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斗士]守护那片阳光》绯色轻霜

61、第五十九章

　　穆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吸气，他自己心中的震撼也无以言表，微微睁大了眼睛。
　　“山羊座的修罗，水瓶座的卡妙，还有，双子座的撒加……”
　　习惯了将星座与姓名连读，那是随了他们二十几年的称呼，代表着黄金圣斗士的身份。
　　然而穆没想过再次重逢会是这样。这些曾是战友、担着圣斗士最崇高的荣誉与使命的人，竟已穿上了冥衣。
　　“连你们都加入了哈迪斯军团吗？”
　　“是的。”修罗的回答带着他一贯干脆利落的风格。他向前一步，冷声：“从那儿让开！”
　　怎么可能。
　　圣剑带着无匹威力当头斩下，几缕紫色发丝飘然坠落。穆重新出现，护在安德莉亚前面。
　　多少年的兄弟，修罗难道还不清楚穆有瞬间移动这一招？卡妙摇了摇头，握住修罗欲再战的手：“我来。”
　　“卡妙！”
　　穆轻声念出他的名字，心里沉甸甸的。
　　手中一团白色光球散发着逼人寒气，卡妙与他对视，声音平静冷冽：“钻石星辰！”
　　他的招式如水滴入海般被消融于无形，穆一动未动，垂下眼淡淡笑了笑，说出来的话平静果断：“不能让你们从这儿通过。”
　　……为什么不用曙光女神之宽恕？
　　连接两次看似雷霆万钧实而完全构不成威胁的攻击，他们到底是要干什么？
　　“够了。”撒加终于睁开眼睛，语气中有几分不耐，“我们的时间很紧。我来。”
　　穆看着他，目光沉沉。“撒加，你真的出卖了自己的灵魂吗？”
　　“不是。只是终于找到了自己应该做的事和应该走的路而已。”一句话掷地有声。撒加傲然一笑，整个天地都似乎被他的风华所摄。
　　“向雅典娜剑拔弩张是黄金圣斗士应做的事吗？！”
　　“那么违抗恩师的命令出手就是君子所为了？”撒加针锋相对。
　　穆深吸了口气，心里的愤怒一瞬间被点燃：“黄金圣斗士的使命绝不容放弃！——看错你了，撒加！”
　　匹练般的金光炸裂开来。光速拳对光速拳，黄金圣斗士都会的招式，自是不分胜负。
　　“撒加！”
　　大敌当前，纵使刀山火海穆的决心都不会动摇半分。然而这声呼唤让他的动作顿了一顿，忍不住回头。
　　他对那三人有着最基本的信心，他们绝对不会趁机偷袭，何况现在出声的人是安德莉亚。
　　穆还来不及阻拦，安德莉亚几步迈下台阶，冲到撒加面前。自他出现起，她的视野里便再没有别人，只有那个暗蓝色的伟岸身影。
　　“撒加，你为什么会这样？”
　　见到他的第一刻，安德莉亚的心蓦然疯狂地跳起来，几乎晕眩。还是那样熟悉的冷冽容颜，然而，他穿的竟是冥衣……那一瞬间，她全身都冰凉了。
　　上一秒俯冲至高峰，下一秒回落到低谷。剧烈的冲撞与反差，她怎么接受得了。
　　撒加没有回答。
　　“安莉！”穆唤了她一声。
　　“你能想出足够说服我的理由吗？”安德莉亚没理会，紧紧盯着撒加。褐眸对着蓝眸，激烈的情感火花一闪而逝。
　　在那黑暗的道路上整整跋涉十三年，不见天日、艰难摸索，撒加都能撑下去。区区一次冥界之行又怎么可能就让他改了主意！
　　“我们要取雅典娜的首级。这是我站在这里的全部理由。”撒加平静地看着她，目光毫无温度，“让开。否则我动手了。”
　　安德莉亚冷笑，反而又往前迈了一步。
　　“我不会让开，守护圣域是每个战士的责任。如果你愿意，你完全可以动手！”
　　撒加沉默地注视着她。
　　能与撒加对峙还不输气势的人很少，安德莉亚绝对算一个，她天生就有种倔强的傲气，凭心理攻势完全行不通。
　　“别跟我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你到底为什么而回来？”
　　“取雅典娜的首级。”
　　依然冷静强悍的回答。
　　“不可能。”他语音刚落，安德莉亚直截了当地摇头，“我了解的撒加，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不相信。”
　　撒加没说话，嘴角挑起冷蔑的一笑，威胁之意十足：
　　“我不会让你过去。告诉我，或者杀了我，你选。”
　　几个人都是一惊。
　　“告诉我真相。或者杀了我，从这里过去。”安德莉亚又重复了一遍，冷然一笑，“用我的生命来检验你的忠诚！”
　　卡妙和修罗几乎同时挡在撒加面前。修罗简单地做了个“动手”的手势。
　　“够了！”撒加低喝，示意他们让开，“我自己来！”
　　“你——”卡妙无可奈何，然而也知道撒加比他们都要坚强，也唯有他才下的去手，于是碰碰修罗，退到一边。
　　安德莉亚毫不惧怕地仰起头注视着他，做了个口型：我信你。
　　她的眸子中有隐隐泪光在闪动，却依旧从容沉静。
　　她当然不傻，不会为了一时之气去送死。只是撒加值得她赌一把——如果他出手的是异次元空间，那么也许他们还有时间来解释。但如果是银河星爆……
　　她的左手已经紧紧扣住了腕上的手链。强大的神力涌动，似隐似现。
　　……同归于尽，也是不错的选择。
　　撒加微微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神情已是毅然决然。他抬起手——
　　“安德莉亚！”
　　一个身影飞掠过来，抓住她的手腕将人带到身后。穆的声音中极罕见地含了愠怒：“别任性！想想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
　　安德莉亚怔了怔，心一点点地沉下去。
　　“清醒一点！”穆焦灼地低喝，少有的态度强硬，握得她手腕生疼，“如果有必要我们所有人都可以去死，但是你不行！记住了，你是祭司！”
　　她心神微震，不自觉地抬头，看向的却是史昂。
　　史昂目光幽深，似含深意。

　　“……只有圣战胜利，我们才有资格和奥林帕斯谈条件，你在乎的那些人，他们才会平安归来……”
　　“……无论以后还会有多少人牺牲，你都不准冲动，要不惜一切保护女神，维持圣域的稳定，保存战力……”
　　“……否则一招子错，满盘皆输……”

　　十年前史昂大人那些语重心长的话又一次在耳畔响起。
　　多么残酷而明显的事实：所有圣斗士都会为了保护她而战斗到最后一刻，因为她是女神的最后一道屏障，是圣战胜利的希望。哪怕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取胜，但是至少，她不能死。
　　连任性一次的权利也没有。
　　“回去——这里有我，不要担心。”穆的眼中隐隐有火焰在跳动，“你有你的任务！”
　　“……”
　　安德莉亚缓缓挣开他的怀抱，回头望了一眼。
　　沉寂了一会儿，她轻轻点点头，向着女神殿的方向飞掠而去。夜风中隐隐传来一声“保重”。
　　耳边是呼啸风声，景物变幻，夜色苍茫，泪水划过脸颊，然而她无法放慢前进的速度。
　　是的，前进，永不止歇，哪怕付出无数战士的鲜血——这，就是她的使命。
　　此生，为正义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