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贵族Alpha后》容濯

42、朋友 客

　　客人陆续到了。除了埃维莉娜和海伦，还有几位族里的长辈，都是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的老者，穿着深色礼服，胸前别着亚度尼斯家族的徽章。

　　他们进来时先向海伦行了礼，然后走到奥狄斯面前，和他握手，说一些“回来就好”、“长大了”之类的客套话。对叶河，他们只是扫了一眼，连点头都省了。

　　最晚到的是两个年轻人。

　　他们年纪与奥狄斯相仿，穿着考究，走路的样子带着一种从小在贵族圈子里浸染出来的从容。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高挑、面容冷峻的黑发男人，眉骨很高，眼窝微陷，灰色的眼珠带着一种无机质的冷漠。他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礼服，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胸针——是一只展翅的鹰，蒙塔古家族的族徽。

　　后面跟着的那个人比他矮半头，浅棕色的头发微卷，脸上带着笑，看起来比前面那位好相处得多。他穿的则是深灰色的礼服，领结打得不太规整，像是不耐烦弄这些东西。

　　“维克多，西奥多。”奥狄斯站起来，和他们握了手。他不记得这两个人，但阿普顿跟他悄声提了一嘴——蒙塔古家族和克莱因家族是亚度尼斯家族最亲密的盟友，维克多和西奥多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你总算回来了。”西奥多·克莱因先开口，语气随意，像是他们没有分别太久，“你这次消失得也太久了。三个月？还是四个月？连个消息都没有。维克多差点让人去翻遍整个隔离区。”

　　维克多·蒙塔古没有接话。他看着奥狄斯，灰色的眼珠里没有什么情绪，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太夸张了……但你确实消失了很久。”

　　“出了点意外。”奥狄斯说，“很多事不记得了。”

　　西奥多挑了挑眉：“不记得？什么都不记得？”

　　“大部分。”

　　“那你还记得我吗？”西奥多指了指自己。

　　奥狄斯看了他一眼。“不记得。”

　　西奥多叹了口气，转头对维克多说：“你看，我就说他肯定不记得了。上次他执行任务回来就把我借他的那本书忘了，何况是现在这种情况。”他又转回来，笑着拍了拍奥狄斯的肩膀，“没关系，慢慢想。反正你以前出任务后也很少跟我们联系，跟失忆也没太大区别——其实你欠我钱了……哎呀，你打我干嘛？”

　　这个说话说着说着就开始不着四六的西奥多被身侧站着的维克多在后背上拍了一巴掌，龇牙咧嘴地用手够着摸后背，而维克多没理这人。他声音低沉道：“人没事就行。其他的以后再说。”

　　寒暄之后，他们礼貌地向亚度尼斯家族长辈问好，那群老贵族明显认识这两个年轻人，纷纷致以愉快的笑容和慈和的态度。

　　西奥多·克莱因和维克多·蒙塔古走到餐桌的另一边坐下，正好在奥狄斯斜对面。叶河的位置被奥狄斯的身体挡住一半，他们起初没有注意到他。坐下后，西奥多才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叶河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轻轻蹙眉，叶河比其他人的身量矮一些，西奥多假装不经意地起身整理衣物，有些错愕地看到了叶河的轮椅。

　　他没有作声，静默地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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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仆人开始上菜。

　　头盘是冷切的熏鲑鱼，鱼肉切成薄薄的片，卷成玫瑰花形摆在白瓷盘里，旁边配着几滴翠绿色的酱汁和一小撮不知道是什么植物的嫩叶。

　　汤是奶油蘑菇浓汤，盛在深口的白瓷碗里，汤面撒着烤得焦香的碎面包丁，热气袅袅升起。

　　主菜是烤小羊排，肉烤得外表焦脆，切开后露出粉红色的嫩肉，汁水渗出来，浸在下面铺着的土豆泥里。配菜是一小把芦笋和几颗烤得微焦的小番茄。

　　甜点最后才上，是一道焦糖布丁，表面那层脆糖被火枪烧成琥珀色，用银勺轻轻一敲就会裂开，露出底下嫩黄色的蛋奶糊。

　　每一道菜都是由男仆从厨房端出来，先送到海伦面前让她过目，然后再依次分给每位客人。银餐盘上的盖子揭开时，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面而来，在烛光中升腾、消散。

　　叶河看着自己面前那盘小羊排，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肉很嫩，调味恰到好处，入口丰盈的羊肉汁水鲜美至极，比他在地表区吃过的任何东西都好吃。

　　“怎么吃着吃着停下了？”

　　奥狄斯见叶河似乎有些发呆，他低声侧脸询问。

　　“被好吃到了。”叶河白了奥狄斯一眼，“你吃你的。”

　　奥狄斯没再问，把自己盘里的芦笋夹到他盘子里。“吃点菜，对身体有好处。”

　　叶河看着那几根翠绿的芦笋，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叉子：“不要那么啰嗦好不好，大少爷，你倒是管我管顺手了。”

　　真是不想吃蔬菜。现在叶河的确是有些破罐子破摔，也不想考虑那些有意无意打量他的目光，他在吃到晚宴的菜品之前也没想到，这些菜能这么好吃。

　　而且这些只不过是前菜，给晚宴中的众人交际用，等上酒了才是正式开场，还好这些菜式的分量都不算多，不至于让叶河吃撑。

　　奥狄斯宽容地原谅了某位Omega的不礼貌语言，他看着叶河的脸颊一动一动，终于心里有点踏实下来。奥狄斯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个笑容，湛蓝色的眼睛闪闪发光，觉得叶河简直像一只什么皮毛柔软的动物一样可爱。

　　尤其是他低着头的时候，微微露出了一截后脖颈，那上面还萦绕着自己的信息素，这种能近距离待在叶河身边，而且对方心情还不错的时候少之又少，所以现在奥狄斯的心情简直是好到不得了。

　　但这笑容落在部分人眼里可就不那么令人愉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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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菜品陆续上场，长桌上奥狄斯那边一个接一个地上前敬酒关心，那是主位，他身边坐着的Omega没人关注，但好似他也不太在意，低头吃着自己餐盘里的食物。

　　维克多·蒙塔古和西奥多·克莱因二人坐在远一些的位置，他们虽然都是各自家族的直系子弟，但还是过于年轻，因此位置不算重要，在军部的地位也不如凯洛斯，因此他们也没有插进那些前去给奥狄斯和他继母海伦敬酒的人群里，只是看着那些仆从匆忙地走来走去。

　　仆从们静默但迅速地穿梭于大小餐桌边，紧接着端上来的是一道炙烤鹌鹑。鹌鹑个头不大，外皮烤成深琥珀色，油亮亮的，肚子里塞了混着坚果碎的米饭。切开时热气冒出来，米粒吸饱了肉汁，泛着油光。配菜是几颗烤过的小洋葱和一小把芝麻菜，淋了醋汁，酸味恰到好处地解了腻。

　　又是一道海鲜拼盘。大只的龙虾对半切开，虾肉雪白紧实，上面铺着一层金黄色的芝士，烤出焦斑。旁边摆着几只生蚝，壳里还带着海水，肉质饱满透明。还有几片炙烤过的鱼肉，边缘微焦，中间还是嫩粉色，底下垫着细碎的莳萝。

　　餐桌的另一边，西奥多正在跟维克多低声说话。维克多夹了一块龙虾，慢慢嚼着，灰色的眼珠依然没什么波动。西奥多吃了一口生蚝，皱皱眉，又喝了口水，把那股海腥味压下去。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距离叶河和奥狄斯隔了几个座位，声音压的很低，因为有些话也不能让他人听到。

　　“他这次回来，好像变了不少。”这是西奥多的声音。

　　“失忆了，自然会变。”维克多回答。

　　“不是那种变……”西奥多顿了顿，“你说他这几个月到底去了哪里？军部那边封口封得严严实实，连我们家都打听不到。”

　　“打听不到就别打听。”维克多没有看西奥多·克莱因，他喝了口饮品说，“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西奥多啧了一声，又压低声音：“还有他带回来的那个……你看清楚了吗？”

　　维克多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灰色的眼珠转向奥狄斯那边，又很快收回来。

　　“看到了。”他说。

　　“那是……地表来的？”

　　“应该是。”

　　“凯洛斯什么时候对地表的人感兴趣了？”西奥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

　　维克多放下酒杯，声音更低了：“他不是仅仅只是‘感兴趣’的程度，那个地表的可是Omega，刚刚你有闻到他的信息素吗？你仔细看看，那人身上穿的衣服是谁的，身上都是凯洛斯的味道。”

　　西奥多愣了一下，目光越过奥狄斯，落在了叶河身上。Omega身上那件深灰色的礼服肩线略宽，袖口挽了一截，明显不是完美合身的。他又看了看奥狄斯身上那件深蓝色的军装式礼服，肩宽、袖长，完全贴合。

　　他收回目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海伦·鲁珀特做的有些过了吧，即使家族不认可，但这可是凯洛斯的Omega，轮得到她上手欺负人？”

　　维克多的修长手指在酒杯边缘慢慢地画着圈。那颗冷灰色的眼珠映着烛光，像是结了霜的湖面，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她敢正大光明地给人下马威，我猜一个是打量这个是地表区来的，没什么见识，另一个就是……凯洛斯的失忆很严重，足以让她趁机做点什么手脚。”

　　“不然以凯洛斯的脾气，她怎么敢这么伸手对他带回来的Omega，这么多年我也就见他带过这么一个Omega露面。”

　　西奥多若有所思地点头，用叉子叉了一块水果塞入口中，却被辣得顿时咳嗽起来：“咳咳……咳……这是什么？！我的天，同心果？”

　　“……是同心果。”维克多怜悯地看了一眼西奥多。

　　同心果是空心花结的果子，在月光族的星球上才有，是一种极为珍贵的果实。一年一棵月光树也就生那么几朵空心花，最后可能结果量不到五个，而这种树木的生长环境也非常挑剔，在月光族那边的圣地也只栽种了几百棵，没想到今天的晚宴上这种果子竟然会被当成普通水果盛上来。

　　同心果被切成薄片码在白瓷盘里，果肉呈半透明的淡粉色，果核已经剔掉，每一片都大小均匀，像精心摆好的花瓣。。

　　由此可见凯洛斯在亚度尼斯家族的地位，即使他失忆了，也依然不曾改变。

　　但其实这种水果并不是辣味，应该是喜欢吃什么口味的人，食用同心果时就会出现什么味道，至于西奥多·克莱因为什么会尝到他最讨厌的辣味……

　　西奥多·克莱因低低发出一声惨叫，好悬他还考虑了一下自己的颜面，不至于在众人面前发出很大的声音：“啊啊啊我过敏了！”

　　维克多叹了口气：“乖，让凯洛斯找医生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哦不对，对于现在的凯洛斯来说，还是第一次碰到你过敏，他不会笑话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