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寄辞愿

3、天台改造计划 推进感情

　　旧纺织厂，被她们当作了只有彼此知道的秘密基地。
　　她们带上工具，势必要把这里改造成独属于她们的乌托邦。
　　五楼天台受满潮湿的侵蚀，青苔上残留着五六根粉笔，虽然受潮，但勉强还能用。
　　苏晚清拿起粉笔，在地上画了画，那是她心中的“天安门”。
　　“姐姐，那是什么地方。”
　　“是我们未来居住的地方，你不是说要同我一起走嘛。”
　　“嗯！一起走。”
　　林知夏拿起之前在地上捡的旧本子，轻轻用铅笔写上了几行字。
　　“那是什么？”
　　“日记，你要看么”
　　苏晚清拿起看了看，密密麻麻的全是字。
　　“1999年11月20日，姐姐教了我三角函数，她手指好长。”
　　“1999年12月4日，妈又哭了，因为钱。姐姐午饭把肉夹给我，说她不饿。撒谎…”
　　“1999年12月27日，姐姐教我画了天安门，她说那里冬天会有暖气”
　　苏晚清没说什么，抓起了她的手。
　　“等到了北京，我们要买真正的笔记本。”
　　1999年12月30日，县城组织“迎接新世纪”活动，广场架起临时舞台。
　　音箱放《走进新时代》，声音失真严重。
　　林婉芳特例允许俩人可以出去。
　　广场上人很多，她们很快就被人群拆散。
　　“林知夏！知夏！你在哪！”
　　苏晚清个子高，掂起脚来寻找林知夏。
　　好多人，她找不到，可是林知夏却在这么多人时可以一眼找到苏晚清，为什么自己不行。
　　她看见那件藏蓝色外套在人群的边缘，她奋力奔跑。
　　林知夏蹲坐在地上哭泣，看见苏晚清的身影，拥了上去。
　　“怎么了？抱这么紧。”
　　“我以为你不见了，我不想失去你…”
　　林知夏的声音越来越颤抖，最后像是虔诚的信徒祈祷般呢喃着。
　　“姐姐，我不要离开你…”
　　苏晚清的心脏被轻轻撞击，她拉起林知夏的手，单膝跪地，将她冰凉的手挨着脸。
　　“我不会丢下你的…永远不会。”
　　“10…9…8…7…”
　　她们几乎同时望向主席台，工作人员手持火把挥舞。
　　“3——2——1！！”
　　人群声如烟花般炸开，林知夏却牵起了苏晚清的手。
　　不是衣袖，是手掌，嵌入指缝。
　　十指相扣——
　　苏晚清僵了一秒，然后更加用力的回握了一下。
　　很紧，更紧，紧到指尖发白。
　　金色的烟花照亮了少女们的眼睛，照亮了林知夏脸上的泪痕。
　　“新年快乐姐”
　　苏晚清点点头，怕再开口，就会哭了。
　　她们牵着手走回家，路过新华书店，松开了手，只是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姐，这样他们会说我们是变态…”
　　“谁？”
　　“所有人。”
　　苏晚清停下了脚步。
　　“那你就别把我当作是你的姐姐。”
　　“那你是我的什么？”
　　“…不知道，反正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楼道里，声控灯坏了，一片漆黑。
　　黑暗中，苏晚清轻轻开口。
　　“千禧年快乐，知夏…”
　　这是苏晚清第一次当着她面说出着这个名字。
　　不是“喂”，不是“你”。
　　“千禧年快乐，晚清。”
　　也同样是第一次。
　　当两只蝴蝶翅膀共振的时候，她们便凑出了人世间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