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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八章 老宅,她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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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也是你给我上药的?凤梧问。
你说呢?这荒郊野外还有谁?安右崇回她。
这里不是慈幼院吗?凤梧本以为这里应该还有其他人,但的确,从昨夜到现在,这里的确太安静了,安静到没有小儿的啼哭声,没有人来人往的走动声,本来属于慈幼院的一切,都没有。
这里荒废了,十九年前我刚出生时便被歹人掳到了这里,后来过了一个月才被我娘亲寻回,回到了南阳王府,这里被官府查办了,当时查出来说慈幼院的孩子基本是被掳来的,所以孩子也被一一送了回去,找不到人家的,也找人收养了。安右崇说着这一切,好像跟他无关一样,不过刚出生的孩子能有多少记忆,也都是从长辈那里听说的罢了。
十九年前就已经没了,难怪她没有听说过这里。凤梧明了,又问,那位扁医师?
扁医师也是被掳来当时照顾这些孩童的,但当时为了在歹人手下救被欺凌的孩童时伤了眼,慈幼院被查办后,他无处可去,就继续住在了这里。
她叹了口气,道,那你帮我上后面的药吧。
安右崇上前,麻利地上完药,给她扎束好绑带,等她穿好上衣后,扶她躺下。
中午的时候,安右崇又进来了一次,送来了白粥和小菜,还有一碗药,又匆匆出去了。
凤梧此时也不知道淘淘的伤情如何,不过有王池在一边,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方才吃了粥,喝了药,她想着想着,便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此时,外面的天色也暗了。安右崇进来时,一阵嗖嗖的冷风从门外穿入,他拿了两件厚厚的斗篷,一件给她盖在草垫上,一件盖在了她的身上。
凤梧再醒来之时,只觉得身上暖暖的,摸到那毛裘时,心中生起一股暖意,她问,你回盛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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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右崇白了她一眼,我可不是凤东家躺着就能赚钱,我白日还得去镇抚司述职呢。
凤梧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却是由衷的笑容,是独独对他的微笑,让安右崇看得有些不真切。
他道,那两拨人已经查出来了,一拨人用的是死士,是裴府花钱养的,应是奉了樽王的意思,他们在盛京的据点我已经端了;另一拨人的确是来自凤义,买的江湖杀手,如今凤义已联同了其他三房的人,下定决心不让你回到凤家,江湖人做完任务就散了,这些人四海为家,只能抓到一两个人,已经在牢里收押了。
噢。凤梧低头喝着安右崇端来的药,神色不明。
你若没有好的对策,我倒是可以帮你直接杀了凤义。安右崇冷冷道,毕竟谁也不想还留着这么一个已知的危险,不如一了百了。
真杀了凤义,我如何接管凤家。凤梧白了他一眼,除了凤义,或许还有更难缠的人会出来主事,你莫不是以为凤家族人都是吃素的,这还看不出来。
凤梧想起什么,又道,你救我,会不会被樽王府注意到?
安右崇摇了摇头,这几日我刚好出城查一起樽王正头疼的案子,这才碰到了你。
樽王的案子?凤梧问。
西南已有不少流民到盛京了,说要检举樽王在西南的罪行。
凤梧又想起了那天在街上听到关于一年两熟稻的事情,道,所以你是要护送还是镇压流民?
陛下的意思是镇压。
果然是天家啊。凤梧戏谑道。
樽王是陛下的儿子,毕竟当时去西南也是代表帝王去的,他做了什么都代表盛国的颜面,所以为了树立京中威望,陛下不得不下令控制这波舆情。安右崇道。
流民已往盛京赶了,这又如何止得住悠悠众口?凤梧道,她敛了敛心神,暗衬,难怪圣旨下得这么快,谢璟云才如此着急出城。
所以三天后,未来一个月,封城戒备,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除非有二品以上的保书,直到四国盛会启动。安右崇问,你接下来是打算留在城里还是去京畿。
凤梧咬牙道,去京畿,但我需要一件东西,可否劳烦郡王回京述职时,帮我带来。
嗯?
将军府义女的身份印信,此事我会修书一封,你带到将军府找夫人即可。凤梧顿了顿,道,还有一封信你带到凤发书局交给门掌柜,另外你到凤府,告知王池我现在的位置,让他派十个身手好的人过来,也带上我的贴身婢女婳婳和厨娘;最后,帮我去国子监向司正告个假。
哦?这可不是一件事呢,事成你要如何报答我?安右崇笑眯眯地看她,虽然明知道她不会老实回京,但眼下这女子要着手的安排,既要用到将军府的头衔,想来不会是小事。
欠你一个人情,日后郡王需要我的,不伤天道伦理,我自会相助。凤梧道。
好。安右崇应下,说完便给凤梧寻了纸笔,处理完后,凤梧将包好的两封信递给了他。
凤梧不知此事该怎么表述,又说了声,多谢。
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安右崇说完走出去,喊了一声,影一。
他将信递给了那黑衣人,道,今晚就送去。
那黑衣人心里想,你不是答应凤娘子自己送的吗?!内心想狂叫但无语,于是又默默地消失在黑夜里了。
当晚,安右崇也是轻拥住凤梧入睡的,他知道扁医师药物里有助眠的作用,而今夜怀里的人也不再颤抖了。等凤梧醒来时,安右崇早就不在了。
今日她的伤口好了些,只是肩胛处还会传来点点阵痛,她叫人也没有反应,便撑起身体,自己站起来推开了门。虽然说是慈幼院,但其实也就一处荒郊院子,院子大开大合,仅有两间破漏的屋舍,和中间一口水井。她正准备往外再看看时,扁医师正用拐杖探着路,也准备往门口走去。
凤梧喊道,扁医师。
扁医师停了下来,往声音这处看,道,凤娘子可是恢复一些了?
好一些了,正想活络活络筋骨,扁医师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她道。
正巧,我正有一些药要给那些流民送去,姑娘可愿前往?
凤梧点头,向前帮扁医师拿了一部分草药,多的她也拿不了,只能多帮忙搀扶着扁医师,出了院门,一直走了一里路,才到了一处荒旧的院子,这院子比他们住的还要破旧些,屋瓦都不全,但好在地方够大,能住得下几十个流民。
扁医师来了,那些流民中不乏一些还算康健的妇孺,此时已起身忙接过扁医师和凤梧手中的草药。
凤梧再注意起地上卷缩在一团的人,有须发皆白的老人,也有年纪尙小的孩童,身上有大大小小的鞭痕,让人触目惊心。凤梧指着他们,但也不知问谁,但却强压不住心中的怒火,道,这些都是谁伤的?
是镇抚司,安郡王下的令,扁医师道,不过也不怨他,陛下和樽王的探子就在镇抚司,若他有了错处,也会被问责。所以明面上伤了人,但底下还是将人偷偷救了出来,让我来照拂他们。
说完,扁医师又嘱咐起那几个妇女,如何将药草捣烂、如何外敷等注意事项后,便蹲下来,为伤员依次把脉看照。凤梧帮助那些妇女处理药草和给伤员上药。
下午的时候,下起了绵绵细雨,外面下着大雨,里面却下起了小雨,虽然那处破漏的地方已完全避开,虽然有火盆,但她还是感受到屋子里袭来的潮意,此时还是严冬,这样的环境,那些本就奄奄一息的伤员如何受得了?
好在雨很快就停了,但屋里的潮气久久不散,凤梧和扁医师商量,不如先将人安置到凤家老宅,谢璟云临行前将老宅的房契和钥匙交还给了她,虽然老宅已经近四年无人打理,但也好过这里的荒郊,何况拿凤家老宅安置这些人,也是绰绰有余。
扁医师沉思良久,道,等安郡王回来,我们商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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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一)
夜里,安右崇却没有回来,一个人在凤梧屋子外,道,郡王在盛京还在议事,一时回不来,姑娘有何差遣,告诉在下便是。
凤梧知他是安右崇的人,便问,你叫什么?现下这边有多少人可用?可有什么特殊才能?
姑娘可以叫我影一,安郡王给姑娘留下了共五人,其中有一人擅仿制墨宝,一人轻功极佳,一人擅开锁解谜,还有一人擅易容换装,而我,没什么专长,那人干脆利落地答道。
凤梧也被他的话逗乐了,她道,那劳烦影一,帮忙把山腰安置的流民一起送去凤家老宅。就今晚,让轻功高的先带上老弱妇孺,让擅换装的将几个年轻男子简单武装一下,跟在后面,分批送人,趁着晚上要不被人发现。
影一当然知道她指的那些人是谁,但他不解为何要送人去凤家老宅。
下午下了冻雨,今晚估计会有一波寒潮,若不及时送走,那些人恐怕不等救治完,便会冻死。凤梧咬牙道。
是。影一不容多想,便闪身在了黑夜里。
凤梧搀扶着扁医师,下午他们回来便清点了一些必备的草药,方便随时转移。
影一安排了另外四人去护送伤员,他又折回来帮扁医师推着装草药的板车,后来扁医师走累了,凤梧便让他坐上板车休息。
影一看着凤梧陪他一起推着板车,虽然他已说过几次让她也上车,但被凤梧拒绝了,突然对眼前女子也生出了一些敬佩之前。
几人到凤家老宅时,是从后门进来的,安置完这些人去了各处院子,凤梧看了看屋子里的布置,还好只是抄家,拿走了值钱的玩意,但一些基础的被褥和日常用品都还是在的。不一会,便有人在前门敲起门来,这敲门声越敲越急,几乎是要破门而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