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推进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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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表示自己的不甘心，苏晚清用尽了所有办法。
凌晨五点半，冒着困意，苏晚清被迫起床。她故意将闹钟声音调到最大，蜂鸣声响彻整个房子。
起床，开灯，用力拉折叠床的钢丝，发出刺耳的声音…
这都是她为了抵抗这个女人的手段，还有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林知夏却并不恼怒，几乎在苏晚清起床后，林知夏就连忙爬起为她做早饭。
一次次的讨好，却只能换来苏晚清的冷落。
每次挤出笑容，做好饭用热毛巾保温，却只看到苏晚清离开的背影。
林知夏每次都蹲在厨房，听到开门声后，立即出来。
饭盒没被人动过。
她做的饭，苏晚清全没拿过。
像是刻意要划开界限…
蜂鸣声再次响起，等到苏晚清起床时，林知夏早已背好了书包站在门口。
两人一起下楼，苏晚清往左，林知夏往右。
明明走的是一条路，两人却相隔好几米。
一班和三班并不远，只要苏晚清出来，就一定能看到林知夏的身影。
课间操的时候，苏晚清故意往人群中挤，但只要做到转身运动，她就一定能看到林知夏的目光。
少女的目光总是那样的清澈明亮，棕色的眼睛里藏着一个她。
苏晚清讨厌这样过分的关注，每当目光相触。她的心里就会有一处痒痒的感觉，她自己将这种感觉归纳成“生理性厌恶”。
于是，苏晚清每天都在寻找着如何不遇见林知夏的方法，活像个小偷，趁林知夏打喷嚏偷偷从后门溜走，开辟了无数条小路，只是为了不看见她。
深秋的夜晚总是格外寒冷的。
腹部绞痛，温热液体从床上蔓延开，苏晚清连忙开灯。
床单上全是血，苏晚清第一次那么无助。
她晚熟，17岁才来月经。
而她没有卫生巾，没有干净的床单，没有关心她的人。
她慌忙至极，却选择将床单藏起来，用纸巾简单处理后，在硬木板上熬到了凌晨五点半。
她将闹铃关掉，蹑手蹑脚的去拿藏在厕所柜子里的脏床单，她紧盯着林知夏的房门，害怕她看见自己最难堪的一面。
但不幸的是，她没有拿到带着血渍的床单，只拿到了一个干净的新床单。
林知夏蹲在厨房小凳上，用搓衣板用力揉搓。
手指冻的通红，肥皂泡沫沾到袖子上。
苏晚清看着林知夏卖力的模样，说不出话。
林知夏闻声回头，轻声道：“我给你煮了红糖水，在锅里，还有卫生巾，不多，但应该够了。”
苏晚清愣住了，她沉默了很久，缓缓开口：“…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了，垃圾桶里有带血的纸巾…”
苏晚清第一次认真的看着这个“妹妹”，这个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林知夏很瘦，眼睛很大，眼下有着淡淡的黑青色。
动作很熟练，应该不是第一次了。
“谢谢”
两个字说的很生硬，但是林知夏笑了。
苏晚清第一次发现，林知夏笑的时候，嘴角旁有着很浅的梨涡。
后面，她不再那么排斥林知夏，也任她跟着自己。
每次周五，苏晚清都要在红旗录像馆等。
等老板的儿子用完高三教辅，她再带回去。
那个傍晚，林知夏坐在录像厅台阶上看书，三个混混走过来。
“呦，好学生也来这个地方呢，知道这都是放啥的不？”
其中一个混混抽走她的书，苏晚清死活不放。
“呦，还挺倔？你这个性格，嫁出去，要被打死的。”
“你们干什么？”—是林知夏，她本该回去的…
“小妹妹？想要一起玩？”
“我姐是警察局的，我刚刚看到王叔叔巡逻过来了！”
这话错漏百出，可毕竟这三个混混还是怕警察的，愣了一下。
趁着这间隙，林知夏抓起苏晚清的手跑了，“姐，跑啊！”
两人狂奔，穿过菜市场后巷，绕过煤堆，跑到了废弃棉织厂。
这个厂1997年倒闭，机器搬空，只剩生锈铁架。
阳光从破屋顶射入，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两人靠着墙喘气，对视，突然大笑。笑到咳嗽，笑出眼泪。
“警察局的王叔叔？”苏晚清挑眉道。
林知夏耳朵红了：“我...我乱说的。”
“你撒谎时耳朵会红。”
两人安静下来，车间里有风声穿过。
林知夏从书包里掏东西——不是课本，是皱巴巴的《当代歌坛》。
封面是王菲，染了红发，眼神疏离。
“你看，”知夏指着内页，“她说要做自己。”
“什么是自己？”
林知夏沉默很久：“不知道…但至少不是别人说的那样。”
那天她们待到天黑，坐在废弃纺纱机上。
苏晚清讲起母亲—难产而死，父亲从此酗酒，直到遇见林婉芳才戒。
林知夏卷起袖子，露出手臂内侧：三个烟疤，圆形，排列整齐。
“我爸烫的…每次喝醉都这样。”
“为什么？”
“他说女孩没用，赔钱货…”
苏晚清抬起手，手指悬空在伤疤上面，没有触碰。
“疼吗？”
“现在不疼了…”
回家路上，两人经过新华书店，趴在橱窗上。
“你想去北京吗？”
“想，你呢？”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林知夏意识到失言，连忙加快脚步走。
苏晚清望着她的背影，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家”的温暖。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