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温和又黏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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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下了一夜的雨，此时屋檐上还在淅淅沥沥地往下淌，同地面相撞发出清脆“当啷”声，应接不暇，跟算盘似的打得直响。
天空倒是如以往的灰蓝，潘星一边看着一边抽烟，隔一会儿伸脚出去淋雨，打湿了也不在意。
下雨天，买烧饼的人没那么多，潘星每次也能趁这个时间多休息一阵。
烟味混着潮湿泥土气息，没那么好闻，却又有些令人上瘾。烟灰落在水坑里，掉下的那一刻，后头也传出声音。
哐啷哐啷的。
潘星转头看——
余程厉卷毛睡得乱七八糟，前面翘了几根，后面也窜出几根。他用手不停搓着脸，说话声也不太清晰，“星哥，我起晚了。”
“嗯。”潘星看了一眼又转了回去，继续看天。
余程厉也走了上来，站在他旁边偷偷看，深深吸的一口气都带有潮湿味。“黄梅天了吧。”他说。
“是，估计要下个两周。”潘星将烟头捻灭回了店里。
余程厉跟在后头，明明都快一米九的人了，总是爱跟着他星哥，隔几分钟说上个话，又或者偷偷打量着人。
烤箱里存着好几屉烧饼，人来了就能装上。
潘星再一次接触到旁边人投过来的视线时，彻底看着人，“你……”
余程厉立马转回头，走到烤箱前看看，又伸着头看来没来人，嘴里还在嘟囔：“诶？今天人这么少啊，怎么一到下雨天人都不来了呢……”
潘星勾着嘴角，就这么看他也没动。
余程厉自己又转回来了，低着头没忍住笑了起来，软着调子喊星哥。
也不是别的，纯害燥。他昨天第一次喝酒，喝酒就喝酒吧，喝多了还东一句西一句的，他记不清说了些什么，但是抱着人却记得实在。
想想还是有些尴尬，特别是对上潘星的眼神。
“去把豆浆喝了。”潘星下巴一抬，示意他去看桌上，过了会儿又问：“头晕吗？”
余程厉正喝着呢，听他一说这话脸先红了，摇头就说没。
潘星意味不明笑了声，也不管人转身就去做烧饼，“还有些包子，你要想吃烧饼就自己拿。”
“好。”余程厉应着，他看着潘星将馅料往面团里一团又一捏最后拍开，长长的烧饼就成型了，“今天人是不是不会多了？”
潘星没转身，“下雨天来店里的人会少一些，不过会有人打电话让送过去。”
“送外卖啊？”余程厉问。
“差不多这意思。”潘星看了眼时间，“过会儿你留着看店，烤箱里的也够，我去送了。”
最后一口豆浆喝完，余程厉扔垃圾桶往前跨了一步，“我去吧，星哥。”
“你认得地儿？”潘星问。
余程厉笑起来，“之前你没同意收留我，我把小镇还有村子里里外外全都走了一遍了，差不多也能摸到。”他拿起旁边的包子，几口吃完又把余下的递给潘星：“还热乎着，星哥你赶紧吃，牛奶我拿出来放在桌子上了，你别一下就喝完，太冰了也。”
牛奶一直在冰箱里放着，也不存在没有的情况，店里有个会看眼色的小工，这些都不需要潘星操心。
但有时也太能啰嗦，就比如在撞见几次潘星在早上什么都不吃的情况下先把冰牛奶喝了这事，余程厉就上心了，之前下楼第一件事是穿好围裙，现在是把牛奶给拿出来后再去套围裙。
潘星把电瓶车钥匙抛给他，又从楼梯那找了雨衣递给他，“我用箱子装好，你放到前面，一共四家家。”
余程厉先去把车子从小巷里推过来，自己穿了雨衣和潘星一起提箱子，“行，你放心星哥。”
“钱的话要是零钱你就收，或者让他们直接转我。”潘星又说。
“好。”余程厉坐在车上一直应着。雨衣穿在他身上也不显臃肿，露出的脸干干净净。
潘星手动了动，还是没忍住伸出去拍了下头，隔着厚重的雨衣，“去吧，路上小心点，避着些水坑。”
“好。”说完，车子“咕”一下就走了。
这场雨下得温和，回到店的时候雨衣上的水珠子往下滑，余程厉脱下才发现店里还有人。
“挂外头门上。”潘星看他回来了，抽空说了一句。
余程厉乖乖放好，走进来见那人盯着他，又笑着和人问了声好。
潘星没打算介绍，他点好送来的面粉，拿了现金就给人，“葛叔，要是后面还下雨你也别过来送了，我下午开个车自己过去就行。”
葛叔也不看钱拿了就往怀里一揣，笑着摆手：“反正我也没事做，骑个三轮车的功夫要不了多久。”他说话时还看着余程厉，问：“这是招的小工啊？”
“是。”潘星点头，他看着余程厉说：“烧饼在烤箱里，你拿着吃。”
余程厉笑着去拿。
葛叔是镇子上卖面粉的，潘星他爸还在的时候就一直在那买，如今只剩自己了但多少年的情谊也在，潘星也没换过其他家。
“那事你怎么想的？”葛叔突然来了句。
潘星正掏烟递给他，一整包，软中华，掏出来后就往他兜里一塞。又拿了零散的烟陪着人在外头抽烟，点完烟才问：“什么事？”
葛叔拍他肩膀，“又在我这打马虎眼。之前就和你说让你找个帮手，现在是找着了，也没那么忙，那就该考虑考虑自己的事了。”
潘星笑了声，听着另一侧咬烧饼的声音，说：“我就这一小破店，没必要。”
“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说话你也别不信叔。这种招来的小工要是有个什么事，累了啊受点委屈啥的，稍微一想就不干了。但你要是找个另一半，帮衬着你那才是长久之计。”葛叔吸了口烟继续：“你这店咋了，就咱们这镇上那么多卖烧饼的哪家能有你生意好？不知道前前后后倒了多少了。”
后侧的“咯吱”声都慢了下来。
潘星又伸脚去踩前面的水坑，溅出来的一点又很快消失。
“真用不着叔。”他笑了笑，“没那想法，要是真找了另一半那不纯浪费别人吗？”
“你这孩子……”葛叔直叹气。
潘星不在意这些，“别给我操心了就，我这一个人挺好的，不愁那些。”
葛叔又叹了声气，等抽完了烟就走了。
他们说话的时候余程厉就在旁边，什么能听的不能听的都听了个遍，潘星一转身就见他瞪着双眼看自己，挑着眉问：“做什么？”
余程厉也不说话，把最后一口烧饼塞进嘴里转身就进了店。
他听到那什么葛叔说的话时就不太对劲，心里头胀，呼出的气都不太稳，可偏偏也不知道为什么，再一瞧潘星那没什么表情，甚至于说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更是一口气被吊的不上不下，郁闷得开始难受，可他又不敢对人发脾气。
不该也没理由。
刚吃的烧饼堵在嗓子和胸口之间下不去，他起身去倒水，用的是和潘星一对的杯子，仰头一口气就给干了，末了又呛住，只能咳着又抬手自己顺了顺。
他这样想不引人注意都难，潘星歪靠在桌上看他，“对我有意见？”
余程厉撇着嘴，嘟囔着说没有。
“那就是对我有不满？”潘星又问。
本来还低着头的人瞬间抬起，一向深情的桃花眼都带着些怨气，嘴里依然犟道：“没有。”
潘星挑眉点点头，也不问人，也跟着坐下。
伸直了腿，环抱着胳膊，一双眼就这么落在他身上。
余程厉哪遭得住，就不谈他自己都没搞明白什么意思再加上昨天醉酒的事情，他压根不敢去看潘星。
腿被人轻轻搭住，只是挨了个边。
余程厉看着蹭过来的腿，手指抖了下。
“说话。”潘星沉着声。
余程厉本来就在外头淋了些雨，刘海那湿漉漉的，抬头看过来时潘星总觉得他眼里也带着水气，就跟外头的雨一样，温和又黏人。
“你要招其他人吗？”他轻轻问着。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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