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
第二十二章：美容院的第一天与微妙邀约
周六早晨八点四十分，春生提前二十分钟来到了丽人美容养生会所。
推开玻璃门的瞬间，他愣住了——与昨日面试时的冷清不同，此刻的美容院里已是一片忙碌景象。穿着统一粉色制服的美容师们端着银色的托盘穿梭在走廊间，空气中弥漫着薰衣草和精油的混合香气，背景音乐是轻柔的钢琴曲。几位衣着考究的女士坐在等候区的白色沙发上，低声交谈着。
这优雅精致的场景让春生有些手足无措。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帆布鞋，下意识地拉了拉灰色衬衫的衣角。
“徐春生？”王经理不知何时已站在前台旁，手里拿着一套折叠整齐的灰色工作服。她今天换了副无框眼镜，表情依然严肃，“换衣间在走廊尽头左转。换好后到右边仓库找我，今天要清点所有库存。”
仓库位于美容院最里侧，面积比春生想象的大得多。三面墙的金属货架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产品——玻璃瓶的精油、瓷罐的面膜、包装精美的礼盒，还有成箱的毛巾和浴袍。靠窗的位置放着两张旧办公桌，上面堆着些文件和一台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电脑。
春生刚拿起王经理留下的库存清单，门外就传来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宋莉站在仓库门口，深蓝色套装的剪裁完美贴合她的身形，手里端着一个白色的骨瓷咖啡杯。她没有走进来，只是斜倚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春生开始清点第一批货品。
“你会用Excel表格吗？”她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春生手一抖，差点打翻一盒面膜：“不太会……以前在护工站用过几次，只会简单输入。”
“下午空的时候，让前台小美教你基础操作。”宋莉抿了口咖啡，“我这儿所有库存都要电子化管理，纸质记录容易出错。”
她说完这话并没有离开，而是踱步进来，随手从货架上拿起一瓶淡绿色的精油，对着灯光看了看标签。“薄荷柠檬草，”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春生说，“夏天卖得最好，提神醒脑。”
整个上午，宋莉来了仓库三次。第一次是看春生如何按品类和保质期分类产品，第二次是检查他挑出的过期品——她随机抽了几样核对生产日期，动作熟练专业。第三次只是站在门口，什么也没说，看了几分钟就转身离开了。
中午十二点，春生在员工休息室吃自带的盒饭。休息室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米色墙壁上挂着几幅花卉油画，角落里还有个小书架。几个年轻的美容师坐在另一边吃饭，不时偷偷打量春生，低声议论着。
“这就是宋总亲自面试招进来的后勤？有些老。”
“看着挺老实的，不像会耍心眼的人。”
“宋总难得亲自管招聘，这人肯定有什么特别之处……”
春生低着头专心吃饭，假装没听见。盒饭是昨晚准备的——米饭、炒土豆丝、西红柿炒鸡蛋。他吃得很快，想着早点回去继续工作。
下午一点，春生正在小美的指导下学习如何录入库存数据。小美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染着栗色的头发，说话细声细气：“徐哥，这里点一下，然后输入产品编号……对，就是这样。”
宋莉又出现了。这次她直接走进仓库，拿起刚才那瓶薄荷柠檬草精油：“这个系列的产品，你知道主要成分和功效吗？”
春生怔了怔，老实摇头。
“薄荷、柠檬草、桉树。”宋莉把瓶子放回原处，“主打提神、缓解疲劳，适合长期坐办公室的人群。做后勤的也要懂产品，不然怎么清点怎么管理？”她顿了顿，“下周开始，每周背熟一个产品系列的基础信息。月底我抽查。”
她的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说完就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对了，你明天有空吗？”
春生想起和苏青的约定：“上午有。”
“上午？”宋莉侧过半边脸，午后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脸颊上投下睫毛的阴影，“我明天要去东郊的化妆品批发市场补货，缺个帮忙搬东西的。算加班，双倍工资。”
春生犹豫了。双倍工资确实诱人——这意味着明天上午工作四个小时，就能拿到将近两百块钱。但他原本打算上午好好休息，养足精神下午去见叶老和苏青。而且，和宋莉单独出去进货……
“我……”
“考虑一下，下班前告诉我。”宋莉说完这话就径直离开了，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下午的工作中，春生总是忍不住走神。他想起宋莉那些看似随意的巡查，那些突然的提问，还有那种若有若无的关注……真的只是老板对员工的正常要求吗？还是说，这位离婚后独自创业八年的女老板，对谁都这样严格？
四点半，王经理来检查进度时，看着已经被整理得井井有条的仓库，难得地露出一丝满意的表情：“做得不错，比上一个后勤细心。”
春生鼓起勇气问：“王经理，宋总平时……经常亲自带人去进货吗？”
王经理推了推眼镜，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很少。批发市场那边有固定的供货商送货，宋总通常只需要电话下单。亲自去的话，一般是挑新品或者谈重要合作。”她顿了顿，像是随口补充，“上一个后勤干了半年，宋总从没让他跟过进货。”
这句话让春生的心莫名提了起来。
五点钟，春生换回自己的衣服准备下班。经过宋莉办公室时，发现门虚掩着一条缝。他下意识地放缓脚步，透过门缝看见宋莉正对着电脑屏幕，眉头微皱，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那一刻的她看起来不像美容院老板，更像一个正在处理重要文件的女强人——专注，锐利，甚至有些疲惫。
春生犹豫了几秒，轻轻敲了敲门。
宋莉抬起头，眼神里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倦意，但很快恢复了平时的清明锐利：“想好了？”
“宋总，我明天上午可以加班。”春生说，“但十二点前必须结束，我下午有重要的事。”
宋莉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有些难以捉摸的东西：“重要的事？约会？”
“不是！”春生脸一热，连忙解释，“是……是我照顾的病人要出院回家，我得去帮忙搬东西。”
“哦。”宋莉低下头，目光重新回到电脑屏幕上，“叶老爷子对吧？听你简历里提过。”她的手指继续敲击键盘，“明早八点半，楼下停车场见。我的车是黑色奔驰，车牌尾号668。别迟到。”
“好的，宋总。”
走出美容院时，春生站在商务楼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初夏傍晚的风带着些许凉意，吹散了他一天的疲惫。这一天的工作比他想象的累——不仅仅是体力上的，更是心理上的。宋莉那种无处不在的观察和审视，让他时刻绷紧神经。
但手机银行的到账短信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宋莉预付的五百元薪水已经到账，加上明天上午的双倍工资……
地铁上，春生给苏青发了条信息：“明天下午我一定准时到。叶老大概几点出院？”
苏青很快回复：“中午吃过饭就行，大概一点左右吧。不急，你忙完再过来。叶老今天还念叨你呢，说少了你，病房里冷清了不少。”
看着这条信息，春生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但紧接着，他又想起宋莉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以及明天上午要和她单独去进货的安排。两个女人的面孔在他脑海中交替浮现——苏青的温柔书卷气，宋莉的锐利精明感。
窗外的天色渐暗，城市灯火次第亮起。春生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试图整理纷乱的思绪。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美容院办公室里，宋莉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已经凉透的咖啡，望着楼下街道上渐次亮起的路灯和匆匆归家的行人。
电脑屏幕依然亮着，显示着简单的员工资料表格。在“徐春生”那一栏后面，她刚刚敲下几个备注：“踏实，细心，略显拘谨。可用，待观察。”
她抿了一口冷咖啡，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离婚八年，独自创业八年，她见过太多人——精明的合作伙伴，油滑的员工，别有目的的追求者。而这个四十二岁还一脸局促的护工，却有种久违的“真实感”。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供货商发来的明天见面时间确认。宋莉回复后，目光又不自觉地落到春生的资料上。
“老实人……”她轻声自语，眼神复杂。
而春生更不知道的是，明天等待他的，将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进货之旅。在东郊那个龙蛇混杂的批发市场里，有些意外的相遇和冲突正在悄然酝酿。而宋莉选择带他去的理由，也远比表面看起来的要复杂。
此刻的春生只是想着，明天一定要在十二点前赶回来。叶老出院是大事，苏青还在等着他帮忙。
地铁到站的广播响起，春生睁开眼，随着人流走出车厢。
明天，又是忙碌的一天。
（第二十二章完）
【第二十三章预告】
春生被从后排叫道副驾驶的座位上，看到中间镜子上的母女合影，然后知道一点宋莉的过去身世。然后在进货市场的一个小插曲，让春生在宋莉心里悄悄扎了根，她太需要重新爱一次，但没有说出来。而送春生回到康养医院从叶老的病房搬东西，看到苏青后，从两人的交谈情感中，发现关系不一般。而产生了妒忌，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