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疯狂》忧忧不愁

12、第 12 章

　　夏婷有些不好意思回答。

　　她这两天像个懒猪一样躺在床上，一天能睡十一个小时，醒来就刷手机视频，刷累了就望着窗外发呆，懒散到连一日三餐，都集中在下午一顿。

　　可是她又太笨，连找个好的借口都找不到，反倒是陆霆泽先给她递了个谎言，问道：“在上班？”

　　她下意识不愿撒谎，回答说：“没有。”

　　陆霆泽偏头望她，她对上去，不好意思笑道：“就在家里懒着。”

　　“一个人吗？”他问她。

　　她说：“嗯。”

　　他问：“爸妈呢？”

　　她答：“我租的小单间，一个人住。”

　　他问她：“去上班要多长时间？”

　　她说：“不需要上班，我把工作辞了，现在是给自己放长假。”

　　她高兴地抬头看他，才发现，这长假放的是真好。

　　陆霆泽心里有很多疑惑，可是对上她水润明亮的杏眼时，也下意识为她开心起来。

　　他眼角溢出笑，而夏婷心里长开花。

　　在一起进入电梯时，陆霆泽考虑要不要对夏婷说起自己的状况，可是她没问，他也就没有主动开口。

　　他们到了门前，这次，夏婷明目张胆地看他输入密码。

　　进到屋里，他将伞放在鞋柜上，弯腰为夏婷取出拖鞋。

　　夏婷脱下高跟，说声谢谢，穿上鞋，等他也换好鞋，才跟着他进到屋里。

　　她的发早湿了，后背的裙子也湿了，只有胸前的那片衣，因为抱着花束，才能保持一点干燥。

　　站到客厅里，她才发现自己激动过了头，现在这副落汤鸡模样，应该回自己家，而不是去别人家做客。

　　她局促着，抱着自己左臂，水珠从裙尾滴下来，落在雪白的大腿上，像滑过荷叶面一样，最后圆润地落到地面。

　　陆霆泽瞥见那滴水珠，一下愣住了神，他的眼睛从夏婷白皙的长腿慢慢往上移，移到夏婷饱满的胸，喉咙无意识滚了滚。

　　夏婷瞧见，开始还有些疑惑，疑惑他怎么突然发起呆，只是片刻，她就完全明白。

　　她只淡淡一笑，小声问道：“我要不要改天再来？”

　　陆霆泽对上她眼，浑浊的眼睛慢慢变得清楚，清楚地能看见那点冻人的凛冽。

　　夏婷感知到那份冰冷，猛地收起笑，不知道他为何又不开心了。

　　她还在困惑，陆霆泽已经放下玫瑰，为她拿来睡衣，他说：“先去把衣服换了。”

　　夏婷没有伸手接睡衣，只是大着眼望着陆霆泽，有点不知所措，还有一点儿小心翼翼。

　　说实话，这会儿她的脑子有点清明了，她不知道这样的发展对不对。

　　她感觉她还需要点时间考虑，不过陆霆泽却没给她机会，他反问似地“嗯”了一声，漂亮的眉毛下压一点，就再次镇住了夏婷胡乱思考的心。

　　她立马接过那毛绒绒的一坨睡衣，乖乖巧巧等着陆霆泽下一步安排。

　　陆霆泽带她去浴室，教她怎么调水，用哪条毛巾，然后问她：“想吃米饭还是面条？”

　　夏婷呆呆摇头，不敢做主。

　　陆霆泽看她一眼，看不出她真实意图，只好说道：“那就吃面，我只会这个。”

　　说完，他拉上门，留夏婷一个人在浴室。

　　夏婷疑惑地眨了眨眼，愚蠢的脑子开始转悠，问她：“这发展是不是太快了？”

　　她无法回答自己，只是有些感叹，这发展好像不对。

　　她应该远远地、偷偷地看看他，赏一赏美人，喝一喝茶，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进人家屋呢？

　　一开始的计划，是偷偷的喜欢，然后悄悄的退场。

　　可是现在，她才发现，她的喜欢太不偷偷了，到时候还怎么退场？

　　她那愚蠢的聪明又开始思考了。

　　陆霆泽从卧室里换好衣服出来，路过浴室，没有听到哗哗的水声，脚步在浴室门外停留一会儿，只听到里面夏婷的一声哀叹。

　　她自言自语埋怨：“真笨！连暗恋都不会的蠢货。”

　　陆霆泽睫毛一震，最后无声地笑起来。

　　不一会儿，夏婷洗完出来，陆霆泽也正从厨房出来。

　　洗漱后的她，脸上皮肤又红润很多，圆圆的杏眼望向陆霆泽，里面是诱人的水光。

　　灰色的男士浴袍穿在她身上，像包裹一只可爱乖巧的鸟儿。

　　陆霆泽看见她，脸上露出自在的笑来，夏婷这才心安，情绪又活跃起来，高兴道：“我洗好了。”

　　“嗯，”陆霆泽回她，“面还要等一会儿，洗衣机在那边阳台，你先去把湿衣服洗了，等头发吹干，再来吃饭。”

　　“好，”夏婷应着，又回浴室拿她的衣服。

　　等她吹完发，陆霆泽也从厨房出来。

　　心安了下来，她才发现，他换上一件咖色的长衫。

　　衣领处的衣扣松松散开三颗，能看见他精致的锁骨，下摆衣贴着身子扎进长裤里，情晰描出宽阔的肩以及精瘦的腰。

　　他在夏婷惊讶的目光里站住了脚，笔直到天生优雅的腿就那么明目张胆地留在夏婷眼里。

　　好久，夏婷才回过神，撞上他看好戏的目光，薄薄的脸皮“唰”地一下全红了。

　　夏婷赶忙低下头，支支吾吾道：“那个……我……那个……”

　　陆霆泽抿住笑，冷着嗓子说：“吃饭。”

　　夏婷的慌张终于冷了下来，连饭桌上的气氛也冷了，她低头默默咀嚼着，不敢出声，生怕陆霆泽问她刚刚为什么出神。

　　陆霆泽没问她，静静吃完饭，就起身收拾碗筷去了。

　　去厨房前，他去把旁边客厅的电视打开，对夏婷说：“你要是无聊就看看电视。”

　　夏婷点头，挪动脚去那边沙发，随意选了部剧。

　　画面从一个漂亮的女人被扔进男人怀里开始，女人迷迷糊糊浑身发软，被扔她的人称为“上等货”，旁边人催男人快点享用，不然女人身上的药效就要过了。

　　多么惊险的场面，夏婷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住。

　　紧张感让她绷紧神经，而男人身份的反转，从坏人到好人的那一刻，更是让她有了一种得救的庆幸。

　　庆幸之后，又是更多的惊险，更多的紧张，还有她那掩藏在紧张里的渴望得到好结局的小小期盼。

　　她就这样被吸引进了电视剧里，陆霆泽洗完碗出来，喊她：“要不要吃水果？”她完全没听见。

　　看见沉迷进电视剧的夏婷，说实话，陆霆泽是有些惊讶的，他想，她心真大。

　　不过转念一想，把她带进家里的自己，也是心大。

　　半斤八两，他无声一笑，就没打算再打扰她了。

　　目光扫到收纳柜上的那束玫瑰，他去寻了一个空瓶和剪刀，然后到餐桌，小心把玫瑰包装拆开，再一朵朵把玫瑰插进瓶里。

　　外面的天慢慢黑了下来，客厅那边的夏婷看得忘了时间，陆霆泽已经收拾好，将最后一点水灌进瓶里，他坐下来，静静看着玫瑰。

　　以前，他也收到过很多次花，只是每束花，他都没有细看过，通常是顺手扔在某个角落，等花放到干枯，再把它们拿下楼，丢进垃圾桶里。

　　这次，他闲了下来，是平静的暑假，没有任务，没有旁人，没有母亲的唠叨。

　　也许人闲得久了，就变得有些宽容了，就会对那些主动凑上来的好东西，以一种平常的心态看待了，只有排除掉那些杂七杂八的外在影响，才能更清晰地明白自己对那东西的真实感受。

　　他仔细看着玫瑰花，一层层叠开的红色花瓣，红艳，像是夏婷那轻轻甩开的红裙摆。

　　他无意识想起来，脑海里浮现出一副画面：雾蒙蒙的雨里，站着抹亭亭的红色身姿。

　　身上突然窜起奇怪的电流，又烦躁又喜悦，它们嘶嘶爬过手臂后背，往下，猛地聚在某个位置。

　　陆霆泽瞬间回神，漂亮的凤眼眯起来，透出难言的恼怒。

　　他转过头，眼色冷冷地瞪着夏婷侧脸，而身上那莫名的感觉，还在脊背游走。

　　他漂亮的眉毛又沉了一些，连白皙的肤色也阴了几分，左手死死抱着右胳膊，像是阻止冲动的和事佬，紧紧拦着闹事的一方，不让惹事。

　　只是，真正闹事的人，明明不是他，是那边专注看着电视的笨蛋。

　　那笨蛋该被教训，该被蹂躏，该被弄哭到求饶，然后，她吃了苦，受了委屈，就不敢再来挑衅了。

　　她不会再来挑衅……

　　陆霆泽的心绪猛然停下来，他收起眸中那点不愉快的阴冷，伸手拽下一朵玫瑰，将它捏碎在手心，然后起身，去浴室。

　　红色的花汁从指缝淌出来，冰冷中带着点火热，这份火热与另一份火热一接触，才有一点解脱。

　　彻底的解脱后，他扶着墙壁，又是气愤又是好笑道：“她真该死。”

　　该死的夏婷已经看得昏昏欲睡了，电视剧里的故事，从知道那个被称为“上等货”的女人是和男网友见面温存后被骗开始，就没了什么值得夏婷再看的了。

　　她很是嫌弃，凭她的性子，她才不会千里迢迢专门去见个男网友。

　　愚蠢的脑子在愚蠢的比较下开始觉得自己格外聪明了不起，于是，它就这么带着夏婷休息了。

　　陆霆泽处理好出来时，夏婷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居高临下盯着她的睡颜，一时真是不懂她在想什么，她来这里，到底要什么？

　　要钱？她一脸蠢相，什么情绪什么想法都写在脸上，唯独没有要钱的想法。

　　要人？进了屋还像她这么不会主动的，要么身体不行，要么脑子有病。

　　他仔细看着她那颗脑袋，除了看到那细腻的肌肤，小巧的鼻尖，微张的红唇，再看不出什么。

　　她睡了，闭上了眼，就再看不到她那乱七八糟的想法了。

　　他伸出手指，指尖点了点她的眉尾，她没反应，又戳了戳脸颊，还是没反应。

　　她睡死了。

　　她心，真是很大。

　　陆霆泽摇摇头，无奈一笑，说道：“还好你遇到的是我。”

　　他起身去卧室，翻出一条薄被，再走回来，铺到夏婷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