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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   第三十一章:铁盒里的荷花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地敲打着湿漉漉的地面。叶老的书房里,灯光温暖,茶香袅袅,与窗外的阴冷形成鲜明对比。

      春生和苏青坐在沙发上,两人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握在一起。叶老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生锈的铁盒,盒子不大,表面布满暗红色的锈迹,边角处贴着已经泛黄的胶布。

      “这个盒子,”叶老小心地把铁盒放在茶几上,“在我这儿放了三十年了。”

      他打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样东西:一本塑料封皮的小日记本,一叠用丝带扎着的照片,一个绣着荷花的小布包,还有几封信。

      最上面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年轻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穿着碎花连衣裙,坐在荷花池边的石凳上,怀里抱着一个襁褓。她低头看着怀中的婴儿,嘴角带着温柔的微笑。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苏青的呼吸停住了。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照片上女子的脸。

      “这是……我妈妈?”

      叶老点头:“她叫林婉荷。人如其名,就像荷花一样纯净。”

      春生看着照片。女子的眉眼确实与苏青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的形状,还有微微上扬的嘴角。

      叶老拿起那本日记本,塑料封皮已经脆化,但保存完好。“婉荷有记日记的习惯。从她知道自己怀孕开始,一直到……”他顿了顿,“到她离开前。”

      他把日记本递给苏青:“你自己看吧。”

      苏青颤抖着手翻开第一页。字迹清秀工整:

      1989年3月15日,晴

      今天去医院检查,确认了。医生说已经两个月了。我摸着肚子,心里说不出的感觉。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但既然来了,就是上天给我的礼物。我要把她生下来,好好养大。

      给他写信了,告诉他这个消息。不知道他会不会回信。

      翻过几页:

      1989年6月20日,雨

      收到回信了。他说他现在不能回来,有很重要的事要办。让我等他,等他办完事就回来娶我。我相信他,他一直是个守信的人。

      给孩子起了个小名,叫青青。希望她像青草一样顽强,无论在哪里都能生长。

      苏青一页页翻着。日记里记录着怀孕的点点滴滴:第一次胎动,第一次孕吐,第一次给孩子买小衣服。字里行间满是一个年轻母亲的爱与期待,却也隐隐透着不安和孤独。

      1990年5月10日,阴

      离预产期还有一个月。这几天总是心慌,夜里睡不好。昨天梦见荷花开了,满池的白荷,很美。醒来想起妈妈说过,梦见荷花是吉兆。

      青青,你要好好的。妈妈等你来。

      最后一篇日记的日期是1990年6月12日:

      今天住院了。医生说胎位不正,可能要剖腹产。我不怕疼,只要青青平安就好。

      如果……如果我有什么不测,叶大哥答应会照顾你。他是个好人。

      青青,妈妈爱你,永远爱你。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苏青的眼泪滴在泛黄的纸页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叶老叹了口气,从铁盒里拿出那个绣着荷花的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枚玉坠——白玉雕刻的荷花,花瓣层层叠叠,中央一点淡黄的花蕊。玉质温润,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是婉荷留给你的。”叶老把玉坠递给苏青,“她说,如果男孩就留着传下去,如果是个女儿,就把这个给她戴上。荷花出淤泥而不染,她希望女儿无论遇到什么,都能保持纯洁善良的心。”

      苏青握着玉坠,玉石的冰凉透过掌心传来,却有一种奇异的温暖。她想起小时候常做的一个梦——梦里总有一朵白荷在雨中摇曳,还有一双温柔的手抚摸她的脸。

      “原来……那不是梦。”她轻声说。

      春生握紧她的手。他能感觉到她在颤抖,也能感觉到她内心某种东西正在慢慢安定下来——不是释然,而是一种找到根源的踏实。

      “叶老,”苏青抬起头,眼睛红肿却清澈,“我妈妈……是怎么走的?”

      叶老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雨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清晰。

      “麻醉过量。”他终于开口,“那时候医疗条件不如现在,抢救不及时。”

      他顿了顿:“她走得很平静。生你前,我去看她时,她让我把这个盒子保管好,等你长大了交给你。她说……不要恨你的父亲,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我父亲在哪?”苏青问,声音很轻。

      叶老摇摇头:“婉荷不愿说。我只知道,他当时在国外,有很重要的事。婉荷一直在等他回来。”

      他从铁盒底层拿出一封信。信封已经泛黄,封口处有火漆印的痕迹。

      “这封信,是婉荷生你前写的。她说,等你十八岁时给你。但我觉得……不过,现在才正是时候。”

      苏青接过信,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春生帮她拆开信封。

      信纸只有一页,字迹比日记里更显虚弱,有些笔画颤抖:

      我的青青: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应该已经长大了。妈妈对不起你,不能陪你走更远的路。

      不要怪你的父亲。他叫……(此处字迹被水渍晕开,模糊不清)……是个很好的人。他爱我,也爱你。只是命运弄人,我们有太多身不由己。

      叶大哥会告诉你一切。相信他,就像妈妈相信他一样。

      记住,无论你在哪里,妈妈的爱都在你身边。就像荷花,根扎在泥土里,花向着阳光开。

      要好好活着,活得快乐,活得明亮。

      永远爱你的妈妈

      林婉荷

      1990年6月9日

      春生轻轻揽住她的肩膀。他能做的只有陪伴。

      许久,苏青擦干眼泪,看向叶老:“叶老,您和我妈妈……是怎么认识的?”

      叶老的眼神变得悠远:“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在南方做工程时,遇到婉荷的父亲——他是个园林设计师。我跟他学了不少东西,也常去他家做客。婉荷那时还是个中学生,聪明伶俐,喜欢画画,尤其爱画荷花。”

      他喝了口茶,继续说:“后来她父亲去世,家里条件不好,我就资助她上了大学。她一直叫我叶大哥,像亲妹妹一样。”

      “那她怎么会……”苏青欲言又止。

      “怎么会未婚先孕?”叶老接过话,“这就是另一段故事了。”

      他看向窗外,雨渐渐小了:“婉荷大学毕业后,在一家外贸公司工作。公司派她去国外培训,就在那里,她遇到了你父亲。具体的细节她没说,我只知道,他们是真心相爱的。但对方家里有复杂的情况,一时不能结婚。”

      “后来婉荷怀孕回国,你父亲说等他处理完家里的事就回来。可是……”叶老摇摇头,“婉荷没等到他。后来我托人打听过,据说你父亲家里出了大事,他本人也……失踪了。”

      书房里陷入沉默。只有雨水从屋檐滴落的声音,嗒,嗒,嗒,像时间的脚步。

      “那为什么是苏叔叔和阿姨收养了我?”苏青问。

      叶老正要回答,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阿斌探进头来:“爷爷,苏老师夫妇来了,说想见您和青儿。”

      叶老和春生对视一眼:“让他们进来吧。”

      苏建国和苏母走进来。两人的眼睛都是红的,显然是哭过。苏母一看见苏青手里的玉坠,眼泪又涌了出来。

      “青儿……”她走上前,想说什么,却哽咽得说不出话。

      苏青站起来,抱住了她:“妈。”

      一声“妈”,让苏母泣不成声。苏建国站在一旁,默默擦着眼睛。

      等情绪平复些,苏建国开口了:“叶老,该说的……都说了吧。”

      叶老点头,示意大家坐下。

      “青儿,”苏建国看着女儿,“你知道我为什么最爱画荷花吗?”

      苏青摇头。

      “因为婉荷。”苏建国轻声说,“我和你妈妈……其实是婉荷的大学同学。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婉荷怀孕回国后,住在我家。”苏母接过话,声音还有些哽咽,“那时候我们刚结婚不久,住在学校分的宿舍里。婉荷无依无靠,我们就把她接来住。”

      她握住苏青的手:“青儿,你不知道婉荷有多爱你。怀孕期间,她每天给你唱歌、念诗、讲故事。她说,虽然爸爸不在身边,但要让宝宝知道,爸爸妈妈都爱她。”

      “后来婉荷……”苏母的眼泪又掉下来,“她走之前,拉着我的手说:‘姐,青青就拜托你了。把她当亲生女儿,别告诉她身世,让她快快乐乐地长大。’”

      苏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是一份收养公证书的复印件:“我们当时就办理了收养手续。婉荷希望孩子姓苏,说‘苏’字有草木之意,和‘青’字配。”

      苏青看着那份收养文件,上面有苏建国、苏母的签名。

      “所以那幅《听雨》……”春生突然说。

      苏建国点头:“画的是我在医院走廊,看着窗外的荷花,想着婉荷的一生,想着这个刚来到世界就失去母亲的孩子。”

      他看向苏青:“青儿,这些年,我们一直把你当亲生女儿。不告诉你身世,是怕你伤心,也是答应婉荷的。”

      苏青的眼泪又流下来。她抱住苏母,又抱住苏建国:“你们永远是我的爸爸妈妈。”

      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哭泣。叶老和春生静静地看着,眼眶也湿润了。

      许久,情绪渐渐平复。苏青擦干眼泪,问:“那我父亲……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苏建国和叶老对视一眼。

      “婉荷只说他姓陈,在国外。”苏建国说,“其他的,她不肯多说。她说,如果有一天孩子问起,就说爸爸爱她,但不能再一起生活了。”

      “姓陈……”苏青喃喃道。

      就在这时,春生的手机响了。是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走到客厅接听。

      “徐春生吗?”电话那头是宋莉冰冷的声音。

      春生的心一沉:“是我。”

      “我知道你现在和苏青在一起。”宋莉轻笑,“我也知道,你们刚刚知道了她的身世。”

      “你想说什么?”

      “我想和你做个交易。”宋莉说,“我知道苏青亲生父亲的下落。如果你离开苏青,回到我身边,我就告诉你。”

      春生握紧手机:“不可能。”

      “别急着拒绝。”宋莉的声音带着胜券在握的从容,“你不想知道吗?那个让林婉荷苦苦等待的男人,那个抛弃妻女的男人,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

      “我不需要知道。”春生说,“苏青也不需要。”

      “真的吗?”宋莉笑得更冷,“我查到的可不止这些。我还知道,那个男人……和叶老也有关系。”

      春生猛地抬头,看向书房里的叶老。老人正安慰着苏青,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温和而沧桑。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宋莉说,“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来不来随你。但我提醒你,有些秘密一旦公开,可能会毁掉你现在拥有的一切。”

      电话挂断了。

      春生站在客厅里,窗外的雨已经完全停了。夜色中,一轮明月从云层后露出脸来,清冷的光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他想起叶老说过的话——“人活着得对得起良心”。

      也想起苏青在雨中说——“不管听到什么,认识你是我最幸运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走回书房。所有人都看向他。

      “谁的电话?”苏青问。

      春生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和林婉荷照片上一样清澈的眼睛。他笑了:“打错了。”

      有些风雨,他来扛就好。

      叶老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深深看了春生一眼,但什么也没说。

      那天晚上,春生送苏青回家。月光下,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春生,”苏青突然说,“我想去找我父亲。”

      春生停住脚步。

      “不是要认他,也不是要责怪他。”苏青看着天上的月亮,“我只是想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想知道妈妈爱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春生握住她的手:“我陪你。”

      “可是……”苏青犹豫,“如果找到他,可能会揭开更多不想知道的秘密。”

      “那就一起面对。”春生说,“就像今天一样。你有我,有你的父母,有叶老。我们都在你身边。”

      苏青靠在他肩上,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柔如水。

      而在城市的另一角,宋莉正对着一份刚刚传真过来的文件冷笑。文件上是一张男人的照片,约莫五十多岁,西装革履,气度不凡。照片下方写着:

      陈志远,56岁,远胜集团董事长。

      文件最后一页,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的摘要:

      检材A(苏青)与检材B(陈志远)DNA匹配概率99.99%,确认存在生物学父女关系。

      宋莉拿起红笔,在“陈志远”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游戏,才刚刚开始。”她轻声说。

      窗外,月亮又被乌云遮住。夜色更深了。

      (第三十一章完)

      【第三十二章预告】
      春生拒绝了宋莉的交易,但苏青寻找生父的决心已定。在叶老的帮助下,他们查到陈志远如今是知名企业家,常年定居海外,最近因一个慈善项目回国。与此同时,宋莉直接联系了陈志远,告知他有一个流落民间的女儿。陈志远的反应出乎意料——他不仅立刻派人调查,还通过秘书约见苏青。见面那天,苏青在陈志远眼中看到了震惊、愧疚,还有一种深藏的悲痛。而春生注意到,陈志远的秘书对叶老的态度异常恭敬,称他为“叶总”。更令人意外的是,陈志远拿出了一枚和林婉荷留下的几乎一模一样的荷花玉坠,说:“这是我当年送给婉荷的,本是一对。”所有的线索开始汇聚,一个更大的秘密浮出水面:三十年前,陈志远为何突然出国?林婉荷为何至死不肯说出他的名字?叶老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当苏青终于站在生父面前,她不知道,这个看似成功的男人,心里埋藏着一个足以颠覆一切的往事。而宋莉手中,还握着最后一张王牌——一份关于陈志远当年离开的真正原因的文件,以及,一个能让所有人都陷入困境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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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描述的是一个有正义感,人到中年的男人,本以为能够帮助老板失信背景翻盘,但内部排挤而离开。投递多家企业无门成为了一名康复医院护工,并鬼使神差卷入一场场事件,被90后年下,上岸的故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