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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考场上的伤痕 剧情介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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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就像一颗遥远的流星,看起来很远,实际上早已向着她们的方向划去。
2003年6月6日,高考前一天。
苏晚清再一次查看东西是否带齐,天气闷热,林知夏清晰的记得,苏晚清检查这些东西五遍了。
“姐姐,你要不要再复习一下?”
“嗯,我再检查一下,你先去复习吧,把你的英语单词再看一遍,待会儿我帮你听写。”
“好,姐姐,要不用塑料袋包起来?我怕下雨淋湿。”
“想的真周到。”
她们没看到,在另一个房间哭的泣不成声的林婉芳。
那个胆小的林婉芳。
明明深爱着她们却还是无法说出爱意的林婉芳。
“姐姐,你的脸好红。”
苏晚清靠在门上,摸了摸林知夏的头。
“嗯,我有点热。”
林知夏伸出手摸向她的额头,一股暖意涌上手掌。
“你发烧了。”
“没事的,你先复习。”
“有事!现在去县医院看!”
“真的没事,它自己会退下去的。”
“不行,必须看。”
“知夏,你不听姐姐的话了吗?”
林知夏愣在原地。
她还是没办法不听苏晚清的话。
“……睡一觉就好了。”
可这个夜晚,格外的漫长。
林知夏几乎没办法忘记苏晚清发烧了这件事,她无数次摸向苏晚清的头,越来越烫。
直到那份温度烫手,林知夏终于无法再忍耐。
“姐姐,你头真的好烫,要去医院了,真的。”
大概是因为烧到没力气了,苏晚清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我背你。”
苏晚清摇了摇头,艰难地开了口:“我自己走,你去拿东西。”
“可是……”
苏晚清再次打断。
“听话……”
林知夏点了点头,去房间柜子里拿了钱和衣服。
林知夏转身的时候,看到了一晃而过的身影。
她很确信那是林婉芳,只是与以前不同的是,她看到林婉芳眼底那丝极淡的伤心。
林知夏低下了头,装作没看到她的样子,走向了客厅。
“走。”
“嗯。”
“……”
“等会儿。”
她们回了头,看着林婉芳。
“知夏你自己去,我来照顾晚清,家里还有点药,你先去。”
虽然早已恨透了林婉芳,可到这种关头,她们也不愿再相信这个女人会伤害自己的孩子。
“好。”
“注意安全知夏。”
“嗯。”
去往县医院的路上很长,但是林知夏不感觉累。
或许有爱就能抵挡劳累。
……
“妹妹,我们这里的退烧针还没到,邻镇医院应该有,你去看看吧。”
“好,多远啊,我姐姐明天高考。”
“高考?那你骑我的自行车吧,八公里,还是有点远的,加油妹妹。”
“嗯。”
雨开始下,越来越大。
乡间土路变成泥潭,自行车链条掉了三次。
到邻镇卫生院时,她浑身湿透,像从河里捞出来。
“医生!退烧针!我姐明天高考!”
医生被她的样子吓到,赶紧准备。
拿到药,骑车返回。
在距离县城3公里处,一辆摩托车从岔路冲过去。
没有灯,雨太大,等看见时已经来不及。
林知夏连人带车被撞飞,右腿剧痛。
摩托车跑了,雨夜里只剩她一个人。
她看了看自行车篮子里的药,没有破。
凌晨四点,她敲开家门。
苏晚清看见她:满脸泥水,右裤腿被血浸透。
“你——”
“药...”林知夏掏出针剂,“快打...”
林婉芳被吓到了,去厨房拿出医药箱,拿出绷带。
“先给苏晚清打针。”
她的腿很痛,再加上淋了雨,钻心的痛让她无法忍受。
天亮时,两人都带着高烧和重伤。
但眼中,只有坚定。
第一场是语文。
开考铃响
苏晚清的耳鸣和发烧让她头晕,字在卷面上浮动她深呼吸,心里默念:北京,北京,北京。
作文题目是《感情亲疏和对事物的认知》
她写了粉笔、月光和野草,没有点明,但每一个字都是她们。
林知夏的右腿疼得她冷汗直流,字迹歪斜。
她咬破嘴唇,用疼痛转移注意力。
血滴在答题卡上,她赶紧擦掉。
午休时,在考点医务室碰面。
校医给林知夏换纱布,伤口已经感染,流黄水。
“必须去医院!”
“考完就去。”林知夏坚持。
苏晚清把午饭里的肉挑给她:“吃掉。”
“你吃,你发烧。”
“我命令你吃。”
林知夏吃了,边吃边掉眼泪。
倒不是因为疼,是因为苏晚清的眼神:那种拼尽一切的保护。
后面的考试,她们都忍住了。
什么都忍住了。
人们对她们的厌恶,她们忍住了。
被母亲推出门外,她们忍住了。
因为她们知道。
总有一个地方可以容得下她们。
那个黄昏。
雨停了,夕阳从云缝里射出金光。
苏晚清走出考场,看见林知夏的蹲在走廊尽头。
她走过去,蹲下:“怎么样?”
“作文写完了,阅读有点难。”
“我也是。”
沉默几秒,两人同时说:
“我们...应该能考上吧?”
“应该吧。”
苏晚清起身,搂着林知夏走出教学楼。
操场上有考生在撕书,纸屑像雪一样飞。
有人大笑,有人大哭。
她们安静地看着,像两个局外人。
“回家吗?”林知夏问。
“嗯。”
苏晚清没有走,而是转身,背对林知夏蹲下。
“上来。”
林知夏趴上她的背,手臂环住脖子。
苏晚清站起来,踉跄一下,站稳。
然后她一步一步,走出校门。
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合二为一。
林知夏在苏晚清耳边说:“姐姐,我们做到了,对吗?”
苏晚清没有回答,但眼泪滴在知夏手背上。
滚烫的,无声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