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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他莫非疯了不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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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一辆异常华丽的马车开进了盛京,为什么说是“异常”华丽,那是因为比起华丽,说“异常”更为妥帖,这马车上贴满了各种宝石金箔,使得整个马车在阳光下光彩夺目,让人刺目,好像就是为了让人知道“我很有钱”。
停到全盛京最大的客栈前,走下了一位头戴帷帽的曼妙女子,而后则是一位拿着折扇、衣着华丽的翩翩贵公子,二人和身后随行的十位仆从包下了这间客栈。
第二日,二人前往府衙,报名此次京郊老宅的拍卖,当公证人向其询问户籍文牒和财权证明时,贵公子身后仆从从盒子中拿出的一打房契、瞬时让这些公差都震惊了。
也许就是因为钱的力量,拍卖资格便很快办完了,但也许就是因为钱的力量,让本在中庭坐着的谢府尹也闻声走了出来,谢璟云看着眼前明晃晃的二人,忽然在女子身上怔了一怔,后便随即摆手道,赶紧散了,别让人家认为我们盛京府没见过世面。
女子转身福了福身,谢过后离开。第三日,二人便再次大摇大摆进入了拍卖场。因二人表现亲昵,倒是没机会让人看出有哪些疑点。
到了提前准备好的隔间内,二人坐了下来,静静品着茶等待拍卖开始。
这时,身后突然有人出现,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声音不大,似怕被其他隔间听到似的,我这拍卖,怎么把凤梧东家给引来了。
那又是什么把谢府尹、谢小侯爷引来的呢?她站起来,转过身,抬了抬手,示意下人拉上隔间的帘子,并让下人们都退出房间,顺手关上了隔间的门,此时房间内只有这三人留了下来,气氛十分安静。
她也不是没有准备,如果自己的身份被发现,那么就是伴上了外地的大款,要求对方为自己买下这处宅子,毕竟是自家老宅,念旧这一理由说出来没人会怀疑。但,也有风险。所以她的身份,尽量不要被发现,是最好的。而眼前,显然谢璟云已经认出了他们,那么其他人呢,是否还有人伺机而动?
谢璟云道,我知你要拿回老宅,但你可知道,这次朝廷公开以高于市场价的价格拍卖老宅,就是想趁此查出是不是还有当年没有被罚没的资产,如果你一旦出手,不管是你身边的人还是和你有关的人,你都逃不过。
她颔首,道,我知道。
谢璟云往前走近了一步,这一步迈得极大,近乎就要靠到她的身前,双手环住了她的肩头,她得以看到他袖口上的刺绣,用了同色线,极为低调,但上面的纹饰,却是古老的兽面纹,极为华丽。
他的呼吸吹动着她帷帽的幔纱,只听他低头靠近了她的耳边道,你只管拍,我、帮、你。
这么近的距离让旁边的含墨都觉得害怕到了嗓子眼,如果他走得这么近,估计又要被裁员了。也许是因为他二人离得极尽,所以连在一旁的含墨也没听到他们究竟说了什么。
凤梧没说话,她不知道这个人的话可信多少分,但是她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相信这个“陌生人”一次。如果有人能帮他,有这个身份帮他,那就是组织这次拍卖会的府尹大人了。
他们二人看起来想彼此紧紧拥抱着,但其实留了一道极为狭窄、小心翼翼的缝隙,好在,这个雅间没有别人,只有含墨看到了。
突然,外面的喧嚣声越来越大声,一道声音穿过了原来遮挡的帘幔,传了进来,一个浑厚的声音在喊,拍卖会即将开始。
谢璟云离开,凤梧和含墨回到了原来的座位上,原来的下人都进来了,拉开了帘子,只听到那个浑厚的声音,正在介绍着凤姓家族行商的过往,只是一笔带过,来为这个老宅增加底蕴和价值,而后则是义正言辞道,现在以一百万两起拍,加价幅度至少为十万两。
现场所有人都噤声了,众人都知道这个宅邸的起拍价高于市场价,但却不知道有一百万两之多,过了一会,依旧没有人出拍,时间缓缓流走,有些人正在窃窃私语这座老宅的真实价值。
一百万两,相当于一个在盛京略有名气的大商全部身家,就目前来看,京中顶富可能也就到千万两,已是凤毛麟角,而这宅邸位处京郊,市场价最好时最多不过也就十万两,竟高于十倍的价格卖出,请问谁会买?
虽没有人出拍,但所有人依旧坐在座位上,他们也在等,到底谁会买?是那个这几日招摇过市的青州商人吗?如果不懂本地行情,但在这么大的数字前,正常人也能评判利弊,真的会下手吗?
这时一片沉寂中,远处一个隔间突然传出了一个声音,我出一百一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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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声音温和有力,与那个青州纨绔的声音完全不同,众人远远看去,隔着一层略厚的帘子,只隐约看到那人身着一身华贵的紫色直裰,头戴了一顶大帽,正往下平静地望着台子中央。
众人都怀疑了,这宅子值得这十倍价格买入吗?这个宅子哪怕十万,他们都得思虑值不值得呢。
拍卖师喊,一百一十万,还有更高的吗?一百一十万,一次……
还未喊道两次时,另一边一个带着轻虐肆意的声音响起,一百二十万。
还真的有人愿意竞拍!场面一下哗然,他们知道坐在上面包间里的人都是经过验资的大户子弟,只是想不到这些子弟能花钱到这么不计成本的。
那头温和的声音没有等拍卖师开口,而是依旧平静地喊出,一百三十万。
而后这个轻虐声音便紧跟着道,一百五十万。
众人再次哗然,十五倍的价格买个那么偏远的老宅子,他莫非疯了不成?
那个温和的声音不再说话,只听着拍卖师喊,一百五十万,还有更高的吗?一百五十万,一次……两次……三次……成交。
那个紫衣男子向凤梧这边包间颔首,随即站了起来,转身离开。凤梧看着他,像极了那日一起在临江寺观潮的男子,但因为隔得有些距离那边还有帘子,所以也看得不太真切。
台子前的拍卖席上,依旧还有人在窃窃私语,在讨论着这场拍卖的目的,直到拍卖师请拍中包厢的人去后方缴纳款项时,众人才见到走廊上走过的绿袍男子,和一旁紧跟着的鹅黄衣裳女子。
有些人见到拍卖既已落幕,便无趣离开了,还有的人想看热闹到最后,便还执意留在席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间府衙兵闯了进来,捆了那拍中的二人走了,只听拍卖师急冲冲跑了出来,道,本次拍卖查出验资作假,凤家老宅流拍,下次拍卖再行通知。
众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突然也不知道说什么,最后也觉得讨得没去,便离开了。
对于凤梧来说,这是她留的第三手,因为枪打出头鸟,有人拍便会有人查,那么不管是青州商人还是她,不过是早晚的事,除非,一切都是假的,身份是假的、财资是假的,她会在最后验资环节一并供出,求得法律宽恕,但也需要有人配合给她下台,那人便是谢璟云。
所以,顺理成章的,凤梧和含墨被关在了牢狱之中,二人因男女性别便隔了一道通顶的栅栏,只有马桶是各自封闭设计的。按谢璟云的处置,这个案件以最轻的罪行处理,那便是罚没拍款的万分之一,即一百五十两,以及主动投案换来的减刑,即关押一周。她自是知道牢狱之苦,但最恼人的是这卫生条件,真的堪忧。
含墨本来也是有些恼怒的,本来扮演贵公子也是受凤梧之托,结果自己还被牵连入狱了,他进来时气打不一处来,后来只听了凤梧一句话,便瞬间喜笑颜开。那就是,在狱中工资照发。这在狱中什么事都不用做,吃了睡睡了吃,还能拿钱谁不开心?何况就一周时间,又不是一个月半年的,他当惯穷书生了,在这待着几天也不是难事。
这罚款凤梧也是算过的,按盛京律,拍卖作假者最高处以千分之一,即一千五百两,这对于做官做了近二十年的表叔而言,这些钱可能还是能“借”出来的。所以在名义上,哪怕凤梧作假,钱也有合理来头,那么对于上面汇报来说就够了,这也是她当时为何大动干戈要去表叔府上认亲的原因,只是当时她目的有二,最终没用上表弟罢了。
而谢瑾云介入后,将罚款按最低来说,这一百五十两,怎么说也是拿的出手而且不容易被怀疑的,所以侧面来说,是得感谢谢璟云,只是她在纳闷,为什么谢璟云要帮她?而且好像他已经知道了,她很有钱?那之前的免税和下定衣服都是做戏吗?
这些她如今身在狱中,已是无从获知了,不过好在,老宅还在官府手里,就不会有事,她的金子,也不会有事。
对比凤梧和含墨只是在监狱中干坐着,外面淘淘和婳婳已在外面奔波了一天,从获知二人入狱开始,就忙着先去表叔家名义上“周转”了一下、而后递交赎人文书、交罚款,最后又要去打包行李,给监狱中二人送更换的外衣和吃食。
当她二人将包裹和食盒送进监狱时,凤梧朝她俩眨了眨眼,表示了赞许和鼓励,并告诉她们,可以放三天假了,但好好休息,切莫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