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贵族Alpha后》容濯

43、孤单？ 奥

　　奥狄斯觉得自己的朋友有些不太正常。那个卷毛的西奥多·克莱因，路过叶河的时候就盯了叶河好几眼，以为奥狄斯不知道啊，还欲盖弥彰地喝了好几口饮品，其实就是在看叶河。

　　本来他已经不太放在心上了，毕竟叶河身份的确有一些特别。奥狄斯在地表区的时候没有感受到叶河和其他人的区别。

　　那地方多的是缺胳膊断腿的地表机械融合族，大家都在一起干活，谁会管你少了什么身体零件。甚至很多机械融合族人都十分豪爽，就像老乔一样，在地表区和人相处也没那么多礼节计较。但在这个奢华的宴会厅里，只有叶河一个人坐在轮椅上，左腿的裤管空荡荡的。

　　而这群来敬酒的人也大多含着畏惧的心态面对奥狄斯，他不知道原来的自己是多么令人望而生畏敬而远之，竟会令人这么谄媚地对待他，和在地表区的社会底层生活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但让奥狄斯选择，他很难说自己真的会选择哪个地方。

　　因为这群人的态度实在是太虚伪，令人心烦。

　　不过他原来的这两个朋友还是有点意思，吃着吃着维克多·蒙塔古和西奥多·克莱因就来找他，那个卷毛竟然给自己吃过敏了。奥狄斯短短一天内就学会了如何虚伪待人，表面上他着急地替‘好哥们儿’找家庭医生来给他看病，实际上心里奥狄斯还是挺爽的。

　　叫你那双眼睛不安分。对待叶河的态度不够尊重，这不就遭报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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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狄斯叫来一名男仆，吩咐他去请家庭医生。男仆领命快步走了，奥狄斯又转过头看西奥多，西奥多的脖子已经红了一片，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疹子。

　　“你先坐一会儿，医生马上来。”奥狄斯有些幸灾乐祸，虽然从外表看完全看不出来。

　　西奥多苦着脸，用手捂着脖子，像一只被掐住后颈的猫。“凯洛斯，你家怎么连同心果都随便上啊。那种东西不是应该锁在冰库里吗？”

　　“我怎么知道。”奥狄斯说，“我连那是什么果子都不知道。”

　　维克多站在一旁，灰色的眼珠看着西奥多，没什么表情，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每次吃同心果都过敏，每次都不长记性。”

　　“我又不知道那是同心果！”西奥多急了，“谁家把同心果切成片当普通水果摆上桌的？这不是坑人吗？”

　　“没长眼睛？”维克多说话的时候总让人疑心他在一本正经地说什么严肃的问题，结果仔细听内容就完全和想象的不一样。

　　奥狄斯看着两个人拌嘴，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不记得这两个人，但听他们说话的语气，看他们互动的样子，他觉得自己以前应该跟他们很熟。

　　这种感觉很诡异，不过体验感还行，奥狄斯有一种和这个世界有更多链接的既视感，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和刁蛮的埃维莉娜说话时。

　　男仆很快回来了，说医生已经在二楼准备好了药品还有检测仪器等。奥狄斯站起身，对西奥多说：“你上去吧。”

　　西奥多站起来，维克多也跟着站起来，他不太放心这个过敏的人，西奥多的脸都起了一小片疹子，呼吸明显急促很多。于是奥狄斯也随着他俩一起过去，三个人走到楼梯口时，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埃维莉娜从楼上走下来，提着裙摆，步伐频率很快，那双羊皮小高跟差点踩到自己的裙边。阿西娜跟在她身后，步子比埃维莉娜慢一些，姿态还是得体的，但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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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维莉娜抬头看见楼梯口的几个人，愣了一下。她的目光扫过奥狄斯后迅速移开，紧接着余光又扫过维克多和西奥多，埃维莉娜·亚度尼斯的脚步停了下来。

　　“你们好。”她叫了一声，含含糊糊的，声音不大，像是不情不愿地完成一个不得不完成的礼节。然后埃维莉娜就低下头，从三个人身边匆匆走过，想继续下楼。

　　西奥多伸手拦住了她。

　　“埃维莉娜，”他笑着说，眼睛弯起来，“小时候你还追着我叫哥哥呢，怎么现在长大了，连个正眼都不给？我走了这几年，你的礼貌也跟着丢了？”

　　埃维莉娜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抿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想发火又不敢发。她见到哥哥就想起被骂过不讲礼貌，联想到那个惹人讨厌的Omega，心里又慢慢堵起一团火，现在又被西奥多拿同一件事说不讲礼貌，埃维莉娜那张小脸涨得通红，嘴唇抖了抖，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没有。”她最后挤出三个字，声音硬邦邦的。

　　西奥多挑一下眉，笑得更深了。“没有？那你叫我一声哥哥来听听。”

　　埃维莉娜咬着嘴唇，眼眶有点发红，深蓝色的大眼睛里水润润的。

　　她不能像对叶河那样对西奥多发火，西奥多是克莱因家族的继承人，从小跟她认识，两家关系好，她要是对西奥多甩脸色，回去海伦就要说她。她只能瞪了西奥多一眼，那一眼里全是委屈和怒气，然后拉起阿西娜的手，快步走下楼梯。

　　阿西娜被她拉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稳住身子后回头看了维克多一眼。维克多的目光和她碰了一下，很快就移开了。

　　两个人沿着走廊往宴会厅方向走去。

　　埃维莉娜走得很快，裙摆在地上拖出一道细细的痕迹。阿西娜跟在她旁边，几次想开口，都被埃维莉娜脸上那副“别跟我说话”的表情堵了回去。

　　走出十几步，埃维莉娜才慢下来，咬着牙说：“我就不信了，在这种欢迎凯洛斯回来的宴会上，他还能光明正大地把那个Omega带回来。要是他真的敢，我非要给他好看。”

　　她的声音不大，但走廊安静，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地飘回楼梯口。

　　西奥多站在那里，脖子上的红疹还没退，但他的笑容慢慢收敛。他看了看维克多，维克多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灰色的眼珠垂着，像是没听见。

　　“走吧。”维克多说，“先打针。”

　　西奥多没说话，跟着男仆往楼上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看了一眼埃维莉娜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

　　“凯洛斯这个妹妹，”他压低声音对维克多说，“小时候多可爱啊。圆圆的脸，扎两个小揪揪，见人就笑。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长大了。”维克多说。

　　“长大了就该变得刻薄吗？你我都出过很多次任务了，应该知道地表区的人没有那么差劲。”西奥多问。

　　维克多替埃维莉娜解释道：“贵族女郎有几个去过地表区的？不都是听官方说辞，她还小呢。”

　　西奥多摇摇头：“我倒是对那个Omega印象不错，跟着凯洛斯回来，连副好的义肢都没拿，有骨气。”

　　维克多也跟着点点头。

　　俩人深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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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上了二楼，男仆把他们带到一间小会客厅。家庭医生已经等在那里，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戴着细框眼镜，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医疗箱。他请西奥多坐下，从箱子里取出一支针剂，动作熟练地给西奥多打了一针。

　　“克莱因少爷，您对同心果的过敏反应比上次更明显了。”医生说，“以后还请务必注意避免食用。”

　　“我知道，”西奥多苦着脸，“但我怎么知道那盘子里的是同心果？你见过谁家把同心果切成片摆在普通果盘里的吗？那是同心果啊，不是苹果。”

　　医生没有接话，只是收拾好医疗箱，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就离开了。

　　西奥多坐在沙发上，揉了揉手臂上打针的地方。维克多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手指插在裤袋里，一动不动。

　　“维克多，”西奥多忽然开口，“你说那个Omega……到底是什么来头？”

　　维克多转过身，看着他。“什么来头？你刚才不是看到了吗。地表来的，没了左腿，被凯洛斯捡回来的。”

　　“我是说他这个人。”西奥多皱起眉，“凯洛斯是什么人你我都清楚。他从小到大，身边连个人都没有，更别说Omega。他这次失忆回来，什么都变了，唯独带着这个人……你不觉得奇怪吗？”

　　维克多沉默了一会儿。

　　“奇怪。”他说，“但那是他的事。”

　　西奥多叹一口气，站起来，扯了扯被压皱的衣摆。“走吧，下去吧。总不能一直待在楼上，今天毕竟是给他接风的。”

　　两个人走出小会客厅，沿着楼梯往下走。走廊里的黄铜小吊灯还亮着，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高一矮，一前一后。

　　回到宴会厅的时候，奥狄斯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叶河也还在，靠着轮椅的靠背，手里端着那杯水，慢慢喝着。他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但还是白，嘴唇上沾了一点水光，看起来不那么干了。

　　维克多和西奥多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西奥多脖子上的红疹已经退了大半，但还是有些痒，他忍不住伸手抓了两下，被维克多一个眼神制止了。

　　餐桌上又上了几道新菜，都是些精致的甜点和水果。奥狄斯没有再吃，他侧着身，跟叶河低声说话。叶河偶尔回一句，偶尔只是点头，两个人的声音很低，低到旁人听不清。

　　维克多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他的目光从奥狄斯身上移到叶河身上，又从叶河身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中。西奥多吃了一颗草莓，嚼了两口咽下去，味道丰富甜美。

　　壁炉里的火烧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块暗红色的炭，偶尔闪一下，又暗下去。蜡烛也快烧到头，烛泪淌满了烛台，凝固成一朵一朵白色的小花。

　　海伦站起身，对在座的诸位长辈说了几句话，声音不大吐字清晰，无非是感谢各位光临、凯洛斯回来是家族的喜事之类的话。长辈们纷纷点头，举杯祝贺，场面一派和气。

　　奥狄斯也举起杯，跟几位长辈碰了碰，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叶河没有举杯，他只是安静地坐在轮椅上，看着桌上那杯还没喝完的水，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东西。

　　西奥多又看了叶河一眼。这一次，他的目光里少了一些审视，多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也许是怜悯，也许是好奇，也许只是觉得这个人坐在一群衣着华丽的贵族中间，穿着那件明显是新做的礼服，空着一条裤管，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实在有些……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