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疯狂》忧忧不愁

11、第 11 章 送你

　　出了小区，夏婷确定了，她才不会再来。

　　哼，其实他也就那样。

　　她开始对他不满，本能地不开心，也许是因为他见着她时没有惊喜，没有开心，只有阴冷的不愉悦。

　　他都没有对她笑。

　　他明明白白的不喜欢，这确实让她很不高兴。

　　他看到了她最不好的一面，然后表现了愤怒，讨厌了她，这也让她不开心。

　　他惩罚了她，自高而下地，没有温柔、没有宽容地命令她做事，她仅有的尊严感受到了挑衅，所以她更不开心。

　　挣扎的理智提醒她，是她有错在先，可是幼稚的智慧在脑海里假设道：“如果是他突然闯进你的家，你会怎样呢？”

　　她想也没想，回答道：“我一定会很开心，我会把他当做来拜访的客人，会好好招待他，会给他做饭，而不是让他做饭，更不是高高在上地说什么以后你来给我打扫卫生。”

　　这才是喜欢的正常表现，她推己及人，明白了他不喜欢自己。

　　而他为什么那么要求，要求她去他那里打扫卫生，为他做饭，她小小的脑子就想不明白了。

　　反正推己及人的想，她是不愿意的，按“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逻辑来推论，她只能得出一个结果——

　　——他要报复她！

　　夏婷的头皮麻了一阵，什么想法也不敢想了，什么情绪也不敢有了，现在是活命要紧。

　　她窝在小出租屋里，刷着手机，大量的廉价娱乐冲击着她的脑子，忙碌的多巴胺叫她暂时忘了陆霆泽，也忘了曾经从陆霆泽身上感受到的独特喜悦。

　　外面的天还在下着小雨，她已经窝了两天，竟然有些腻了。

　　她把下巴枕在窗边，看着窗外被雨水洗刷地清亮的绿叶，自己这两日闷沉的心绪也仿佛被洗干净了一样。

　　她又有了活力，下了楼，去取前日就到了的快递。

　　那是她新买的衣裙和化妆品，刚买的时候，她脑子里想的都是陆霆泽。

　　她想，陆霆泽把自己最好看的一面展现给了她，让她感受到愉悦和开心，礼尚往来，她也应该把自己收拾地好看一点儿，把仅有的美完全展露出来，也让他心情愉悦一点。

　　不过现在，他已经计划报复她了，想必，再怎么收拾，也不过是丑人多作怪。

　　虽然她这么想，可是当包装打开，那条红色的吊带小短裙在她眼前铺开，喇叭花一样的裙摆甩开，让她平静的心又活跃起来。

　　该死的，她又忘了这两日对自己的谆谆教诲。

　　花了好长的时间，她终于出了门。

　　绿色的发带将她一把秀发懒懒地拢在右侧肩上，发带上绑了一朵白色的桔梗，静静偎在她黑亮的发上。

　　她将眉描黑了一些，将嘴唇抹了点淡淡的红。

　　然后，她来到陆霆泽的门口，顺路买了束花，是为道歉用的，为她莽撞又愚蠢的错误诚恳道歉，同时，也要义正言辞地拒绝他对自己的安排。

　　她吸了好大一口气，挺了挺肩膀，然后伸手，敲响门。

　　一遍，再一遍，又一遍。

　　没人来。

　　……

　　目光在密码锁上停留了很久，她不得不将它们移到怀中的玫瑰里，感觉花都蔫了，她才失望地转身，慢慢地走了出来。

　　走过那面月季花墙，那花瓣上的雨痕，仿佛就像泪痕，她这次坚强了很多，忍住了泪，却还是忧伤了脸。

　　她不知道，她一身艳红的装，修长白皙的腿，细腻的雪肤，慵懒的发，闲慢的高跟，和她怀前灿烂的花，这在路过的陌生人眼里，是多么惊艳又奇妙的组合。

　　行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而她的目光垂在地面，垂在胸前那饱满的玫瑰上，没有喜悦，只有说不明白的低落。

　　她停在红灯前，天上漫过的乌云又落下了细细的雨，小水珠落在她的发顶，像洁白的小珍珠缀在发丝上。

　　雾蒙蒙的雨水让阴天多了份忧愁，比夏婷脸上那份忧愁还要浓密。

　　她抱着浓艳的花，亭亭立在人群里，像一朵待开的荷，清新含蓄，明明脸难过着，眼睛也失了色，造物的神却给了她另一抹颜色。

　　是她从未在镜中看到过的颜色。

　　柔弱，多么容易让人心生怜爱的美，也许那种爱算不得真，至少那种美动了某人心。

　　她也不知道某人是谁，只是望着水泥地面越来越密集的雨珠，任由忧伤在她身上闹腾，闹腾够了，它们自己就会歇下。

　　她也没有看到，在白色斑马线的另一边，有一柄黑色的伞，伞下立着一个人，他望着她，是汹涌的心跳。

　　犹如她那格外鲜艳的红裙，在这阴沉的雨天里，还有最鲜目的心跳。

　　绿灯亮了起来，夏婷跟着人群往对面走，雨越来越密，她更加垂下头，抬起左手搭在眉上。

　　她加快了脚步，读秒的灯，急忙的雨，都催着她收起无用的忧伤。

　　死亡的威胁战胜了难言的情绪，她超过旁边的人，在绿灯跳红的一瞬，她走上了对岸的台阶，下意识左转。

　　突然，一股莫名的力量拽住她的小臂。

　　头上的雨，没了。

　　夏婷吓了一大跳，她本能地挣扎要逃，小臂上的力量又紧了一分，将她拉近一些，她抬头就要凶这流氓一声，可是对上他眼睛，她倒是笑了。

　　她亮起眸光，惊讶道：“怎么是你？”

　　那一瞬，她的忧伤满意收了场，嘴角的笑盛开，漫到全身上下，她想也没想，等也不等，赶着说：“我正要找你呢。”

　　陆霆泽收回手，温润笑道：“我出来买东西，你要去哪里？”

　　“我要来找你，可是你不在家，我就打算回去了。”

　　再一次看见他的笑，夏婷两日前对他的不满完全没有了。

　　他现在多好，他见到自己时笑的多幸福、多甜蜜，他根本就没有不喜欢她。

　　她为自己曾经的愚蠢想法懊恼不已，紧忙补救道：“送给你。”

　　她将怀中的花束推到他胸前，笑意融融说道：“我来向你道歉的，对不起，我不应该私自进你家，你原谅我吧。”

　　陆霆泽嘴角抿出温柔的笑，回答说：“好，我原谅你。”

　　他接过花，夏婷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一片，她兴奋道：“那你对我的惩罚就不作数了吧？”

　　她仰着头，等待他高兴下的一时冲动。

　　可惜，她失败了。

　　陆霆泽望着怀中红色的玫瑰，反问她：“哪有人道歉送玫瑰的？”

　　夏婷说：“那家店里就玫瑰好看。”

　　陆霆泽皱了一点眉，有些不开心道：“难道你送人礼物只选你喜欢的吗？”

　　这句话是多么的有理，夏婷愚蠢的脑瓜终于变得有些聪明，能够明白了它，如果再聪明一些，她就该反驳，该生气了。

　　她的聪明刚刚好，也许是陆霆泽的不开心刚刚好，像是调情的小别扭，更像是热恋里的撒娇，明明眼尾有些不满意，可是眼睛正中却燃着叫夏婷都能读懂的期待。

　　她点下头，很是认真地认错：“好吧，我错了，那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花，我明天给你送来。”

　　那点不满，终于如夏婷期待那般消散了，陆霆泽笑开脸，说道：“腊梅。”

　　夏婷急忙点头，说道：“好，我明天送腊梅来。”

　　“腊梅这个季节没有。”他眨下眼，遮去心里那点小心思，又换上温柔的笑。

　　那笑开在他俊美的脸上，像是一种热烈欢迎的仪式，夏婷觉得自己与他又近了几分，她很是满足，感受了好久，才接着他的话说：“没有吗？”

　　陆霆泽“嗯”了一声，平常着语气说：“那你到冬天的时候再送我吧。”

　　不错的提议，夏婷顺势接下，点头说：“好。 ”

　　冬天的时候，她还在这里，一切都在计划中。

　　她肯定着自己，陆霆泽却质疑她，又期待、又难过、又不相信地问：“你真的会送吗？”

　　夏婷听出他话中各种情绪，无论哪一种，都让她小心脏一抖，突然涌上点不服输，誓要在他面前做出点成绩来。

　　她无意识挺了挺脊背，重重地点头，一脸保证模样，说道：“嗯，会的，我这人说到做到。”

　　为了吸引注意的保证，为了展现魅力的诺言，完全不需要教导，她做的信手拈来。

　　而他，又一次笑了。

　　夏婷再一次满意，也笑起来，她想问他其他，而他先一步开口，说道：“你也说你会来我家给我做饭。”

　　他的笑收了，眼里起了埋怨，脸朝夏婷凑近了一点，好让她看得明白。

　　她看明白了，连笑也不敢了，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试图为自己找补：“其实……”

　　她想说，她不喜欢做饭，不喜欢打扫卫生，不喜欢被他命令。

　　可是在他这张美丽的脸前，在他埋怨的带着委屈的双眸里，她的想法都不重要了。

　　她低下头，撒谎说：“这两天下了雨，所以没有来。”

　　“那雨停了呢？”他多了点宽容。

　　她又多了点大胆与自信，说道：“雨停了我就来。”

　　他静静看着她，像是怀疑，像是审视。

　　她仰起头，目光真诚，脸色认真。

　　他说：“好吧。”

　　她说：“嗯。”

　　他问她：“现在雨大了，要不要去我家？”

　　她点点头，半分没犹疑，回答说：“好。”

　　绿灯又亮了，行人们都躲雨去了，白色的斑马线上只有她与他。

　　她和他并肩而行，雨水让她靠近他一点，他将伞偏向她，雨花斜进玫瑰里，他聊闲话一样，问她：“这两天都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