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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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雨夜的来访者
春生和苏青的关系在叶老持续不懈的撮合下日渐明朗。每周两次的“康复科普会议”成了两人最期待的时刻，不再是纯粹的工作，更像是心照不宣的约会。
那个周五傍晚，春生照常去苏家。刚走到楼下，就看见叶老站在银杏树下，手里提着个小竹篮。
“叶老，您怎么在这儿？”
“等你啊。”叶老笑眯眯地把竹篮递给他，“刚摘的桂花，让青儿她妈做桂花糕。你带上去，就说你买的。”
春生接过竹篮，桂花香气扑鼻：“叶老，您这样……”
“我怎样？”叶老理直气壮，“我这叫助攻。快上去吧，今天有重要的事要谈。”
“什么事？”
叶老神秘地眨眨眼：“好事。”
春生满腹狐疑地上楼。开门的是苏青，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地绾在脑后，看见他手里的桂花篮，愣了一下：“这是……”
“路上买的，想着可以做桂花糕。”春生按叶老的嘱咐说。
苏青接过篮子，低头闻了闻，笑了：“真香。我妈正好在念叨要做桂花糕呢。”
晚饭后，叶老果然开始了他的“重要事项”。他清了清嗓子，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各位，我有个提议。”叶老把文件夹摊开在茶几上，“春生和青儿的康复科普项目，我看了这几个月的成果，觉得很有价值。但只在公众号上发，影响面太小。”
春生和苏青对视一眼。
“我有个老朋友，”叶老继续说，“在出版社工作。我把你们的方案和几期内容给他看了，他很感兴趣，建议可以整理成书出版。”
“出书？”苏青惊讶。
“对。”叶老点头，“一本面向普通家庭的康复护理手册，图文并茂，通俗易懂。春生负责文字和整体策划，青儿负责专业内容把关，我嘛，就当个顾问。”
苏建国拿起方案翻了翻：“这想法好。现在老龄化社会，这样的书确实需要。”
苏母也凑过来看：“如果真能出版，对青儿的事业也有帮助。”
叶老看向春生和苏青：“你们觉得呢？”
春生感到心跳加速。他看了眼苏青，发现她也正看着他，眼睛里闪着光。
“我觉得……可以试试。”春生说。
“我也是。”苏青轻声说，嘴角扬起笑容。
“好！”叶老一拍大腿，“那这事就这么定了。下周末，我带你们去见我那老朋友，具体谈出版事宜。”
那天晚上，春生离开苏家时，脚步格外轻快。出书——这是他从未想过的可能。更重要的是，这意味着他和苏青将有更多时间一起工作，一起完成一个真正有意义的事业。
他走到小区门口，发现叶老还在银杏树下等着。
“叶老，您还没回去？”
“等你啊。”叶老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小子，高兴吧？”
春生点头：“谢谢您，叶老。”
“谢什么。”叶老摆摆手，“我是看你们俩合适，工作也做得好，才帮忙牵线。不过……”他顿了顿，表情变得严肃，“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什么事？”
“宋莉。”叶老压低声音，“我听说，她最近在打听苏家的事。”
春生心头一紧：“打听什么？”
“具体不清楚，但她在康复院有个熟人，也打听了青儿的身世背景。”叶老看着他，“春生，你和青儿走到这一步不容易。有些事……该让她知道的，得让她知道。不该让她知道的，得保护好。”
春生想起苏建国那幅《听雨》，想起画中那朵在雨中挺立的白荷。他点点头：“我明白。”
叶老叹了口气：“这世上的风雨啊，有时候来得猝不及防。但两个人一起扛，总比一个人硬撑强。”
那夜春生失眠了。他打开香槟色电脑笔记本，在空白页写下：
“项目新进展：出版计划启动。合作者：苏青、叶老、出版社。目标：六个月内完成书稿。”
“个人记录：与苏青的关系进入新阶段。确认彼此心意，开始规划共同未来。”
“待解决问题：宋莉的潜在威胁。需与苏青坦诚沟通，共同面对。”
写到这里，他停下来。窗外的月光洒在桌面上，那枚挂在窗边的狮头铜扣在月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春生想起叶老说过的话——“人活着得对得起良心”。
他决定，明天就和苏青好好谈一谈。关于过去，关于现在，关于未来可能面临的一切。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第二天是周六，春生原本约了苏青去图书馆查资料。上午九点，他刚出门，手机就响了。是苏青，声音有些急促：
“春生，你今天先别来我家。”
“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宋莉……在我家楼下。”
春生的心猛地一沉：“她去找你了？”
“不是找我，是找我爸妈。”苏青的声音很低，“她说有些关于我的事，要跟我爸妈谈。”
“我马上过来。”
“别！”苏青急忙说，“我爸让我先别告诉你，他说他能处理。你先去图书馆，等我消息。”
春生挂了电话，站在出租屋门口，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要下雨了。
他终究没去图书馆，而是坐公交车到了苏家小区附近。他没进去，就在马路对面的小饭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能看见小区门口。
十点左右，他看见宋莉从小区里走出来。她穿着米色风衣，手里拿着个文件袋，脚步很快，表情平静得可怕。走到路边，她拦了辆出租车，上车前，她突然转头，朝小饭馆的方向看了一眼。
春生下意识地躲到窗帘后。再抬头时，出租车已经开走了。
他立刻给苏青打电话：“她走了。你爸妈怎么样？”
苏青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爸让我出去走走，说他们需要单独谈谈。春生，你在哪儿？我能见你吗？”
“我在小区对面的小饭馆。”
五分钟后，苏青匆匆走进小饭馆。她脸色苍白，眼睛有些红。
“怎么回事？”春生递给她一杯热水。
苏青握着杯子，手指微微发抖：“宋莉带来一份文件……是关于我的出生证明。”
春生心头一紧。
“她说……我不是我爸妈亲生的。”苏青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她说我是从福利院收养的，还拿出了当年的收养记录复印件。”
小饭店外，雨开始下了。淅淅沥沥的雨点敲打着玻璃窗，像极了那幅《听雨》中的雨声。
春生握住苏青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凉：“你爸妈怎么说？”
“他们承认了。”苏青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他们说，确实是收养的。我亲生母亲生我时去世，没有其他亲人，我就被送到了福利院。他们结婚多年没要孩子，就去收养了我。”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春生看着苏青流泪的脸，想起那朵雨中的白荷——原来那幅画不仅是艺术的表达，更是现实的映照。
“你怪我吗？”苏青突然问，“怪我瞒着你这些事？”
春生摇头：“每个人都有过去。重要的是现在，是未来。”
“可是宋莉……”苏青的声音哽咽，“她说还有更多事情没说出来。她说如果我继续和你在一起，她就把所有事情都公开。”
春生握紧她的手：“公开什么？”
“我不知道。”苏青摇头，“她说……关于我亲生母亲的事，还有一些……我爸妈不想让我知道的事。”
雨声中，春生的手机响了。是叶老。
“小子，你在哪儿？”叶老的声音很急。
“和苏青在一起。”
“来我家，现在。”叶老顿了顿，“带上苏青一起。有些事……该让你们知道了。”
挂掉电话，春生看向苏青：“叶老让我们去他家。”
苏青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好，我们去。”
雨越下越大。店家递来一把伞，两人共撑一把伞走向公交站，雨水在脚下汇成小溪。春生把伞大部分倾向苏青。
“春生，”苏青轻声说，“不管待会儿听到什么，我想让你知道——认识你，是我这几年最幸运的事。”
春生看着她，雨幕中她的脸苍白却坚定。他点点头：“我也是。”
公交车在雨中缓缓驶来。上车前，春生最后回头看了眼苏家那栋楼。三楼的窗户亮着灯，两个身影站在窗边，似乎在看着他们。
春生朝那个方向微微点头，然后和苏青一起上了车。
他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但他知道，有些风雨必须一起面对。就像那幅《听雨》中的荷花，雨越大，越要挺直腰杆。
而此刻，在书房里，叶老正对着一封泛黄的信件出神。信纸已经脆化，字迹却依然清晰：
“叶大哥，我的女儿青青，就拜托你了。请告诉她，妈妈爱她，永远爱她。也请告诉她……她的父亲，不是抛弃她，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信的落款是一个名字：林婉荷。
名字下方，画着一朵简笔的荷花。
叶老抬头看向窗外的大雨，喃喃自语：“婉荷啊，你女儿长大了，遇到了好人。有些秘密……也该让她知道了。”
他小心地把信收好，放进抽屉最深处。
雨还在下，像一场迟来了三十年的倾诉。
（第三十章完）
【第三十一章预告】
铁盒里的真相：叶老向春生和苏青展示了一个生锈的铁盒，里面装着一个女人短暂一生的全部痕迹——林婉荷的日记、照片。与此同时，苏建国和苏母终于决定说出全部真相：当年收养苏青的真正原因，以及林婉荷与苏家之间那段不为人知的渊源。宋莉并未罢休，她通过私家侦探查到了更多线索，并约见春生，提出一个令人震惊的交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