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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为什么没有睡觉学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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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倾姝滑胎后修养了三个月,之后便是整整一年都没让谢治碰他,也对吃食更为谨慎,但还是避免不了两次妃暄的毒杀,一次是妃暄在宫宴上向她敬酒的酒杯上,那次的毒是苗域的一种蛊毒,只要妃暄想折磨她,就控制蛊虫发作,叶倾姝便不能自己。
当时有个御医就是苗医,后来在妃暄处找到了母蛊并焚毁了,当时谢治并没有惩治妃暄,他希望她向自己低头,哪怕一次也好,但她却没有。为了气叶倾姝,他觉得自己像只摇尾乞怜的狗,而她却置之不理。
他又开始对叶倾姝下药,但这次药不是下在饮食里,而是各种地方,比如熏香、衣服、甚至是身边人身上,他觉得只有在床笫之间才能找到属于他的征服欲,那时的叶倾姝才是臣服于她的女人。
妃暄看在眼里,于是第二次下了一种毒,那种毒叫,七世欢。这种毒会随着床笫之事的增多而扩散,从而蔓延直到死亡。
后来还是被来日行诊断的御医发现了,所幸发现的早,但却没办法根治,所以给出了大概二十年寿命的预测。也是因为这次真的事关生死,叶倾姝知道,她寿命有限,自己下定了决心不会再留在皇宫里,她便一直在寻找办法逃出皇宫。
岂料,过了半年,叶倾姝又怀孕了,在当时一个戏子的帮助下,她离开了皇宫,而那个戏子,为报答凤家的恩情,被一场东宫大火活活烧死了。
离开宫墙后,她只觉得自己像飞向远方的鸟儿,自由极了。在她出盛京城的时候,一辆马车早就在等她了,那是凤当仁,他整整等了她两年,这种等待,是在知道她所有遭遇之后,还是默默等她的等待。
回到定西侯府后,为了避嫌,叶倾姝换了一个名字,叫叶倾芜,作为叶家旁系嫁入了凤家。凤当仁待她极好,但考虑叶倾姝从皇宫里带出来的孩子始终会是个隐患,所以只能暗地里养着,也从未给他一个名分,后来他们有了自己的女儿,名字是凤当仁取的,就叫凤梧,梧桐木材柔韧强硬,他希望自己的女儿也如梧桐般坚韧顽强。凤当仁也在一年之内,掌管了凤家,也在凤梧二妹的帮助下,让凤家生意真正做到了燕国、南蛮、北戎,成为富可敌国的大家族。
但,皇室的人怎么会放过叶倾姝,更不会放过日益壮大的凤家。但二者只能选其一,凤当仁为了留下叶倾姝,选择了给皇室提供二十年粮草和国库所需资财,老皇帝怕他中途反悔,特定下了凤梧与皇太孙的亲事。
凤当仁夫妇当时的考虑是,凤梧长大还有时间,如果不行就给凤梧安排一桩亲事,以假婚的形式脱身,想着任何事情都不如自由重要,只要有足够的资财,那么自己的孩子也不会受累。
结果没等到二十年,直接就等来了皇室的耍赖。原来谢治的占有欲日益强盛,终是忘不了想要抢回叶倾姝,他想到叶倾姝剩下的时间,所以没等到二十年就发动了兵变,这个兵变非常巧妙,只是联同北戎逢场作戏,他甚至不费一兵一卒,以清君侧的名义攻入了皇宫,老皇帝被活活气死,谢治登基。兵变后恢复了朝堂,第一件事,便是集结大臣如何打压凤家、强取凤家资财,他的野心比老皇帝还大,不是给凤家二选一,而是都要。
凤当仁夫妇虽然早已按计划安排了凤梧的亲事,但那也是几年后的安排,事情提前,不得不另择最近距离的佳婿,最终选择了信城李家,他们也暗暗去打听过,这李家大公子李显虽说体弱多病,但才学和人品却是极好的,他们偷偷去瞧过,自是放心了许多。
因力保凤梧出嫁,凤当仁也遵从了当初的约定,所以两边其实都不占理,故当时谢治放出了谣言,指凤家产业扩大是因为卖国求荣,发的卖国财。
悠悠众口,杀人诛心。凤当仁二人不愿再见生灵涂炭,于是双双自绝,凤家收归国库。
而此时,谢治膝下也多了一位民间找回的皇子谢衡,因其文采斐然、力排众议成了盛国历史上最年轻的国子监祭酒,谁也不知道他到底从哪里来的,他生母是谁,但其实,他就是那位前朝太子妃带出皇宫的真正皇长孙、被养在凤家不见天日的凤苍禾。
凤当家的,这故事讲完了,笑笑生抿了一口茶道,你觉得、可好?
凤梧点点头,道,不错,但能不能不要把太子妃写得那么恋爱脑,多考虑下死者的声誉,还有要把皇帝皇后的戏份写狠厉一些,话本和说书两个版本都要,我要快,在上巳之前我要让整个盛京人人都知道这个故事。
喔?笑笑生眯起了眼,看向凤梧道,凤东家,这可是另一个价格。
凤梧横了他一眼,笑笑生转过了头,连道,是是,还给东家另外附赠一个番外,不收费的那种。
按凤梧的想法,与其被动,不如主动出击。既然那封诏令是老皇帝给皇长孙的,那么不如直接搅乱这盛京真假皇太子之争,在他们舆论发酵的时候,生米都已经煮成熟饭了,这份诏令也不至于成为她和谢璟云之间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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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盛国传统,从大年三十到正月十五才是完整的过完年,所以元宵便是这个年关的最后一天。
所谓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这一天也是心仪彼此的男女们出来私会的日子,手牵手一起看花灯、猜灯谜、逛花灯,在彼此互生情愫上增加一些浪漫氤氲的印象,便是这个节日最好的表达了。
但对于凤梧来说,她哪都去不了,好像女学就想把天下恩爱人拆散一样,女学的报名和笔试日,偏偏都定在元宵。
她本来并不想去,但在元宵当天,夏止行就差人给她备了辆马车,从马上走下来接她的人,是薛环。
为了小时候颠沛流离,做梦都想念书的薛环,她一咬牙,上了马车,马车便奔向了国子监方向。
薛姊,她瘪了瘪嘴道,今天是元宵。
嗯,薛环应了一声。
晚上我们出去玩?凤梧凑了她,道。
如果女学没什么其他事,我们就出去玩。薛环道。
这还没开学呢,薛环就已经和小老师一样了,那开学了可得了?凤梧想到自己后面的日子,就觉得自己当时真的是大意了,夏止行这显然是用薛环来拿捏她呢。
国子监到了,一下车门口便有人在引导,她本以为女学会开在国子监附近,或是另寻个院子,结果却是在国子监里面。
她们一路往里走,薛环道,本届女学会在入学三个月后依据考试成绩和学子才能方向,开设分科教学,共分儒学、律学、书学、工学、艺学、农学和算学,这里可有你喜欢的科目?
凤梧抬头看她,薛姊喜欢哪个呢?
薛环道,如果是我的话,书学、艺学、工学都可。
凤梧想了想,挑了个自己感兴趣的,她道,那就工学吧。
嗯,如果选了工学,那么在日常上课、学习、作业上就需要有所偏重,这样可以便于三个月后更好分科。薛环耐心地继续说道。
为什么没有睡觉学呢?凤梧瘪了瘪嘴,内心叹了口气。
什么学?薛环瞪大了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的,凤梧忙摆了摆手,道,我们快去报到吧,早点完事早点出去玩。
她们拿的是免试入学的函,所以审批非常快,不消一会,她们就拿到了分班课表、校服和寝舍分配钥匙,正如夏止行所说,她们进的班是无类班,意思是男女都在一个班上,一般默认是已婚或者是有特殊身份者才可进入此班,所以好处是,她们可以安静地避开那些待婚女子的莺莺燕燕了。
女学属于必修和选修结合,除了公开必要课程之外,她们可以选择自己的喜欢的课程去上,而且除了排满课程的日子她们必须住校之外,其余时间皆可回家作自己的事情。寝舍为一间有双耳房、外侧各配有一间书房,中间是会客用餐之地,后方则是净室。
这无类班的好处也在于寝舍各配了一间净室,也不用和其他人共用了,她二人将包袱放下,突然觉得一种新奇的感觉油然而生,虽然和薛环相识已久,也早已姊妹相称,但从未如此近距离能长期处在一起。凤梧自小便渴望有薛环这样的姊姊,心下想想这上个女学也不赖,弥补了童年遗憾。
凤梧看了下接下来的课表,看了下开学也在元宵后一日。她放下课表道,走吧,我们上街去,说完拉起薛环便往外走。
薛环心里也是早就认了凤梧这个妹妹,所以不管凤梧怎么嬉闹她也任着她,走到街上时,天色已经沉了下来,再过半个时辰天便暗了。
这时街上有的铺面已把灯笼点着,凤梧才看清了那些灯笼的式样,有兔儿状、冬瓜状、龙鱼状、宝塔状……让她有些眼花缭乱。
这时,一个字画摊前的清瘦男子便落入了凤梧的视线,此时一阵喧嚣中,人潮汹涌的街上每个摊子都挤满了人,就属他的摊子没有人,所以才这么容易被凤梧注意到,这时他正站在摊子前挂着剩余的字画,一边还有路过的文生在一边笑他,道,别挂了,反正也卖不出去,等会还得收起来,多麻烦。
有人挑衅般地弄乱了桌上的卷轴,那些卷轴哗啦啦滚落了一地,里面的画卷有的啪嗒一声直接就展开了,有的沾上了地上的泥泞,还在继续往前滚着,滚着滚着就滚到了凤梧这边人群的脚下,有人还不小心绊了一跤,大骂着,一时间混乱起来,那些书画卷轴有些便不知去哪了。
凤梧和薛环低身将脚边的画轴捡了起来,放回了那张摊桌上,那男子这时已经不在挂画了,而是也在低头收拾着画卷,而那些捣乱的人,已经不在了。
凤梧领前薛环问,你可认得那些人?为何他们要如此欺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