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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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时间的岔路口与隐藏的选择题
那个周六终究是来了。
早晨七点，春生站在出租屋的窗前，看着城市在晨雾中渐渐苏醒。桌面上摊开的笔记本里，最后一行字还停留在昨晚的记录：“明日的三个约定——美容院、图书馆、医院。需在八点前做出最终决策。”
决策的结果是：先去美容院完成宋莉要求的“重要任务”，争取中午前结束；下午两点准时赴苏青的图书馆之约；晚上陪叶老吃饭。一个看似周全的计划，像精密的时间表。
但生活从来不会按照计划走。
八点四十分，春生准时出现在美容院。前台小美看见他，眼神有些闪烁：“徐哥，宋总在办公室等你。她说……今天有特别安排。”
推开办公室门时，宋莉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她今天穿了身象牙白的套装，头发精致地绾在脑后，转身看见春生时，嘴角扬起一个职业化的微笑，示意他坐下等。
电话的内容似乎是关于某个重要客户的预约调整。宋莉的语气从容而坚定，春生注意到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支钢笔——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挂掉电话后，宋莉没有立刻谈工作，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春生，你先看看这个。这是我们下周要推出的新护理套餐，我需要一个外行人的第一印象。”
春生翻开文件夹，里面是详细的产品介绍和价目表。他认真地看，按照宋莉之前教的，从包装、描述、价格几个维度分析。
“看出什么了？”宋莉问，起身走到他身边，俯身看他的记录。
她身上的香水味很淡，是雪松混着橙花的味道。春生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我觉得……这个高端套餐的定价可能有点问题。比中档套餐贵三倍，但功效描述只多了两项。”
宋莉的眼睛亮了：“继续说。”
“如果是我的话，可能会犹豫。除非有非常具体的、能感受到的差异。”春生老实说，“比如中档套餐是‘改善肤质’，高端套餐是‘显著提升某指标多少百分比’。”
宋莉直起身，抱着手臂看他，眼神里有种难以形容的情绪：“春生，你比我想象的更有商业头脑。”
“我只是……按常理想。”春生有些局促。
“常理才是最珍贵的。”宋莉坐回办公椅，看了眼手表——九点半，“好了，上午的工作到此为止。”
春生愣住了：“可是宋总，您不是说有重要任务……”
“已经完成了。”宋莉微笑，“我需要的就是你对新套餐的直观反馈。这就是今天的‘重要任务’。”
春生这才意识到，所谓的“全天加班”“必须到”，可能从一开始就不是他理解的那样。他看了眼时间——九点三十五，去图书馆完全来得及。
但就在他准备告辞时，宋莉又说：“不过，既然来了，帮我个忙。仓库里有一批新到的仪器，需要拆箱检查。王经理今天请假了，其他人都不懂这些精密设备。”
她的语气很自然，像是临时想起的。春生无法拒绝。
仓库里确实堆着几个大箱子，但拆箱检查只用了四十分钟。十点二十，春生再次向宋莉告辞。
“急什么？”宋莉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正好中午了，我请你吃饭。算是感谢你上午的帮忙。”
“不用了宋总，我下午还有事……”
“什么事比吃饭还重要？”宋莉站起身，拿起手包，“走吧，楼下新开了家粤菜馆，味道不错。”
那顿饭吃得很慢。宋莉似乎很有聊天的兴致，说起美容行业的趣事，说起她年轻时也想过做别的工作，说起女儿最近在学校的表现。春生几次看表，她都仿佛没看见。
十二点半，春生终于走出餐厅时，手机上有三个苏青的未接来电——餐厅信号不好，他完全没听见。
回拨过去，苏青的声音很平静：“春生哥，你还在忙吗？”
“对不起，上午的工作拖得有点久……”春生一边往地铁站跑一边解释。
“没事。”苏青顿了顿，“不过图书馆下午有内部整理，两点就闭馆了。我们改天吧？”
春生停下脚步，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他精心安排的时间表，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
“苏医生，真的对不起，我……”
“真的没事。”苏青的语气依然温和，但春生听出了一丝距离感，“你先忙，我们下次再约。”
电话挂断了。春生握着手机，站在六月的阳光下，却觉得有点冷。
下午两点，他本该在图书馆和苏青讨论那些农业与护理结合的案例。现在他却坐在回医院的地铁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手机又响了，是宋莉发来的信息：“下午记得来美容院做库存盘点。四点前到就行。”
春生盯着那条信息，第一次没有立刻回复。他翻开笔记本，找到昨晚写的那句话：“需在八点前做出最终决策。”
他做出了决策吗？还是只是在被动地应对？
地铁到站时，春生做了一个决定。他没有去医院，也没有去美容院，而是转车去了另一个方向——城郊的花木市场。
叶老说过，心情不好的时候，看看花草最管用。
花木市场里绿意盎然，各种植物的气息混合在一起，让春生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他在一个卖桂花苗的摊位前停下——苏青送的桂花茶包，香气就是这样的。
“老板，这桂花好养吗？”
“好养！耐寒耐旱，开花还香。”摊主是个热情的大妈，“送人最合适了，寓意好。”
春生买了一小株，用报纸细心地包好。他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补偿，或者道歉。只是觉得，应该做点什么。
抱着桂花苗走出市场时，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叶老。
“春生啊，晚上来家里吃饭吧。阿斌出差了，我一个人怪冷清的。”老人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顺便帮我看看阳台的花，有几盆好像不太对劲。”
“好，我六点到。”春生答应得很快。
傍晚，春生抱着桂花苗来到叶老家。老人住在东城区的一个不错且安静小区里，房子不大，但一楼阳台外面被改成了一个小花园，种满了各种植物。
“哟，还带礼物来了？”叶老看见桂花苗，眼睛眯成缝，“这品种不错，花香持久。”
春生帮他把花苗种好，又检查了其他几盆状态不佳的植物。做这些事时，他的心慢慢静了下来。泥土的气息，植物的生命力，这些他最熟悉的东西，总能给他力量。
晚饭很简单，三菜一汤。叶老的手艺出乎意料地好。
“年轻时候在工地上，自己做饭练出来的。”老人得意地说，“那时候条件苦，但吃得香。”
吃饭时，叶老忽然说：“春生啊，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种花吗？”
春生摇头。
“花不会说话，但最诚实。”叶老慢慢喝着汤，“你浇多少水，施多少肥，它都会反应在生长上。你怠慢了，它就蔫给你看；你用心了，它就开花回报你。”
他放下汤碗，看着春生：“人有时候，也该学学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得有个明确的态度。模棱两可，最后伤的是所有人。”
春生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他知道叶老在说什么。
“我年轻时也犹豫过。”叶老继续说，目光投向阳台的暮色，“工作、家庭、理想，什么都想抓住。后来发现，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你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但至少，要让自己满意。”
那晚离开叶老家时，已经八点多了。春生没有回美容院——他第一次“旷工”了。
手机上有宋莉的两个未接来电和一条信息：“四点盘点你没来，怎么回事？”
春生没有回复。他抱着那盆分株出来的小桂花苗，坐上回出租屋的公交车。
窗外的城市灯火流转变幻，像一场永不落幕的梦。春生想起笔记本里记录的一句话，是很多年前一位老农教他的：“种地最重要的是时节。错过了播种期，后面再怎么努力，收成也会打折扣。”
他错过了今天的图书馆之约，错过了和苏青讨论那些可能改变未来的想法。
但也许，他还没有错过更多。
回到家，春生把桂花苗放在窗台上。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叶片上投下淡淡的光晕。他打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
“6月22日，周六。时间管理失败，各方失望。叶老的话：人如花草，需明确态度。需重新审视：我在为什么忙碌？我想要什么？”
写完这些，他合上笔记本，看向窗外的月亮。
明天是周日。宋莉的美容院有客户答谢沙龙，苏青在医院值班，叶老在家休息。
而春生决定，哪里都不去。
他要好好想一想，在这个人生的岔路口，自己究竟该往哪里走。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个看似平静的决定，将在接下来的一周里，引发一连串他意想不到的变化。宋莉的“关心”将变得更加密集，苏青的“理解”将开始出现裂痕，而叶老，将用一个埋藏多年的故事，给他上最重要的一课。
人生就像种地——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场雨什么时候来，但你必须准备好迎接它。
（第二十四章完）
【第二十五章预告】
春生“失踪”的一天，让宋莉和苏青各自做出了不同的反应。宋莉开始以“工作检查”为由频繁联系春生，甚至找到了他的出租屋；苏青则在整理图书馆资料时，无意间想起春生对花卉与康养的构想，决定主动去试试。而叶老，将在下一次康复训练时，讲述一个关于“错过的花期”的故事——那是他年轻时，因为犹豫而失去的爱情。这个故事将让春生明白：有些机会，一旦错过，就不会再来。而此刻，两个女人之间的无形较量，已经悄然升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