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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磨刀霍霍 ...

  •   “呦,您二老出院了?”

      陈川禾特意挑了个风和日丽的早晨,“不经意”间踱步到外宅。

      婚宴此事过去多日,继兄一直待在医馆不归家也不去书院,三千字悔过书迟迟未交。

      陈川禾特意去灶房选了把剔骨刀,刀磨了又磨,擦了又擦,日日别在腰上等候时机。

      念及老人体弱,继兄眼盲,大发慈悲耐心等了些时日,直至谢医师把他们放回府。

      这院子虽说是外宅,但仍属于陈川禾地产的一部分,是陈川禾便宜租给她穷困老父亲的。

      李员外夫妇俩一人顶着一个巴掌印,局促地缩在原地,饭桌上的菜肴还未动几口便匆匆放下筷子。

      “我继兄呢?还没起呢?我找他有事。”

      老两口面面相觑,沉默不语。

      陈川禾早上起得急,胡乱收拾了一下,没来得及喝谢医师开的药,头疼得快要炸开,现下最烦安静的环境,她要大家闹腾起来,毕竟热热闹闹一家人不是么?

      继母擦去婚宴夸张妆容后勉强有个人样,一双招子黑白分明。

      见她一直瞄自己鼓鼓囊囊的腰间,陈川禾索性直接亮出剔骨刀来,吓得继母一声惊叫躲到李员外身后,哆哆嗦嗦哭出声来。

      继母还挺上道,陈川禾满意地点了点头,但是还不够吵。

      “你!真是无法无天了!”李员外瞪大眼睛,颤抖着手指向陈川禾:“陈纾就是这样管教你的?”

      “你没资格提她!丧期娶新妇,你妈是怎么管教你的?!”陈川禾狠狠踹向饭桌,刀直直扎进厚木板。

      瓷碗碎了一地,叮叮当当热闹极了。

      李员外望向陈川禾幽深的乌瞳和那张与陈纾极其相似的脸,下意识后退一步,奈何袖袍被夫人扯着,连带着一起跌倒在地。李员外喘着粗气不得不服老,却还记得护住夫人不受伤害。

      陈川禾见状又是把刀狠狠下扎,面上却是微笑起来:“放心,我们是一家人,日子还要好好过下去。我今天来,就是想和你们商量个事。”

      “你好好说,别动手。”李员外擦去额角汗珠道。

      “不是什么大事。我找继兄,就是让他去读个书,识个字。你们没意见吧?”

      “你又在憋什么坏主意?进衙门一趟还没反省吗?”

      陈川禾扬了扬手,作势要打,两人狼狈地护住自己的脸。

      “去书院读书是好主意啊,难道为人父母不希望孩子上进?”

      李员外夫妇只好擦汗摇头。

      她一把把刀从木案中拔出,笑容更盛:“早答应不就好了,你看你们一大早的,出汗还得洗洗,多麻烦。那就这么定了,继兄即刻就去书院报道,下午若是看不见他人出现在书院,我就满城追杀他!”

      说罢顺手捞走饭桌上的海棠饼,挥着剔骨刀含糊不清地向二老道别。

      林夫人待陈川禾远去很久才敢从地上爬起来,依旧是畏畏缩缩的神态,扯着李容与的袖袍哭出了声:“被陈家人缠上,我儿一辈子就毁了。”

      “没事的,没事的,先稳住她,等我再攒些银两我们就逃跑,谁也找不到。”李容与擦去林夫人脸上的泪痕,暗暗握拳。

      陈家人都不太正常,年轻时鬼迷心窍竟给那疯子留了后,若是早些醒悟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般境地。

      林夫人一心沉浸在悲痛之中:“你不知道,那是我儿子,我的儿子啊!”她哭得撕心裂肺,如同陈川禾夺走了她儿子最重要的东西。

      直至林夫人哭到脱力昏倒,李容与仍在反复拍她的肩,不知是在安慰夫人还是在安慰自己。

      “顺着她就没事,日子马上就会好起来的······”
      ***
      马车稳稳行驶,昏暗的内部,束眼公子依旧裹成被子似的白衣打扮,静静坐着。

      初夏暑气随日出而现,这一方天地却似盛满淙淙清泉,冷冷清清。

      车外忽然喧闹了起来,街上行人前俯后仰,或跑或跌,马蹄声在靠近!

      竹帘被掀起,眼前一片光亮,连带着“嘎嘎”笑声扑进来一阵那人特有的香气。

      “继兄,找到你了!”

      陈川禾一手执碗一手握绳,一个纵身踏上马车将绳交予车夫,端着葱油面飞快钻入内室。

      “早上好啊,你是在逃跑吗?”

      便宜继兄安静非常,没有达到陈川禾的预期效果。

      “你应该震惊,抱头,跳车,这样的流程才对。木头一样一点意思也没有。”

      她盘腿坐下,就着小几吸溜面条,几点葱油溅到他身上,才换来继兄冷冷的一声:“出去。”

      见他开口,陈川禾夸张地摸出布帛帮忙擦拭:“别啊,这油点子很难洗的,我有祖传秘方,保证一擦就干净。”

      “出去。”继兄开始挣扎推人。

      陈川禾却发现他连推人都是把手缩在衣裳里,半点不想与人有肢体接触。

      真是奇了怪哉,倒也符合陈川禾的心意,于是变本加厉,抓住空隙蹭上他的脖颈。

      却见此人一个激灵,红唇微张又很快抿住,冷冷的面上终于显露出别的表情来。

      你还别说,手感挺好。

      见他厌恶欲呕的神情,陈川禾确定自己找到了继兄的软肋,立即换了副面容语气一转,露出恶毒:“听说你不太好摆平啊?”

      “什么?”

      “过去告我的人不多时见到我就眉开眼笑,这招似乎对你不好使啊,既然你这么难解决·······”

      陈川禾掰弄指节发出清脆响声,从腰间掏出刀子狠狠扎进小几:“我会慢慢玩你,玩到你以后再也不敢多管闲事!”

      “男子汉大丈夫别总想着逃跑,下午在书院我要看到你人!等你把三千字悔过书交给我,我就放过你!”

      陈川禾一直喜欢用这招威胁别人,但她很快发现此招对继兄无用,对方雪山般坐在一边,不为所动。

      闹了一上午她也累了,为了“偶遇”老两口还得早起,忙到现在就咬了一口饼,嗦了几口面,实在饿得慌。

      “算你识相。”陈川禾撂下这句话后,端起小几上的葱油面吸溜起来。

      吃饱后,她也不见外地躺下,弹弹并不存在的尘土,双手交叉垫在脑后,一条腿曲起,哼着小曲。

      出门前灌下的药效开始发作,马车隔绝街上嘈杂的声响,内部虽有一人但连吸气声也无似不存在般,让陈川禾的心情前所未有的畅快。

      马车晃晃悠悠,小曲声渐渐低微很快只剩沉沉呼吸声。

      林砚微微垂头望向呼吸声处,抬手抚上高领衣裳遮住的脖颈,露出的神情似是欢喜又是厌恶。

      他深吸一口气,摸索着拔出小几上的刀,准确落在陈川禾的颈边。

      就算是看不见,这疯子的身体他也再熟悉不过。

      温热的呼吸扑在林砚露出的手背上,微凉的指尖触及规律跳动的脉搏。

      “林公子,书院到了。”

      马车缓缓停下,车夫敲敲外壁却无人应答,心生惧意。自陈小姐跳上马车,一阵巨响后里面再也没了动静。

      陈府陈川禾的大名春城谁人不知,两年前一夜间突然冒出的母女二人很快在春城站稳脚根,陈母逝世后天降陈父,前些日子听说陈父还娶了一房美妾,却在婚宴上被女儿扫地出门,继母一家被打到医馆昏迷不醒,结下不小的梁子。

      不止如此,但凡在陈家庄子上闹事的人,无一例外全被陈川禾打进医馆,逃跑的会被追杀到天涯海角,哪怕是钻狗洞都能被陈川禾拖走。此女脾气古怪,偏生武艺高强,骑射御样样精通,连衙门的知县大人都束手无策。

      不会真的被杀了吧?

      “陈小姐?”车夫声音发颤。

      骨节分明的手从暗处伸出搭在车壁上,掀开竹帘露出林砚的面容。

      “绕着书院再走几圈,别出声。”

      对方递来多出车费几倍的银两后车夫不再迟疑,瞧着林砚挺直脊背稳步走下马车,白衣翩翩一副身子骨完好的模样,挠了挠头,不知道这一家子在搞什么鬼东西。

      书院门口立着两位弟子,见林砚走近,迟疑开口:“这位公子,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我来带他。”旁边冒出个清朗的声音,弟子一看,这不是回春堂的谢医师吗?

      谢清没有上手搀扶林砚,而是走在他的前面。

      “怎么不在府里静卧休养?”

      林砚没说话。

      “虽然前些日子陈川禾误打误撞帮你逼出了脑内淤血,但眼睛想要复明,除了配合医师扎针治疗,静养也是很重要的。”

      林砚停下脚步:“你的意思是我还要谢谢她?”

      “是,呃,不是。”谢清没收住内心所想,尴尬地咳了一声,转移话题道:“若你是入学找山长,就跟我走吧。山长同我是旧识,你眼睛的情况不太方便,配合时辰扎针治疗的事情我和他说道说道。”

      “谢医师是站在哪里的人?为何刻意接近我?”借着日光,林砚“看向”那人模模糊糊的身影。

      谢清挠头讪笑:“瞧你这话说的,我都接不下去了。你是病人,我是医师,医师照顾病人,就这么简单。”

      林砚忆起谢清那日在医馆拉住陈川禾,两人躲在角落嘀嘀咕咕的情形,抿了抿唇。

      “陈川禾,和你,你们什么关系?”

      谢清诧异望向他的眼睛,却被束眼白巾挡住视线。

      眼睛常常能表露出人的情绪,愤怒,暴躁,欢喜,平静。

      有人说陈川禾脾气古怪复杂,谢清却觉得她很好懂,因为一双杏眼盛满所有情绪,只要做出合适回应,都能回归平和心境。

      而面前这人表露情绪的窗口被关,只剩紧抿的唇泄露些许。

      有点意思。

      “啊,病患关系,和你一样。”谢清弯起嘴角。O(∩_∩)O
      ***
      成山堆砌的案牍旁,一盏茶悠悠飘香。

      “诶,山长不在。”谢清探头从窗边向内张望:“那我直接进喽?”

      他撩开衣摆,一条腿作势要踏上紧锁的门。

      “别别!谢师兄住脚!”

      来人一路小跑连忙制止:“山长在饭堂,我也是去找山长的!”

      谢清扶住刹不住脚的张执事:“什么事这么惊慌,又没有鬼在后面追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这么毛手毛脚的。”

      快到而立之年的张执事欲哭无泪地望向面前不过二十来岁的谢医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谢清一惊。

      “真有鬼啊?”

      “比鬼还吓人!那个陈魔头的爹要把继子送进书院读书,人都到书院门口了!”

      张教习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喘了口气,苦着脸继续道:“他们家婚宴闹成那样,全春城都知晓两兄妹不对付了。把继子送进书院读书分明是要躲着那魔头,你说那魔头肯善罢甘休么?我们书院的安宁日子要到头了!”

      “事情真有他说得这么严重?”

      “严重,严重得不得了!大事不妙!”

      见无人回应,张教习这才直起腰来,抬头看到谢清身后还有一位蒙眼的白衣公子。

      他迟疑道:“这是?”

      谢清弯了弯唇:“你说的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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