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野》昶燧Pyracantha

4、屠杀

　　距离那场“回归洗礼”已经过去了两周。
　　这两周里，昶接受了全面的“矫正”。她的义体系统被重新刷写，那些关于米米、卡洛和萨拉的数据，被标记为“危险病毒”，层层加密，封存在了她意识的最深处。
　　她再次变回了那把纯粹的刀。
　　只是，这把刀的刀锋上，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锈迹”。
　　任务地点：昂乌普城。
　　这座位于非洲腹地的城市，此刻正处于一种暴风雨前的死寂之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焦躁不安的气息。
　　任务背景：阿波罗集团内部，新任全球行动总指挥——凯撒刚刚上任。而昂乌普城的地方军阀领袖“莫桑”将军，曾是老首领托尼的坚定盟友，他公开拒绝承认凯撒的权威，并扣押了集团运往该地区的“特殊物资”。
　　这是一次对新权威的挑战。
　　而阿波罗集团，选择了用最古老、也最有效的方式，来回应这次挑战。
　　——杀鸡儆猴。
　　任务指令：由昶作为“唯一执行者”，在二十四小时内，抹平昂乌普城，向所有观望者展示新管理层的“铁腕”。
　　……
　　夜幕降临，乌云低垂，仿佛一块巨大的裹尸布，笼罩着这座城市。
　　昶站在昂乌普城外的一座废弃水塔顶端。她穿着全副武装的战斗形态，白色的紧身胶衣外，覆盖着流线型的液态金属装甲。那头天蓝色的长发，在夜风中狂乱地飞舞。
　　她的金色义眼，切换到了热成像模式。
　　整座城市，在她眼中，变成了一片由无数红色和橙色光点组成的海洋。那是密集的、毫无防备的生命信号。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指令。
　　“昶，目标已锁定。莫桑在市中心的‘独立广场’举行集会，他正准备发表公开对抗演说。你的任务，就是在他发表演说之前，让这座城市……彻底安静下来。”
　　“明白。”
　　频道再次沉寂。
　　只有呼啸的风声，在她耳边回荡。
　　昶缓缓地举起了右手。
　　在她掌心，液态金属迅速流动、变形，凝聚成了一柄长约两米的修长刀刃。刀身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蓝色，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等离子电弧——“天火Ⅲ”。
　　刀尖轻颤，空气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仿佛在渴望着鲜血。
　　她没有瞄准任何人。
　　她只是轻轻地，将刀尖，指向了那片由无数生命光点组成的“海洋”。
　　下一秒。
　　她动了。
　　如同一道撕裂夜幕的蓝色闪电，从水塔顶端，一跃而下。
　　她的第一站，是城门。
　　那里驻扎着莫桑的卫队。
　　当第一个士兵反应过来，想要举枪射击时，他的视野里，只有一道蓝色的光芒闪过。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的胸膛，被一道无形的利刃，从左肩到右腹，斜斜地切开。
　　高温瞬间气化了血液和组织，伤口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色。
　　昶没有停留。
　　她提着刀，身影在人群中穿梭。
　　每一次挥刀，都必定带走一条生命。
　　每一次转身，都必定留下一片残肢。
　　她的动作，优雅而致命，如同在跳一支早已烂熟于心的死亡之舞。刀光如匹练，刀气如寒霜。蓝色的电弧在人群中跳跃、闪烁，每一次爆闪，都伴随着一声沉闷的□□被洞穿的声音。
　　城门失守，仅仅用了三分钟。
　　昶踏着满地的鲜血和尸体，走进了昂乌普城。
　　杀戮，才刚刚开始。
　　她沿着主干道，一路向市中心推进。
　　枪声、爆炸声、尖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夜空。
　　平民们从睡梦中惊醒，惊恐地奔逃。但他们的速度，怎么可能快过一个改造人？
　　一个男人抱着孩子，试图从一条小巷里逃跑。
　　昶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巷口。
　　她只是看了一眼。
　　手中的“天火Ⅲ”轻轻一挥。
　　一道半月形的蓝色刀气，瞬间飞出。
　　刀气贴着地面滑过，切开了墙壁，切开了水管，也切开了那个男人和他怀中孩子的身体。
　　昶从尸体旁走过，没有看他们一眼。
　　她的目标，是市中心的独立广场。
　　沿途，她遇到了成群的武装分子。他们开着皮卡，架着重机枪，疯狂地向她扫射。
　　子弹如雨点般倾泻在她身上。
　　然而，昶没有闪避，也没有格挡。
　　她只是将手中的“天火Ⅲ”舞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蓝色光幕。
　　以攻代守。
　　任何一颗敢于靠近她的子弹，都会被那精准到极致的刀锋，瞬间斩成两半。
　　金属被切断的尖锐声响不绝于耳。弹头被斩开后，在空中改变了轨迹，无力地掉落在她的脚边，堆积成一座小小的金属山丘。
　　她顶着弹雨，一步步向前，如同一尊不可战胜的战神。
　　一个胆大的士兵，端着一具火箭筒，对着她扣下了扳机。
　　榴弹呼啸着飞来。
　　在那一瞬间，昶动了。
　　她没有后退，反而迎着榴弹冲了上去。
　　手中的长刀，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玄奥的弧线。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那枚高速旋转的榴弹，被她用刀尖精准地挑在了引信的位置。
　　榴弹的飞行轨迹瞬间改变，呼啸着飞向了天空。
　　“轰！”
　　在半空中，炸开了一团绚丽的火球。
　　火光映照着昶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和那双冰冷的金色义眼。
　　她继续向前。
　　穿过燃烧的汽车，跨过堆积的尸体。
　　她的白色装甲上，已经溅满了鲜血，红得像一朵在地狱里盛开的曼陀罗。
　　终于，她看到了市中心的独立广场。
　　那里，聚集着成千上万的人。
　　莫桑将军，正站在演讲台上，挥舞着拳头，发表着他的演说。他身后的巨幅屏幕上，正播放着阿波罗老首领托尼的画像。
　　他还没有意识到，死神，已经降临。
　　昶站在广场的入口。
　　她金色的义眼，锁定了演讲台上的莫桑。
　　然后，她迈开了脚步。
　　她没有再使用武器。
　　她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掌心的液态金属，瞬间延展、变形，形成了一根根闪烁着蓝色电弧的金属触手。
　　她冲进了人群。
　　金属触手，在人群中疯狂地舞动、穿刺。
　　每一次穿刺，都能轻易地洞穿一个人的胸膛。
　　每一次收缩，都能将一个人的身体，绞成一团肉酱。
　　鲜血，如同喷泉般，在广场上四处喷溅。
　　惨叫声，哀嚎声，求饶声……汇成了一片人间地狱的交响曲。
　　人们惊恐地奔逃，互相践踏。
　　但广场只有一个出口，那就是昶站着的地方。
　　她就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堵住了所有人的生路。
　　莫桑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他转过身，看着下方如同炼狱般的场景，看着那个浑身是血、一步步向他走来的白色身影，吓得魂飞魄散。
　　但他没有逃跑。
　　他是昂乌普的领袖，他的身后，是他的人民。
　　他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腰板，尽管他的双腿在不停地颤抖，尽管他的心脏在疯狂地跳动。
　　他抓起了演讲台上的扩音器，用尽全身力气，对着下方喊道：“不要怕！为了昂乌普！为了我们的国家！”
　　他的声音，在嘈杂的广场上，显得那么微弱，却又那么坚定。
　　他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白色身影，看着她手中那柄闪烁着幽蓝色电弧的长刀，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更多的是决绝。
　　他不能退。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身影，双手紧紧地抓着扩音器，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昶走到了演讲台下。
　　她抬起头，金色的义眼，透过喷溅的鲜血和飞舞的尘埃，平静地回望着他。
　　她没有说话。
　　只是将手中的“天火Ⅲ”缓缓举起，刀尖，直指莫桑。
　　然后，她纵身一跃。
　　蓝色的刀光，在夜空中，划出了一道凄厉的弧线。
　　莫桑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刀光，看着那双金色的、没有一丝人类情感的眼睛，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双眼睛，身体因为恐惧而僵硬，但双脚，却一步也没有后退。
　　刀光，越来越近。
　　越来越亮。
　　最终，淹没了所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