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黎明前的至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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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前后，是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
为了考出去，苏晚清提出了“三不法则”。
不交谈。
不对视。
不靠近。
这种关头，暧昧的事就像暗涌，无形之中伤害了她们的未来。
所以只能一次次望向彼此，哪怕只有很少的目光停留，也够了。
苏晚清甚至有时候都分不清，林知夏到底是她的爱人，还是她努力的动力来源。
她们的座位被故意调开，一个在最左边，一个在最右边。
课间的时候，为了远离彼此，苏晚清总是在课桌上刷题，林知夏就躲在厕所背单词。
唯一的交流方式就是传纸条，而链接她们交流的那座桥梁正是周浩。
那个告发她们的家伙…
周浩求了她们很久，一开始她们并不愿意，但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原因一直求她们。
只能勉强同意了。
俩个不会拒绝人的家伙…
其实周浩自己也很难说出到底是为什么，可能是愧疚和可怜与仰慕混杂在一起，所以才想弥补她们。
周浩成绩不是很好，所以上课传她们的纸条倒也不会引起太大的注意，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了。
一千零一次，苏晚清接过来自林知夏的纸条。
“数P125，姐姐我不会TVT，放学实验室见～”
苏晚清笑了笑。
她总觉得林知夏叫她姐姐的时候都会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尤其是再加上几个小表情，莫名有一种带小孩的感觉…
其实林知夏不会画那些小表情，这都是她借书店老板娘的绘本一个个学的。
她知道苏晚清有多累。
所以才想让她开心一下。
…
晚上九点零五，她们在实验室相遇。
“姐姐，你最近进步好大，好厉害。”
“你也是，拿出来吧，我给你讲。”
“嗯。”
“不要看在我是你姐姐就不问我问题，不会的要说，就最后一百来天了。”
“好。”
“…”
林知夏的头发很好看，长长的，黑黑的，在充电台灯的光下总有亮亮的地方，苏晚清很喜欢摸。
不知道为什么，苏晚清好像很喜欢亮亮的东西。
亮亮的发卡，亮亮的笔…
还有那个无时无刻都在散发着光芒的她。
“等一下知夏。”
“你又耳鸣了？”
“嗯。”
“那我给你念…”
林知夏轻轻的开了口，就在她的右耳边。
苏晚清的左耳朵有次被林婉芳打出了血，所以经常会耳鸣。
林知夏就这样轻轻的把题目念出来。
有时候讲的太小声了，苏晚清还会被她搞痒。
然后俩人就会笑出来。
…
“知夏，你这次模考怎么样？”
“全年级第二十八。”
“太低了，考不上的。”
“你第几名？”
“第二…”
“对不起晚清，我拖后腿了…”
“胡说。”苏晚清擦掉了她的眼泪：“我们要一起考上，少一个都不行。”
“好！我们以后的家，养只小猫吧…”
“…”
但很不幸，天真灿烂的俩颗心，被抹杀在2003年3月。
全国非典疫情开始，蔓延到清河县。
学校面临封校…
“如云，你去叫苏晚清和林知夏来一趟我办公室，快快快。”
陈老师很着急，她有很多很多话要对她们说。
…
“陈老师，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知夏晚清，你们听好，如果封校，你们就不能用实验室了。”
苏晚清点了点头，不确定是不是幻觉，她总觉得，陈老师的眼角，很红…
陈老师翻了翻柜子，拿出了一个铁盒子：“这是我大学时的随身听，英语磁带也在里面，知夏听力不好，晚清你多辅导辅导她。”
“老师，您为什么要帮我们，您不觉得我们很恶心吗？”林知夏开了口，她对于陈老师的关心一直存在着疑惑。
如果有人长期被嫌弃，被爱的那一个瞬间，他不会感激，只会好奇自己为什么会被爱。
“因为我也是从这个小县城考出去的，我知道那种想要逃出去的感觉。”陈老师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
“我姐姐她和你们一样…”
“一样？”
“她喜欢女生，就是那个书店老板娘，还记得么？”
“记得。”
““那个书店老板娘以前学习可好了，全县第一，没人能考过她，我姐姐羡慕她，就天天找她学习。然后两人就在一起了，她们隐藏的挺好的，不过那是我家有个舅舅，看见她们在一张床上，就叫了好多人看着她们。她们当时还在睡觉，压根不知道，一起床就看到一群人骂她们，她们也没干什么，只是太冷了一起取暖学习，然后就…”
“现在她们怎么样了？”
“我姐姐，跳河了，那个书店老板娘就放弃了高考，陪她在清河县，虽然只有墓碑了…”
陈老师的眼角泛着红：“所以你们一定要考上，替她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吧…”
临走前，陈老师塞给了她们一箱卫生巾，一箱泡面，还有她半个月的工资。
“谢谢您，我们会成功的。”林知夏几乎要哭了，紧紧握着苏晚清的手。
陈老师笑了笑：“我一直都知道。”
2003年5月初，全省统考，俩人都拿到了心仪的成绩。
苏晚清全省第二，林知夏全省第五。
陈老师激动的声音发抖：“稳了！只要你们好好发挥，就可以考出去！稳了！”
她们开心的说不出话，但是在当天下午，林婉芳被叫到了教务处。
年级主任提了提眼镜：“有人举报她们，她们晚上在实验室…”
林婉芳：“她们在实验室干什么？”
“不知道，但孤女寡女的，反正不是好事。”
苏晚清在门外听的一清二楚，推门进来。
“钥匙是陈老师给的，她让我们复习用的。”
“要处分，也请处分那些混混，我们要考大学，没时间搞这些检讨。”
距离高考35天，她们被取消了实验室使用资格。
她们的爱情建立在废墟之上。
真正的废墟，不是坍塌的建筑，而是所有通向它的路，都被标上的“此处不通”的标签。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黎明前的至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