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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装逼不装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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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了,祖宗。”
大清早,邹晓菲一边敲儿子的房门一边冲里头喊:“我让你早点睡,设个闹铃,你是不是又熬夜打游戏了?赶紧起床!”
琼云比被催促的人响应得更快,在邹晓菲的指节第三次在门扇落下后便瞬间惊醒,起身起急了,脑供血不足,头晕眼花,以为很晚了,结果摸过手机一看,才早上六点半,她看向身旁仍迷迷糊糊躺着,连眼睛都睁不全的屈朗,问道:“你妈这么早叫你起床干嘛?又不上学。”
屈朗顶着鸡窝头,用混沌初开的大脑思考了一番,缓缓撑起上身,睡眼惺忪地回答:“我妈昨天好像说要带我去医院再检查一遍……tui。”他把“腿”字念得像唾痰。
“怎么跟死猪一样!”邹晓菲不耐烦直接开门闯进去,映入眼帘的画面教她大吃一惊,不是因为床上没人,让她扑了个空,而是因为床上比她预期的多出一个人。
客卧的床单被各种体.液弄脏了,半夜恢复供电后,琼云和屈朗一起多洗了顿澡浪费水资源,然后换了个房间睡。
琼云比邹晓菲更加惊恐,不是害怕自己被发现和她儿子睡在一张床上玷污了她儿子的纯洁,而是害怕她发现她儿子脸上和脖子上一夜之间长出了两块崭新的淤青和一道掐痕,难以解释。
怕什么来什么,邹晓菲立刻就发现了:“你脸怎么了?”
屈朗摸了摸自己的脸,颧骨和嘴角处有些肿痛,他迷茫地看向邹晓菲:“昨天晚上吵架了,吵着吵着就打起来了。”
邹晓菲看向琼云,琼云顺着她的视线低头检查自己,胸口、手臂、双腕——吻痕掐痕混杂,红一块紫一块,两只手背像被猫挠了一样,昨晚洗第二次澡时,那种腌痛感记忆犹新,嘴角被吮吸啃咬出的红肿虽然要靠照镜子才能看清,但通过触觉也能感受到,余光也可以隐约看到一点。
这些痕迹显得屈朗说的并非假话,是互殴,不是单方面的挨揍。
但仍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谁先动的手?”邹晓菲恶狠狠地瞪着琼云,她相信绝不可能是自己儿子先动的手。
琼云如实回答:“是我。”
“我先动的嘴。”屈朗将手高高举起,声势浩大地说些无关痛痒的话。
“滚出去。”邹晓菲指着门外冲琼云下逐客令,“马上收拾好你的东西给我滚!你以后不许再跟我儿子见面。”
“妈!”屈朗一下子清醒过来,连起床时正常的生理反应都像黄花菜一样焉了,他猛地掀开被子爬下床。
“你也是!”邹晓菲指着自家宝贝儿子,表情和语气更加凶悍,“再让我发现你跟她见面,我真把你腿打断!把手机拿过来,联系方式也给我删掉,现在就删!”
“阿姨,”琼云亦掀开被子,睡裙昨晚在地上滚过后不再穿,换成了一件连屁股都遮不住的短袖,赤条条的双腿双脚挪下床,踩进拖鞋,屁股离开床沿站起来的瞬间噗通一声跪下去,痛得龇牙咧嘴,仍要把话说下去,“我陪小朗去医院检查完再走,医药费我会负责的。”
屈朗一瘸一拐地走不快,还没等走到他妈跟前,就听到另一头“咚”的一声,连忙飞身往床上一扑,朝着琼云匍匐前进,悲愤呐喊:“你跪什么?要跪也是我跪!”狼狈而迅速地爬行到她跟前一把抱住。
好一对苦命鸳鸯。
但邹晓菲不吃这套:“我们家不差你这点钱,你跪我有什么用?我又不是菩萨,地毯跪着也不痛,你这么去跪菩萨,菩萨还嫌你心不诚。”
琼云看着屈朗悲痛万分的模样,难为情地压低嗓音凑到他耳边说:“我腿软,你躺着不用动,你不累。”
屈朗听了这话,瞬间回想起昨晚恢复供电后,琼云从床上下去,到进他卧室淋浴间洗完澡出来爬到他床上,全程腿都抖得像筛糠,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
“那你赶紧起来吧。”他用蚊子叫那么点大的音量说。
“我歇会儿,现在膝盖也疼。”琼云给自己按摩腿部肌肉。
“你们两个在这里干嘛?”邹晓菲很荒唐地摊手,“演苦情剧啊,我是大坏蛋,我是封建大家长,你们是罗密欧与朱丽叶,梁山伯与祝英台。”
“妈。”屈朗红着脸匍匐后退,“你出去,我要换衣服,等会儿再跟你说。”
邹晓菲剐了两个孩子一眼,用力甩着胳膊出去,顺便把门带上。
屈朗从床上下来,挺着老二一瘸一拐地走进卫生间。
琼云跪在地上歇够了,也回客卧洗漱穿裤子。
屈朗换好衣服没立刻从卧室出来,反而叫邹晓菲进去,这房子的隔音果然很好,琼云想偷听也偷听不着,过了段时间后,母子俩一起从卧室出来,邹晓菲依旧没给琼云好脸色,但也不再急于叫琼云滚蛋。
三人一块出门,路上买了三明治和咖啡当早餐,然后直奔医院。
屈延峰上午有工作要忙,不来医院,也不打算暂搁工作赶过来,因为他不是医生不会看病,来了也没用,邹晓菲在电话里骂他没良心,但给屈朗做检查的医生是屈延峰给找的熟人。
医生一瞧屈朗的小腿,没淤血,肿胀轻微,走起道来比同期的绝大多数人更利索,说年轻人新陈代谢快,加上前期处理得好,恢复得很不错。
但邹晓菲仍不放心,让屈朗再拍一次片,顺便拍个脑袋,她不是怀疑自己儿子脑子有问题,而是怕琼云力气太大,把她儿子揍出骨裂或脑震荡,琼云的身材虽然看起来不壮实,甚至偏瘦,但邹晓菲知道,这种干活利落、常搬重物的乡下姑娘,身体里往往住着个巨石强森。
屈朗拍完片坐在等候区的座椅上等得很无聊,等邹晓菲走远去接电话,连忙招呼琼云让她坐他大腿上给他抱抱,分泌一些多巴胺和催产素滋润一下。
琼云回复:“你那腿不想要了?”
“坐好的这条。”屈朗拍拍左大腿,把两条腿岔得更开,“快点,过来。”
琼云表现得不情不愿,从自己的位置上起来,走到他两腿间坐下,像坐到膝跳反应的开关似的,坐踏实的瞬间,另一条健康的腿就翘起来。
屈朗抱上去,琼云立马弹开。
“干嘛?”屈朗意犹未尽,饱含对她突然中断的不满。
琼云上下扫视他,低声警告:“公共场合能不能注意点?”
屈朗一脸无辜:“我没给它下指令,它自己要这样,跟我没关系,你给我抱抱。”说着上身前倾去捞琼云。
琼云站着给他抱,趁着邹晓菲不在,问他:“你跟你妈在卧室里说什么了?”
屈朗贴左脸转右脸,仰头低头,刮来蹭去,如同在揉面:“就实话实说啊。”
琼云捧着他的后脑勺,轻轻揉搓:“你妈肯定不会同意我们两个再有来往,就算了吧,到此为止。”
“凭什么?!”屈朗把坚毅的脑袋弹出温柔乡,“我昨天晚上都把这个逼给装了,你以为我像你一样说话不算数。”
琼云居高临下地俯视他:“我哪里说话不算数,我说等你腿好点了就让你回来,这不是让你回来了吗?”
“你还说等我腿好了陪我去看我老师呢,洗了个澡就违约。”
“我没说我陪你去,我只是叫你腿好了再去,你自己理解错误。”
“狡辩。”
“那个人死了,你不知道你惹的是谁,你爸妈是正常人就不可能允许你再跟我回去。”
“我爸妈是正常人,可你男朋友我不是一般人啊,装逼不装到位装到底的人都是loser,只能度过一个相对失败的人生!”
从医院检查完出来以后,邹晓菲带两个孩子到屈延峰公司附近的一家餐厅吃饭,打电话把屈延峰摇过来,坐在包厢里,一起商讨孩子的人生大事。
“我是不可能跟我女朋友分手的。”还没等做父母的开口问,屈朗就先发制人表明态度,坚定地抓着琼云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屈延峰淡定地说:“没让你跟你女朋友分手。”
屈朗扭头看邹晓菲,邹晓菲不发表意见,疑似与她前夫统一战线。
屈朗被整不会了,眉头紧锁,手捏下巴和人中思索——感觉有埋伏,做生意的人就是奸诈啊。
屈延峰问:“被鱼缸碎片割破脖子那人死了吗?”
“死了。”琼云作答。前些天警方刚打电话过来对她进行二次询问,问她是否曾经在酒吧与死者发生过冲突,她装傻,说去过酒吧,但没和人发生过冲突,她觉得酒吧的工作人员肯定不会把那段监控记录留着,更不会把这件事透露出去,何况这件事与死者的死亡关系不大,毫无深究的必要。
屈延峰又问:“他的那群朋友什么底细你们两个清楚吗?”
琼云摇头,屈朗茫然地张着嘴。
“看起来像□□对吧?反正不是什么正经人。”屈延峰说到这里,后背离开椅子坐直身体,开始用指尖敲击桌面,“现在他们其中一个死了,而且是在和你们发生冲突之后,追逐的过程中意外死亡,你们两个觉得他们会把责任推卸到谁身上?这群混江湖的最爱讲义气,不可能轻易放过你们。”
琼云和屈朗被说得心里发毛,原本山无陵,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气势活脱脱缩成两只鹌鹑。
“所以你跟你女朋友回去,存在被报复的风险,但是我相信你女朋友很爱你,肯定不忍心把你置于险境。”屈延峰说前半句时看着屈朗,说后半句时,直溜溜盯着琼云。
分手才是爱,不分就是不爱。
“嘭!”
屈朗一掌拍在桌子上:“你不要挑拨离间!”
屈延峰松弛地靠回椅子上:“我跟你妈不强迫你跟你女朋友分手,也不干预你的选择,只是把风险列出来,让你知道你要面对什么,如果你觉得爱情的价值高于生命,那你就跟你女朋友回去,没关系的,虽然你现在腿受伤了,开学之前不可能痊愈,不能工作,没有收入,但你女朋友爱你,一定可以接受你吃软饭,你的几个好兄弟如果知道这种情况,也一定会为了你的安全着想,选择不借钱给你,而你爸我呢,还年轻,大号练废随时可以开小号。”
邹晓菲终于听不下去,把怀里昂贵的名牌包包当飞镖掷过去。
屈延峰接住包,对前妻笑了笑,说:“晓菲,你更年轻。”
“我以后不会再联系小朗。”琼云突然站起来,“我回去以后会把他的东西寄过来的。”
“琼云!”屈朗万分惊愕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