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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七十章 凤娘子的要求,我尽力一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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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梧微笑道,当然拿不出来,但狗急了会跳墙,为了拿到假契书,凤义处理不了我,只能动那个杀手,如果公然去祠堂,他有人有地位,自然能赖账,但如果安郡王以窝藏流民的名义找到一具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尸体或者打得半死的活人,翻出一张真契书,那么他便百口莫辩了。所以要在今晚,赶快行动,不然晚了就毁尸灭迹了。
凤家以凤义为首,如果凤义入了牢,那么凤家就会找上你,这一招反客为主,你倒是把本郡王也算在里面了。安右崇勾了勾唇角道,这回事成,你得怎么补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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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注定是凤家村的不眠夜,先是凤梧浩浩荡荡带了几十号人回到了凤家老宅,后是锦衣卫下设镇抚司到了村里要查扣流民,一时间家家户户忙得不知道成了什么样,虽然是在京畿,但没人不知道镇抚司的名头,是锦衣卫里真正掌握实权的一拨人,更是只受皇帝委派,案情能上达天厅。
所以凤家人自不敢怠慢,老的老少的少,都大开门户,让镇抚司的人进去盘查。就这样一直倒腾到了半夜,才从凤义府上带出了一人,一带到村心,众人便围了上来,那人已然被打得险些丢了性命,从伤痕上看,还是打了没多久的。
而那人身上还有一份沾血的契书,上面写的是让人骇然,居然是凤义指使杀手杀害凤梧,上面的印鉴正是凤义的手笔,这时,就有人愤愤道,前一日还从城中流出的消息获知,凤梧在回凤府一路上被刺杀的消息,想不到竟然是凤义所为。这还是沾亲带故的表侄女,竟然下得去手?莫非是为了前家主留下的资财?一时间讨论声炸开了,而这些讨论没有阻止镇抚司接下来的行动,只听前面一人喊道,虽没有流民,但也偏偏出了这等案子,先将凤义收押在临时牢房之中,再送入盛京府核查。
这时,镇抚司有人便问了,凤家村可有作临时牢房的地方?村民纷纷推荐了几处地方,这时有个小孩张口便道,凤家老宅可大了,听说女主人不是回来了吗?去那不是最合适?
一时间众人哑言,显然,他们之前推荐的地方没有老宅最为合适,毕竟这个村子所有的宅府都是依附老宅建立的,而老宅错综复杂,院子颇多,下人房也不少,开出几间作为牢房,也无伤大雅,更何况,还有人早就看凤梧一家不顺心的,蓄力报复,想把这不好惹的镇抚司早些引入老宅。
那人道,凤梧这丫头回来了,带回来这么多人,难不成里面就藏着流民呢,镇抚司干脆直接到老宅多查查,肯定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于是镇抚司十几人便压着凤义去了老宅,将人关押到下人房之后,派人轮流看守。
凤梧这时才在一边走出来,对身边的安右崇道,喏,这不就直接化解了,还能让安郡王名正言顺住到老宅来,再也不用翻墙了,郡王可得如何感谢我?
这句话显然是针对那句怎么补偿的,但好像也有那么些不对。安右崇道,如果不是帮你,我为何要到老宅来,归说到底,你欠了我两次人情。
凤梧扬起头微笑道,好好好,要立字为据吗?
安右崇俯下身,那双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凤梧忙道,我可是结过一次婚,现在还有婚约的人,你别……乱来!
安右崇笑了,在她额头上敲了敲道,本郡王要多少女人就有多少女人,会对你一个寡妇下手?你可莫要多想。另外,你可想好了,明日,你要如何做?我白天可不在。
今晚拜托安郡王让凤义尽快认罪,我隐约觉得,爹当年在凤家倒台这么快,肯定也有他和其他凤家人的手笔,越细越好。
另外,明儿你派几个人将老宅都搜查一遍,狠一些,翻箱倒柜也无妨,一来给你在皇帝面前树威,毕竟和凤家对立在他面前就是好事;二来也莫要让村里人抓了把柄;去盛京了,多安插些樽王府的眼线,可能会有一场好戏。凤梧说的时候,安右崇只是听着,好整以暇。
还有,这几件东西,也算我给你的答谢,你可以带给皇帝复命,至少你和我娘亲,在皇帝那边处境会好一些,如果按你说的,他真的那么在乎我娘亲的话。
凤梧将几个木质小人偶拿出来,只能看到是个男子,根本看不出面容,但在人偶底下,刻着一个“苍”字。
你刻的?凤梧点点头,这木偶是娘亲早年没做完的玩具,我还用深色木胶给刻痕做了老化,看来至少也有三年以上了。
说完,凤梧又问了句,镇抚司指挥使权利大吗?
为何这么问,因为皇后妃暄的爹?安右崇愣了愣,又道,不用怕她,如今她爹早已卸任了,成了当朝魏国公,不过是虚权罢了。
不是,就是想知道。凤梧认真地又问了一遍。
镇抚司直接对皇帝负责,拥有完全独立的司法权利,甚至可以绕过刑部,绕过大理寺、盛京府等常规司法程序,直接处理诏狱案件,指挥使更是直接对皇帝负责,只要涉案官员,无论皇亲国戚,你说权利大不大?安右崇淡淡道,倒不是他不愿意,而是不习惯在她面前去提起这些冷冰冰的事。
果然比话本里的还厉害,凤梧咽了咽口水道,后又补充了句,你能坐上那个位置吗?
安右崇险些被她上半句气到,但听到她说的后半句,陷入了沉思,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毕竟无论是谁,对于权利的渴望都是最原始的,但是他作为皇帝的私生子,很难会被摆在这么重要的一个位置上;但如果是其他身份呢?他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于是他逐渐从自己的想法中释然,道,如果是凤娘子的要求,我努力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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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凤家一间下人房中,一阵阵惨叫声传了出来,但在偌大的老宅之中,变得微乎其微。
第二天早上,凤梧起来的时候,一份盖着手印的认罪书已经放在了她的案头,她从来没有怀疑过镇抚司的手段,尤其是在面对妃暄的时候,她已经知道了这些私隐手法的厉害之处。
昨夜凤府若干人已经住到老宅里,意外的是淘淘和绾碧倒是也跟来了,凤梧让淘淘在房间多休息,先让婳婳在一边伺候,所以难得早上的早餐不是安右崇送来的,早餐是一碗粥,两个馒头,还有两碟小菜。她一边啃着馒头,一边看着那几张认罪书。
上面罗列了凤义这十几年做的所有和凤当仁有关罪证,包括了早年利用凤家商路倒卖自家做的劣质茶叶,以及多次行商之中以次充好并把罪名诬陷到凤当仁身上,还有参与了抄家案作假证贪墨银两等等,还没算上找人盯上凤梧,私底下探寻凤家秘藏,找人暗杀凤梧等等,桩桩件件,每一条都是能直接将他赶出凤家的罪证,后面还罗列了相关参与人士,凤家四房,几乎每房都有人参与。
凤梧看着这些,倒是沉默了,因为罪证太多,而且其中好几件直接诬陷到了凤当仁身上,难道她爹当时真的一无所知?那又为何姑息养奸呢?难道真的只是为了顾及亲情?还是因为涉及面太大,等发现时,已经不得不整个凤家一起端了?
她低着头,看着这几张纸,就跟大窟窿一样,有些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了。如果只是凤义一人,那么还好说,但这牵连面,少说也有百人了。
这封认罪书到最后一页,还牵出了一条罪证,这条罪证写得非常详细,就是和樽王勾连一直在利用凤家原来在西南的商路向燕国贩卖私兵,她深吸了口气,所幸认罪书在每一页都有落款和画押,倒不必把所有认罪书都交出去。
看完这些,还不用喝完眼前那碗粥,她确信自己,真的饱了。
这时,婳婳跑了进来,道,姑娘,镇抚司的人来搜查了,他们好凶啊,外面可围了一圈人看热闹呢!还有,表叔府上的表婶和两个儿子早来了,在正厅等您呢。
说巧不巧,她刚想起这回事,这些人就来了。她交代婳婳去街上找那几个小孩,下午将这些关于凤家的罪证一条条指名道姓地唱出去。
自己则去了前厅,还没进前厅,那位她小时候见过一次的表婶便笑脸迎了上来,后面站着的应该就是她那两位表兄,小时候每次见她就揪着她头发不放,扯痛了让她在地上打滚给自己求饶,她看到这种欺负弱女子的人,不免心中一阵看不起,但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女孩了。
凤梧虽说不想给这家人面子,但见着表婶还是礼貌性地福了福身,道了一声礼表婶好,又随即转向两位表兄,道了一声表兄好,毕竟自己再回凤家,自然不能先让人拿了错处。
表婶见她客客气气,以为还是一副好拿捏的模样,便道,好侄女,听说表叔在你府上,可能让表婶去探望一二?
凤梧此时垂着眸,再抬眸便是一副泪眼汪汪的模样,道,表婶,我昨夜就想去见见表叔,但奈何镇抚司的人真的太过分了,借着皇帝陛下的名号,霸占了老宅的一半房间不说,还不让我们踏进去分毫。
你听,他们现在还在找证据呢,就想治我一个罪,毕竟我可是凤家案当年的漏网之鱼啊。凤梧这时险些潸然泪下。
这老宅被搜查一事他们刚刚在等着的时候也已经听到了,这么大动静,怎么能听不到,本想着还能有一些可能,但当下听凤梧这么一说,表婶的腿一软,两位表兄忙上前接住了她。
表婶的话没说完,就听凤梧又拿着帕子擦着眼泪道,我这才回来一日,还想着去宗祠给各位长辈问好呢,但眼下我作为重要案人,这两日也离不了老宅,不知能不能让婶婶请宗祠长辈来老宅叙话?
表婶这时算是听清楚了,让宗祠长辈来老宅叙话?这在凤当仁还在的时候自然如此无可厚非,毕竟凤当仁是大家长,而如今大家长是凤义,如果她请了那些族老来老宅,那么岂不是抬了凤梧的面子,掉了自家面子?
但表婶也是个人精,直言道,这,老爷不在,我们也不好做主啊,那些族老岂是我能请动的?
凤梧拿起了手指捋了捋头发道,表婶,我也是继承了父亲的遗愿,想看看这枚指环到底要给谁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