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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我很想你 ...

  •   “我想你了。”
      “怎么不回我?又在睡觉?不许睡觉!”

      ——琼云在飞机落地后收到这两条信息,发出时间在她登机后不久,前后间隔十多分钟,由于她登机后立刻开启飞行模式倒头睡觉,没连上WIFI,所以没有及时收到。

      去转机的路上,她给他回信息,在输入框打了又删,删了又改,最后只回复:“我刚才在睡觉。”怕被秒回,发完立刻又开启飞行模式。

      而后煎熬两个小时,再一班也是最后一班飞机落地,开启流量打车,他的信息又跳出来,混在杂乱的各种软件通知中,心中有巨大的恐慌,不敢认真一字字去看,一键清除,马不停蹄直奔家中,去收拾他的房间。

      她走得很急,师庆朝她打招呼嘘寒问暖也像手机弹出的通知,被无视。

      师庆掸干净身上的木屑追上去,走进屈朗原先租住的房间,发现她蹲在地上捂着脸哭,手机被孤零零地抛弃在地上,随着来电显示不停振动。

      师庆蹲下去轻轻拍她的背安慰,看清屏幕上的备注,将手机捡起:“他打电话给你,你不接?”

      琼云将双手从脸上挪开,泪流满面,哭得像个小孩,无助地扑进阿爹怀里,阿爹搂住她,用刺人的胡子刮她的额头:“爹就说他年纪小不牢靠,分开之前还要拿做不着呢事来戳你。”

      琼云抽噎着说:“不是……不是这样……是我。”

      来电铃响到自动挂断,显示已经是第11通未接听,第12通立刻打过来。

      师庆擅自接下:“我姑娘不愿意接,你就不要打咯,都分手咯,你一直打电话惹她难过整哪样?”

      屈朗的语气充满不解,略带怒意:“什么东西?谁分手了,我跟你女儿谈恋爱,要分手也是她跟我提,琼云在哪?你让她接电话。”

      师庆疑惑地松开琼云:“没分掉你哭哪样?”

      琼云抽噎着说不出话,师庆把手机摁到她耳边。

      抽吸声放大,屈朗听得更清楚:“你在哭吗?你怎么了?微信也不回,电话也不接,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再不接我就要报警了,我不是叫你下飞机和到家都给我打电话吗?”

      琼云抓着手机站起来,嗓音发颤:“我忘了,我给你收拾东西,给你寄过去,你行李箱密码是什么?”她打开衣柜,把他的衣物两三件或三四件地扔到床上,屈朗原以为参加完舅舅的生日宴就会回来,所以什么也没带走,哪怕一件衣服。

      “你不要把所有东西都寄过来,衣服你留着。”

      “不,我留着这些干什么,你要拿回去的。”

      “我们没有分手!”屈朗突然提高音量吼她,琼云怔住,他理直气壮对她说:“你留着,你说过我们不分手,你对我发过誓,再对我撒谎,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你叫我留在家里难道又是骗我的吗?我听到你在哭,我知道你难过,难过你也要接受,只要你还喜欢我你就接受,我给你打视频电话,你接,我看着你收拾。”

      琼云把手机拿下来,放到面前,电话没有挂断,视频通话很快打过来,她抽纸巾擦掉眼泪,深呼吸平复情绪,再接下,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从屏幕弹出,她不愿意让他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迅速将镜头翻转,照向房间。

      她听着他的指示收拾东西,在房间里来回走动,开关柜屉,师庆默默离开。

      她将屈朗留在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收拾进行李箱,最后只剩衣物摆在床上。

      她愣愣看着这些他曾经在她面前穿过的衣服,想立刻见到他:“衣服还是给你寄回去吧,我们分手你终究要拿走的。”

      屈朗听着她畏缩的语气,对“分手”两个字没再应激,而是温柔地对她说:“你把镜头转回去,让我看看你,我很想你。”

      琼云听到最后四个字,眼泪又不争气从眼眶中滑落下来,她用手抹掉,拒绝他:“不要,你现在不要看我。”

      “那你不要挂电话,一直看着我,把我的衣服收起来放到你房间里,我要监督你,不许骗我。”

      琼云不说话,去卫生间用洗手液洗掉手上发咸的眼泪,擦干回来,抱着他所有衣物进自己房间,打开衣柜,分门别类和自己的衣物挤在一起,然后再次回到他的房间,提行李箱下楼去:“我要挂电话了,我要骑车去快递站。”

      “好,等会儿再见,我等会儿打给你,你要接,拜拜,你来挂断。”

      “拜拜。”琼云挂断视频通话,骑摩托车出门。

      车速很快,紫外线照射下,热风像锻打中还未成型的火红铁片一样刮在她身上,皮肤迅速被烧干水分,勒得紧绷绷的,眼泪也被蒸发,没机会淌出来。

      她在快递驿站将行李箱中的电子设备捡出来分开寄送,眼睁睁看着它们被裹满气泡柱,塞进纸箱,用胶带缠死封口,仿佛自己的呼吸道也被一块封死,贴上单号时,师庆打电话来说,屈朗舅舅的那块黄杨木寄到了,于是回去时,把黄杨木一起带回去。

      不拆封,停下车就随手放在地上,脚步不停上楼去把残留他气味的被套枕套被单拆下来扔进洗衣机洗掉,连带想哭的情绪一块洗掉。

      这总算能令她冷静下来,去工作室触碰木材和雕刻刀,做千百个日夜在这里做过的事情。

      师庆用手机录着视频,将她带回的黄杨木拆开,检查过没有磕碰损坏,又塞回箱子,走到她身旁,拉凳子坐下:“你去之前说要分手,现在又没分掉,到底咋个想呢?”

      “我认不得。”琼云盯着桌子上漆黑的手机屏幕摇头,她记得他刚才说一会儿要再打电话过来。

      “你咋个会认不得?我以为你分掉哭成那样,结果没分也难过,那不如趁早断掉。”

      琼云依旧摇头:“我们莫说这个事情咯。”话音刚落,手机屏幕亮起,是视频通话,她激动地将手机捧起来接通,师庆无奈地摇着头离开。

      屏幕跳出屈朗的笑脸:“你应该刚到家没多久,我算得准吧?”

      琼云含蓄地笑着点头。

      屈朗观察她周围的环境:“你不休息一下吗?这么快就开工?”

      琼云摇头,告诉他,他舅舅的黄杨木寄到了,于是他们谈论那两只不寂寞的麻雀应该雕刻在哪里,以及为什么是麻雀,而不是燕子、斑鸠或者企鹅……

      聊完这个,他们又去聊一些琐碎的东西,关于一日三餐、穿着打扮……琼云的手机开始发烫,烫得像一颗火球,屈朗叫她将手机壳拆开,在上面摊一颗鸡蛋。

      琼云笑了笑,说:“我要挂了,我要工作了。”

      屈朗撒着娇抗拒:“不要挂,你把手机架在旁边,让我看着你,我保证不发出声音打扰你。”

      “一直开着视频对电池的损耗太大了。”

      屈朗将眼珠骨碌一转,兴奋地说:“那我给你买个手机专门跟我通视频,办张新的电话卡,联系人只有我一个!”

      这令琼云感受到了短暂的欢欣,但在视频挂断后不久,她再次陷入恐慌的沼泽中,越努力往上爬,身体陷得越深,越是喜欢他、想念他、需要他,越是痛苦,先是双腿,然后是躯干,胸腔很快被沉重的淤泥压得透不过气……

      她投入沉默的工作中,利用机械性、缺乏灵感的动作来使头脑和心脏麻木。

      黄昏时分,师庆将中午的剩菜剩饭热过,又重新做了一荤一素。

      琼云盛一小碗米饭,魂不守舍地往嘴里夹菜吃,每次只夹一点点,嘴巴也只张开一点点,牙齿像害怕咀嚼到沙粒,张合得轻微、小心翼翼。师庆虽然不常下厨,厨艺却并不差,荤菜重油重辣,十分下饭,但琼云只能尝到辣椒在舌头和嘴唇上造成的痛觉,没有香味。

      这一小碗米饭,她最终也没吃完,剩下两口,统统划进师庆的饭碗里,放下筷子,说吃饱了。

      “等下我洗碗。”她目光呆滞地坐在餐桌前等待。

      师庆和奶奶都疑惑又担忧地看着她。

      “你就吃这点?”

      琼云没回话。

      师庆很用力地放下筷子,带着手掌拍击桌面的声响,琼云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人家谈恋爱都欢欢喜喜呢,你连饭都吃不下去,咋个行嘛,你们不合适,跟他断掉,耍个新呢。”

      琼云张开快黏上的嘴唇:“我过一时就好。”

      “过几时?几天,几个月,还是几年?”

      琼云茫然地摇头:“我认不得。”

      师庆垂眸思索,片刻后抬起头来:“你明日莫蹲在屋头,出去玩玩,以前要好的同学联系下,约出来一道吃顿饭,还有阿桐,她现在找着工作没得?她要是上班,你等她下班,一起出去喝点小酒,看场电影。”

      提及阿桐,琼云的眼睛恢复了些光亮,她出去给她打电话。

      很快就接通。

      “你下班了吗?”
      电话那头有马路上车辆来往的噪音:“刚下班,你要请我吃饭吗?”
      “我刚吃掉。”
      “很遗憾。”
      “那个未成年的女生还有没有联系过你?”
      “没——有——你以后提都不要提她。”
      “那有没有别的奇怪的人联系过你?”
      “电诈算吗?陌生的号码我几乎不接,你又在担心?这都一个多星期过去了。”

      琼云渴望这份担心,这份恐惧,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请你吃饭吧,我想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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