐王府。
在司天台的时候大部分时间是在处理美人薪的案子,现在美人薪邪术闹得雍都民怨沸腾。
朝廷势必要给激愤的女童家属和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而在现有的线索下,李弘睿果然丢卒保车,把张崇岳推出来一力担下所有罪责。
张崇岳之所以能心甘情愿背下所有,是因为张兰心已经入了齐王府做侧妃。
约莫李弘睿是给了张崇岳什么承诺吧,或许是给张兰心正妃之位,或许是承诺保张兰心一世无忧。
张崇岳虽说做人贪婪残忍,但对自己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却可以说是倾尽所有。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在某种程度上,张崇岳却是比较可怜。
沈流萤盯着齐王府,一是为了查清楚兰娘的下落,二是为了让张崇岳意识到自己比较可怜。
美人薪的案子也进入了僵持阶段,双方之间暗流涌动,但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将整个局势维持在现有状态,没有一方更进一步。
姜承渊卸任国师之位后就在府中安心养伤,几乎不动用到灵力,活得如同实实在在的凡人一般。
每日的活动也比较单一,大抵就是靠在床上看书,坐在桌前看书,到凉亭喂鱼看书,到梅林赏花看书。
在日复一日的看书中,姜承渊也发展出了一些兴趣爱好。
譬如弹琴,譬如做菜。
前者原本是姜承渊的拿手技艺,但是后者就比较惨不忍睹。
姜承渊原本以为他会用灵力控火炼丹,就一定能烧好灶台下的炉火。
但事实证明,姜承渊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他是真不会烧火。
头一回生火,他塞了一满灶膛的木柴,点火之后浓烟滚滚,把他自己呛得眼泪直流,最后那锅粥煮出来带着一股子烟熏火燎的焦苦味。
后来他学乖了,知道柴不能塞太满,要留空隙才能通风。
可他又把握不好火候,一会儿火大了,锅底糊了菜还没熟,一会儿火小了,等了半天水都不开,急得他满头大汗。
有一回他想做一道最简单的清炒时蔬。
选料没问题,新鲜的小白菜,洗净切段,备好了蒜末和盐。
步骤也没问题,热锅冷油,下蒜末爆香,再放小白菜快速翻炒。
他甚至还记得要沿着锅边淋一点点清水,这样菜才不会炒老。
一切都按部就班,有条不紊。
唯一的麻烦是火。
他好不容易把火烧旺了,结果火势太猛,锅里的油瞬间冒起了青烟,蒜末下去还没来得及翻两下就焦了。
他赶紧把小白菜倒进去,手忙脚乱地翻炒,可底下的火依旧烈得像要把锅烧穿似的。
等他终于把菜盛出来的时候,叶子已经蔫成了一团,边缘还带着焦黄的印记,蒜末变成了黑色的小颗粒粘在菜叶上。
他尝了一口,沉默了。
苦的。
蒜末烧焦的那股苦味,渗进了整盘菜里,又咸又苦。
还有一回他试着做红烧肉。五花肉切块焯水,糖色也炒得不错,琥珀色的糖浆裹在肉块上,油亮亮的,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他信心满满地把肉下了锅,加入酱油、料酒、八角、桂皮,然后盖上盖子开始小火慢炖。
但是没控制好火候,中途还让火给熄灭了。
折腾来折腾去,肉已经在冷汤里泡了太久,再次加热之后,肉质变得又硬又柴,糖色也因为反复加热而发苦。
最后那盘红烧肉端上桌的时候,颜色倒是挺正,红亮红亮,酱汁浓郁。
可咬一口就知道不对,肉皮硬,瘦肉部分干巴,嚼起来费劲不说,回味里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苦。
连鉴言都不肯尝第二口。
火候的问题稍有改善之后,另外一个问题就涌现了出来。
因为姜承渊总是喜欢在菜谱之外自由发挥,所以成品的质量就比较难以想象。
不过因此他也发明出了很多创新菜式。
譬如做西红柿炒鸡蛋。
鸡蛋打散炒熟盛出,西红柿切块下锅炒出汁,再把鸡蛋倒回去翻炒均匀,加盐和一点糖调味。
他每一步都做得规规矩矩。
鸡蛋炒得嫩黄蓬松,西红柿选的是熟透了的,下锅一炒就出了红艳艳的汤汁,颜色看着格外喜人。他把鸡蛋倒回锅里之后,翻炒了几下,汤汁均匀地裹在了鸡蛋上,红黄相间,卖相很好。
然后他看了一眼锅里剩下的汤汁,觉得就这么盛出来有点可惜。
于是他从橱柜里翻出了一小块豆腐,切成小丁丢了进去,想着加点豆腐能让菜更丰富一些。豆腐本身没什么味道,放在西红柿鸡蛋里似乎也没什么不妥。但他没想到的是,西红柿的酸性会让豆腐里的水分不断析出,而他为了让豆腐入味又多炖了一会儿,结果锅里的汤汁越来越多,鸡蛋被泡得发胀,豆腐碎成了小块,整道菜从一盘本该是干爽利落的炒菜,慢慢变成了一锅稀里哗啦的、红黄白三色混杂的糊糊。
盛出来的时候,盘子里的东西已经完全看不出西红柿炒鸡蛋的样子了,更像是一碗浓稠的番茄鸡蛋豆腐羹。
因为加了豆腐,姜承渊又添了几回盐,鉴言尝了一口之后沉默地干完了三大碗的凉开水。
琢言鉴言谢凌之等人都被姜承渊祸祸了一圈。
琢言更是把空置了许久的小厨房收拾了出来专门供给姜承渊自由发挥,并明确禁止姜承渊在饭点前后进入大厨房。
众人面对姜承渊端上来的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可能看上去不错但尝一下绝对是一坨的菜保持了绝对坚定的敬而远之的态度。
唯独只剩下一人。
从朝露茶楼狠狠赚了一笔的富婆苏小果同学,因为知道姜小朋友约莫最近感情上十分不顺,只能寄情于做饭聊以自慰,所以每次尝完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竖起一个大拇指并夸奖道:“好吃。”
姜承渊微微一笑,看上去很受用。
每每此时,琢言和谢凌之都会不约而同的在心里暗骂:人与人的差别真是比人跟猪的差别不大,为什么老六(主子)跟赵清浔都是人模狗样(一表人才),一个的厨艺是如此高超,一个的厨艺是如此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