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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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着笔记本的护工》第十五章书店密会与求救短信
下午两点半，G市大学城。春生坐在“时光书店”二楼的窗边，桌上放着那台香槟色电脑笔记本——这是他和陆明约定的暗号。
春生提前到了半小时，点了杯柠檬水，手指在触摸板上无意识地滑动。电脑屏幕上是叶老的护理记录——这是最好的伪装。但此刻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目光不时扫向楼梯口。
三天。距离上次在图书馆长椅上的短暂会面已经三天了。这三天里，他换了三个住处，甩掉了两次跟踪，拿到了林师傅保管的全部证据，还摸清了培训中心的大致情况。
而陆明那边，应该已经把初步资料整理得差不多了。
三点整，楼梯上传来脚步声。陆明上来了，还是那副不起眼的打扮——格子衬衫、牛仔裤、帆布背包，像个普通的大学老师。他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香槟色电脑笔记本，径直走过来。
“资料更新得挺快。”陆明在对面坐下，指了指屏幕上的护理记录。
“工作需要。”春生合上电脑，“您那边怎么样？”
“报道框架已经搭好了，缺核心证据。”陆明压低声音，“你邮件里说的那份会议纪要原件，带来了吗？”
春生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放在桌上，但手没有松开：“林师傅让我确认几个问题。”
“你问。”
“第一，报道什么时候发？”
“核心证据到位后，三天内出深度调查稿，先在自媒体平台发布，然后联系几家主流媒体转载。”陆明语速很快，“第二，我已经联系了北京的建筑结构安全专家，他们愿意做独立评估。第三，陈医生那边确认了，愿意视频作证，材料已经发给他。”
春生盯着陆明的眼睛：“如果天建施压，让平台删稿呢？”
“我准备了五个备用发布渠道，包括一个海外平台。”陆明笑了笑，“而且，这次不只我一个人在做。我有三个同行也拿到了部分资料，我们会同步发稿。”
春生点点头，松开了手。陆明拿起文件袋，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看了看周围。
书店二楼此刻人不多：角落里有一对学生情侣在低声讨论什么，窗边有个老人在看报纸，楼梯口附近有个年轻人在用笔记本电脑——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春生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那个用笔记本电脑的年轻人……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节奏太规律了，不像在打字，更像在重复某个动作。而且他的目光每隔十几秒就会扫向这边，虽然很隐蔽。
“陆记者，”春生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您今天来书店，有告诉别人吗？”
陆明立刻警觉：“没有。怎么？”
“两点钟方向，楼梯口那个用笔记本的。”春生假装低头喝水，“他在观察我们。”
陆明没有转头，而是从包里拿出一面小镜子——记者常用的工具，假装整理头发，镜子里映出那个年轻人的侧脸。
“不认识。”陆明收起镜子，“但确实在注意这边。”
“可能被跟踪了。”春生说，“我们得分开走。证据你带着，从后门离开。”
“后门在哪里？”
“我刚才进来时看过，在洗手间旁边，通后面的小巷。”春生站起身，“您先走，我拖一会儿。”
陆明犹豫了一下，但看到春生坚定的眼神，还是点点头。他把文件袋装进背包，起身走向洗手间方向。
春生继续坐在原位，打开电脑笔记本，假装在写东西。他用余光看见，那个年轻人注意到陆明离开，身体动了动，似乎想跟上去，但见春生还在，又犹豫了。
半分钟后，春生也站起来，收拾东西下楼。经过那个年轻人身边时，他故意碰掉了桌上的笔。
“对不起。”春生弯腰捡笔。
年轻人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两人的目光短暂接触——那是一双很年轻的眼睛，但眼神里有种不符合年龄的老练。
“没事。”年轻人接过笔，重新坐下。
春生下到一楼，没有直接出门，而是走到书架区，假装找书。透过书架缝隙，他看见那个年轻人也下楼了，正在柜台结账。
等年轻人走出书店，春生才从另一个门出去——这是书店的侧门，通旁边的小吃街。他混入人群，快步走了几分钟，确认没人跟踪后，才绕回书店后面的小巷。
陆明已经不在那里了。春生松了口气，拿出二手手机，发了条加密信息：“安全？”
几分钟后收到回复：“安全，已上车。老地方见。”
“老地方”是城北村子的那个小卖部。但春生不打算现在就去——如果那个年轻人真是天建的人，可能会跟踪到那里。
他在大学城又转了一个多小时，进了一家网吧，用临时身份证开了台机器，查了查新闻。天建集团的股价这两天小幅下跌，有几条关于“建筑质量监管趋严”的行业新闻，但没有直接指向滨江三期的报道。
下午五点多，春生才坐公交车去城北。路上换了两次车，绕了一大圈，七点多才到小卖部。
林师傅已经在那里了，正在和小王下棋。
“陆记者拿到了？”林师傅头也不抬地问。
“拿到了。”春生在旁边坐下，“但可能被盯上了。书店里有个年轻人很可疑。”
“什么样的？”
春生描述了一番。林师傅听完，落下一子：“像是专业盯梢的。天建养了一批这样的人，专门干脏活。”
“那陆记者那边……”
“他经验丰富，应该能应付。”林师傅终于抬起头，“春生，今晚你得换个地方住。小王给你找了个新住处，在城南。”
“为什么突然换？”
“我收到消息，天建的人在城北搜人。”林师傅压低声音，“可能是冲着你来的，也可能是冲着阿斌。”
“阿斌有消息了？”
林师傅摇头，但眼神里有担忧：“我那个在培训中心附近开小卖部的老伙计说，昨天下午有辆车进去，晚上没见出来。今天一天，院子里很安静，不太正常。”
春生心里一沉。阿斌被转移了？还是出事了？
晚上八点，小王开车送春生去城南的新住处。这次是一个老旧小区的顶楼，房间很小，但视野很好，能看到大半条街的情况。
“这儿安全，邻居都是老人，不太管闲事。”小王把钥匙递给春生，“楼下有家沙县小吃，二十四小时营业。有事打这个号码。”他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是一个本地固定电话。
“谢谢王哥。”
小王离开后，春生简单收拾了一下。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的车流，脑子里乱糟糟的。
证据交给陆明了，这是好事。但阿斌下落不明，这是坏事。自己被盯上了，苏青也不安全，这是麻烦。
手机震动，是苏青发来的信息：“研讨会结束了，我明天可以自由活动。你那边怎么样？”
春生想了想，回复：“找到阿斌可能被关的地方了，但还没确认。你酒店安全吗？”
“应该安全，但我打算明天换地方。我表哥给我找了个短租公寓。”
“好，保持联系。”
晚上十点，春生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他打开电脑笔记本，调出这几天拍的照片——培训中心的院子、旧仓库区的布局、还有那张从李大山日记本里找到的老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王建国意气风发地站在中间，旁边是更年轻的□□。三十年前和三十年后，父子两代，用同样的手段掩盖问题。
春生盯着照片，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王建国的手腕上，戴着一块手表。表的款式很特别，表盘上似乎有个标志……
他放大照片。虽然模糊，但还是能看清——表盘上有个狮头图案！
和叶老的狮头铜扣，是同一个图案！
这意味着什么？王建国也有狮头信物？还是说……狮头图案在那个年代，是某个团体或身份的象征？
春生正想着，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不是短信，是电话——那个神秘号码打来的！怎么知道的？
他立刻接起：“喂？”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只有急促的呼吸声，还有……隐约的呜咽？
“你是谁？”春生问，“说话！”
“仓……库……”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像是用尽了全力，“救……我……”
然后电话断了。
春生立刻回拨，关机。
仓库。又是仓库。是旧仓库区？还是别的仓库？
他看了看时间，晚上十点二十。深夜去仓库区太危险，但如果是阿斌的求救……
春生犹豫了几分钟，还是决定去。他给苏青发了条信息：“可能有阿斌的消息，我去确认一下。如果明天中午没联系你，联系你表哥。”
然后他穿好外套，带上手电筒和小刀，悄悄下楼。
深夜的街道很安静。春生在路边等了十分钟，才拦到一辆出租车。
“去城北旧仓库区。”他说。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这么晚去那儿？那边晚上没人。”
“有点事。”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春生盯着窗外，脑子里反复回放那个电话里的声音——很微弱，很急，但确实是求救。
如果是阿斌，他怎么拿到那个神秘人的手机的？如果不是阿斌，是谁？如果是陷阱，为什么？
太多疑问，但没有答案。
仓库区到了。春生让司机停在距离仓库区还有一段距离的路口，付钱下车。深夜的仓库区一片死寂，只有门口保安亭亮着一盏孤灯。
春生没有从正门进，而是绕到后面，有个铁丝网的缺口。他钻进去，蹲在阴影里观察。整个仓库区黑漆漆的，只有那栋白色小楼——值班楼——二楼的一个窗户亮着灯。
仓库……哪个仓库？
春生想起电话里那声模糊的“仓库”，没有更多信息。他只能一个个找。
他贴着仓库墙壁，慢慢移动。第一个仓库，锁着。第二个，也锁着。第三个……
第三个仓库的门，虚掩着。
春生心跳加快。他轻轻推开门，用手电筒往里照——
仓库里堆满了建材，空气中飘着水泥和铁锈的味道。手电筒的光束扫过货堆，扫过墙角……
角落里，有个人蜷缩在那里。“阿斌？”春生压低声音。
那人动了动，抬起头。手电筒的光照在他脸上——不是阿斌！是一个陌生男人，四十多岁，脸上有伤，眼神惊恐。
“救……救我……”男人声音嘶哑。
“你是谁？”春生没有靠近。
“我……我是李师傅……林师傅的……朋友……”男人喘着气，“他们抓了我……逼我说出林师傅的下落……”
春生心里一紧：“林师傅？他们为什么要抓你？”
“因为……因为我帮林师傅藏了东西……”男人挣扎着坐起来，“在……在第三个货架后面……有个铁盒子……拿走……快拿走……”
春生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第三个货架后面，果然有一个生锈的铁盒子，不大，但很沉。
“这是什么？”
“证据……更多的证据……”男人咳嗽起来，“林师傅……让我保管的……他说如果出事了……会有人来取……”
“谁告诉你我会来？”
男人看着春生，“号码是林师傅给的……说打这个号……能救命……”
原来那个神秘号码，是林师傅留给紧急联系人的！
“你能走吗？”春生问。
“腿……腿被打断了……”男人苦笑，“你走吧……带着盒子走……别管我……”
春生看着他，又看了看手里的铁盒子。如果带上这个男人，两个人都跑不掉。如果不带……
“我背你。”春生做出决定。
“不行！你会被发现的！”
“那就一起被发现。”春生蹲下身，“上来。”
男人愣住了，眼圈忽然红了。他艰难地爬上春生的背，春生一手背着他，一手拎着铁盒子，往外走。
快到门口时，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那老家伙肯定还在这附近。”
“每个仓库都搜一遍！”
春生立刻退回仓库深处，把男人放在货堆后面，自己也躲起来。手电筒的光束在门口晃动，两个人走了进来。
“这个仓库门怎么开着？”
“进去看看。”
光束在仓库里扫视，越来越近……
春生屏住呼吸，手摸向了腰间的小刀。
（第十五章完）
【下一章预告】
春生和受伤的李师傅在仓库里与搜查者展开周旋，最终从仓库后窗逃脱，但李师傅伤势加重。春生带他躲进一个废弃的诊所旧址，用苏青教的急救知识做了简单处理。铁盒子里除了更多证据，还有一张老旧的照片——是三十年前一个工程团队的合影，上面不仅有叶老、林师傅、王建国，还有一个从未被提及的神秘人物。与此同时，苏青在酒店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对方自称是天建集团的人，说“我们知道你和春生在一起，想救阿斌，明天中午一个人来仓库区”。而陆明那边，第一篇报道已经写好，但在发布前最后一刻，他接到了上级的电话：“这篇稿子，压一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