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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七章 慈幼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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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天无绝人之路,你需要我为你直接安排后事吗?凤梧白了他一眼,随你怎么想,这话本要在春试前连载出去,到时候门叔会帮你安排好后面的事情。
另外,这是稿费,她掂量了下,拿出了一小叠银票,朝笑笑生浅浅一笑,鼓励道,好好干。
做完这些,凤梧从清辉阁出来,这时一队浩浩荡荡的人马从官道上驰骋而过,有人喊了出来了,这就是新的西南巡察使!
这一路民众纷纷出来围观,带头那人一身玄衣,披着深色狐裘,一路奔驰往城门方向,正是接到旨意奔赴西南边陲的谢璟云。
谢璟云,再会。凤梧默默在心底念道,看那人身影越行越远,她神色坚定地回过头,大踏步上了停在路边的马车,道,去京畿老宅。
正如长公主所说,凤家是没落了,但当年被抄家的也是主家,旁支却被幸免,如今的凤家大家长被当时父亲表弟凤义执掌,只是这凤义能力有限,几年来也无法让凤家真正得到发展。
这凤义,凤梧还得叫他一声表叔。她儿时倒是见过几次,只是觉得此人唯唯诺诺,比起父亲的风骨来说那是差远了,想不到若干年后,竟是此人执掌了族中大小事务。虽说没有什么功绩,但至少稳住了族里那些骚动的野心吧。
从盛京到京畿本来不是很远,但偏偏却被一阵打闹堵住了前路,王池在前面驾着车,突然停了下来。
何事?凤梧远远看见了前面的混乱,便问。
很危险,我们还是绕路吧。王池凭借习武之人的警觉,当下便决定驱马扭转马车,只是还没马车转过来,忽然一支箭从不远处飞了过来,直接扎中了马腿,而后又是一支,直接扎中了马身,马儿似乎受不了身上和腿上的阵痛,忽的狂躁不已,让马车东倒西歪的,淘淘扶着凤梧,正准备从马车里出去,又被马匹引得左右摇摆,二人从马车这一头滚到了另一头。
王池持剑,砍断了连接马与车的牵绳,那马得了自由,瞬时飞奔了出去,直接就往那群打架的人冲去,这时又一支箭飞来,扎中了马的脖子,马跑着跑着,直接径直就这么倒了下去。
王池刚准备把二人从马车里接出来,背后就迎来一剑,他正准备回身格挡时,那剑一偏,直接就指向了凤梧。
淘淘登时送出身体一挡,血迹便从她胸口流了下来,她一手撑住那柄剑,另一手抓起车上备用的匕首,迎面朝那人抛了出去,说时迟那时快,只听那人惨叫了一声,松开了手中剑,便往后栽去。
淘淘的身体支撑不住,直接倒在了凤梧的怀里,凤梧咬牙,转身去车上取出药箱,拿出药粉和帕子为淘淘止血,还好此前在李府闲来无事,便和府医讨教了一些常用的急救处理办法,如今倒是用上了。
但不管怎么捂,淘淘胸口的血还是一点点从手下渗出来,凤梧朝王池喊,这里离盛京不算太远,你有轻功,快送她去找个最近的药铺救治。
王池看了看凤梧,道,大人是让我来保护姑娘的。
她死了我也不会好过,凤梧咬牙道,这就是命令,你快去,再晚些便救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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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池拗不过,架起二人,先将凤梧送到了一处偏离出事点方便遮蔽的地方,再将淘淘扛起,施展轻功快速往盛京掠去。
林子那边传出了人走动的沙沙声,此时浓郁的血腥味从身上传来,凤梧才注意到身上还有淘淘的血迹,怕引来杀手注意,她将外衣一脱,悄然扔到林子的另一头,她蹲着将自己贴在树后,敛住呼吸,借芦苇为自己遮蔽身形,此时她身上仅着一件中衣和底裙,在芦苇之中倒是真看不出来。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好似一股压迫感在背后袭来,她忍住不回头,但那些人怕是有人躲藏其中,便拿剑胡乱捅了一通,她只觉得那剑恰恰也就掠过了自己的耳边,还削下了几缕发丝。
见此处五人,那脚步声越来越远,她松了点紧绷的呼吸,喘着气,内心衬道,就再偏一些,只怕自己真的就要命丧于此了。
也就是这一刹的呼吸,忽的那脚步声停了下来,也就一刹那,其中一人施展轻功,直直落在了凤梧面前,随着落下的动作,更快的是手上的剑,直接就捅向了凤梧,她下意识偏闪了一下,但还是被狠狠刺中。
凤梧只觉得浑身一僵,血液从胸口在洁白的中衣上染透,她瞬时被穿透了肋骨,那冰冷的剑在她体内又抽了出去,仅仅一吸之间,她的意识便越来越模糊,难道,她就要在这里死了吗。她的娘亲、兄长,她都还没来得及团圆……
这时,模糊中眼前杀手被连连逼退,一个红衣男子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她低声喊了一句,安郡王……
真没用,他喃喃道,从怀中拿出了一方帕子,压住她的胸口为她止血。
别,碰那里……她仿佛被触及了敏感部位,朦胧中喊出了一句,随即晕了过去。
都要死了,还想着这些。他冷哼了一声,纵身飞了出去,找到凤梧当时落下的马车,取了药箱和马车里的备用衣物,回来后他愣了一下,还是快速掀开了衣领,麻利地将药粉倒了上去,又用帕子捂了一会,血才堪堪止住。
看伤势已被控制,他才将人抱起,离开了此地。
等她醒来之时,天也黑了,而自己在一处看起来像医馆的茅屋里,地上铺了层干草垫,她就躺在干草垫上,身上有条被子,胸口已被用抹布包扎了。屋子里燃着火盆,发出木屑噼里啪啦的响声,所以还不算冷。
安右崇此时端着药碗进来,看到她已清醒,坏笑道,你看,我又救了你一次。
她撇了撇嘴,问,这是哪里?
这是最近的一处慈幼院,院里的医师帮你处理好伤口,并重新包扎过了,但医师说你这处贯穿厉害,前后可能都会留疤。安右崇道。
这里有慈幼院?我怎么不知?凤梧看向安右崇,有些疑惑道。
京畿地区她还是熟知的,不然也不会让王池将淘淘送回盛京,但又是什么时候有了一座慈幼院?
江湖上的,你自然不知。安右崇将药碗递过去,道,你要自己喝,还是我来喂?
我自己喝。凤梧赶忙接过。
你为何会出现在此处?另外杀我的人是谁?凤梧喝完药,将药碗放在了一边案几上,问。
安右崇扶了扶额,道,凤娘子你以为昨日准备潜入凤府的杀手是谁处理的?自己还好死不死出城,你不知道有多危险?
谢谢。凤梧不知道帮忙处理杀手的人是他,既然知道了又有何不道谢之理。
杀你的人是两拨人,你看到林中打架的情形是两拨人都以为对方是来保护你,所以打了起来,而最后杀你的是其中一波拍出的江湖杀手,这波人的老巢本来昨晚上被我端了,但没想他们在城外还有自己的据点,这是我大意了。
两拨人?陛下还是樽王?凤梧沉思道,如今盛京与她结仇的人不少,尤其是这种血海深仇,但有能力养那么多杀手的,也就只有当今的陛下和樽王了。
杀你还不至于要陛下亲自动手,是樽王和凤家的人。安右崇在她身边的凳子坐下,继续和她对话。
凤家?她迟疑道,是凤家有人不希望我回去?是谁?而且今日我回老宅本也就是突然来的兴致,又是谁能预知道我今日会来这呢?
你的问题很多,而我回答问题是很贵的。安右崇看向她,严肃道。
多少钱?凤梧下意识直接回了一句。
我们的关系,谈情伤感情。不如,换我来问问题。安右崇眯起眼睛,打量起眼前的女人,问道,你回凤家准备怎么做?
你会帮我?凤梧还有些不确信地看着他,虽然只是几次见面,但都在生死危难之中,说不信他,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为难。
你先说,我帮你分析下。他的神色十分诚恳。
凤义是我表叔,我准备先和他谈一谈,凤家虽然没落,但原先客户线人还在,之前我父亲把一部分线网交给了凤系族人,我在想怎么把凤家这部分线人先拿到手,将原来的核心商铺先开启。凤梧认真道,此时她正想撑手坐起,布料牵动了自己肩膀上的伤口,吃痛叫了一声。
医师说了,不许乱动。安右崇将她放平,让她踏实地躺下。今天派来刺杀你的人,很可能是凤义派来的,如果你没有拿出足够的把柄,可能到了凤家也会受制于人。
凤义?凤梧有些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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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虽然凤义表面来说憨厚,但我底下查过,那几年怂恿凤家人去跟你讨要钱财,打听你的底细,便是他在暗中挑拨,而且在凤家氏族中,也不乏有经商才能的后辈,为何他能执掌凤家四年,你没有想过吗?
我知道了。此时烛火下她的神色似有动容,似又在沉思,好一会才对他点头道,他的视线不经意又看到那处伤口,想起上药时那一幕,安右崇喉头动了动,但又强抑了下来,他道,需要我帮你?
不用,我能处理,谢谢安郡王的提醒,我先休息了。凤梧朝他微笑,阖了阖眼,先不论伤势,她今天这一遭,的确也是把她累到了,她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不用叫得这么生分,不过,你就这么放心睡着?安右崇道。
在我昏迷时你都没对我做什么,我信你……不知是不是药效起来了,她只觉得眼皮很重很重,她倒也没拒绝这股袭来的困意,直接便睡着了。
真的就这么睡着了?安右崇见她呼吸越来越平缓,于是也在一边躺下。半夜,凤梧翻动了几次,吃痛地将他叫醒,他不得不给她点了穴,在她身边箍住她,怕她真的把自己给滚到地上。
怀里的人儿一直在颤抖,她好像在怕什么,又好像在抗拒什么,许久之后,才恢复了平静。他低声喊了一句,影一。
主子,有何吩咐。门外登时有人应了句。
放出凤梧今天被刺杀生死未卜的消息,去查查凤家、皇宫、樽王府这两日有何动静。安右崇低声道。
是。那人应了一声,便又离开了,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她和他的呼吸声,他索性将脸仰躺着,不再去看她。
醒来时,凤梧只觉得肩膀吃痛不已,想来昨天可能睡觉又碰到了肩膀,她只能忍住疼痛,想起身梳洗,但手臂也完全撑不住,于是又躺了回去。
你别动,医师说这三日是关键期,你都得在这待着。安右崇走了进来,给她打好了洗漱用的热水,拿起巾帕为她拧干,递给了她,见她迟迟没有接过,他拉起她的手,放在手心,又把面盆放在了一边地上,才道,擦完了,跟我说,我喊医师来上药。
于是转身出去,把门掩上。她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愣了一愣,她向来不觉得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好是白来的,没缘由的,但眼下重要的,还是得尽快恢复伤势。
她将脸和身子简单擦了擦,将乱蓬蓬的发髻放了下来,此时一头青丝覆在了身上。
安右崇已领着一个中年人准备进来,中年人拄着杖,一手拿着捣好的药,进来时步履蹒跚。
这位是扁医师。安右崇介绍道。
扁医师好。凤梧在垫子上微微欠身,安右崇瞬时压住她肩膀道,别乱动。
凤梧注意到这位扁医师双目无神,她看向身边的安右崇,低声道,扁医师的眼睛……安右崇朝她点了点头。
扁医师为她探了探脉,又轻轻碰了下她的伤口,道,伤口已有些愈合了,还需两日才可结痂,这几日一定要静养,说着放下药,蹒跚地在安右崇搀扶下走出房间。
回来时,见凤梧已蜕下了一半的上衣和绑带,背对着门口,在给自己上药。
我来帮你。安右崇正准备上前,便被凤梧喝住,不用,我自己来。
看着凤梧吃力地在上药。安右崇道,你这样是上不到身后的伤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