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 心头血》居畔

12、欲说还休 你，我

　　翌日，我们走了。

　　踏过开封城门，我能感受到来自背后的目光。可我根本做不到回头。

　　明月就是明月，积水还是积水。

　　我穷极一生啊，都做不到他梵池之的丰功伟绩。

　　在他面前，我的算计、阴暗、丑陋无处遁形。

　　他是高悬之月，我是望月且妒月的癞蛤蟆。

　　梵也，我们今后两不相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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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料之中地，梵也一战成名。

　　“毒”不再只是用来害人的，他凭一己之力扭转了世人对“毒”之一字的印象。

　　我以为不久之后就会听到无心谷迎来史上最年轻长老的消息，然而几个月过去了，仍没有类似的消息传出。

　　难道是无心谷把消息瞒住了？

　　经过那件事后，青溪和无心谷和解，我当上了科博士，被派去无心谷进行交流。

　　席座上，我还是没看到梵也的身影。

　　怎么，我科博士的身份还请不动无心谷长老？梵池之你小牌大耍啊。

　　于是我状似随意提起，“梵长老不在啊，是去外地了还是？”

　　倒茶的无心谷弟子一愣，“梵长老？我们长老里没有姓‘梵’的呀。”

　　我:“……？”没有？不是，你们无心谷这么苛刻的么，他都做出这样的丰功伟绩了居然还不能晋升？

　　正巧这时又一人走进来，显然他听到了我与那弟子之间的对话。

　　“您是……归尧博士？”这人我认识，但我不理解他为什么会认识我，“你知道我，淮无？”

　　听我准确无误地叫出他的名字，淮无没表现出任何的诧异，笑了笑，说:“梵师兄告诉我的。”

　　他拿出一个变形的纸包，“是你的吧。”

　　这个纸包带着我不愿回想的记忆。

　　“梵也呢？”我开门见山，道。

　　“死了。”

　　“……什么？”

　　淮无一字一句，像是怕我听不清。

　　“梵师兄……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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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忘了是怎么走进梵也的屋子的，门扉积灰，里面更是，什么都灰蒙蒙的。

　　——“什么时候？”

　　——“从开封回来那日。”

　　——“他中的究竟是什么毒？”

　　目光将室内装潢一一扫过，最终落在油灯下一个厚实的羊皮本上。

　　——“他没中毒，咳嗽是因为受了风寒。”

　　——“那他怎么会死？！”

　　——“心头血。”淮无的话像一把利刃，引着我到最不曾也不敢设想的悬崖边，“用来压制西北之毒的第二味毒……其中一味引子是心头血。”

　　“啪啦——”

　　“哗啦——”

　　年少时他过目不忘，不需要纸笔，夫子也应了，我以为这个习惯会伴随他终身。

　　浸透墨香的纸随我的翻动发出声声脆响，上面记满了他制毒的经过。错误的，正确的，一次次试验，一次次失败。

　　真难得。

　　逐页翻过梵也的手稿，我越翻越想笑。以前他不做笔记我还不知道，原来他的字能丑成这样，说狗爬都是抬举他。

　　无意间撞落旁边的笔，我弯腰去捡，动作间衣物带动了手稿，令它倾斜。

　　当我抬起头，腰还未完全直起，从那个特定的角度看到两个熟悉的名字。

　　“……”我迅速起身，将手稿来回翻动，转着圈看，这才看清他乱得不成样子的卷面里，字里行间都跟着“归尧”和“迟之”四字。

　　而紧随在其后的，是密密麻麻的“我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