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 心头血》居畔

10、相见时难 别亦难

　　自上次一别，很久我们都没再相见。

　　想起雪地里梵也惨白的脸，不知是慌乱使然还是在无心谷被毒熏的……

　　“你要是死了，我跟谁比去？”我这么想，私下找到一个上回被无心谷的毒折磨不轻的病人，让她帮我留意着点无心谷的消息。

　　据她所言，无心谷那个叫“梵也”的弟子确实蛮虚弱的，整天“咳咳咳”咳嗽个不停。

　　听后，我斟酌良久，抓了点药托她给梵也送去。

　　“别告诉他是我给的。”

　　结果不知怎的，她每来一次带来的关于梵也的消息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愈演愈烈。

　　奇怪？

　　按耐不住心头的疑惑，我在夜半趁着同门睡着了提着药包飞身上马，一路赶至无心谷驻地。

　　居然灯火通明。

　　难怪每个人都顶着个大黑眼圈并且瘦骨嶙峋的，作息一点都不健康。

　　我悄悄从后院翻进去，按照那名病患说的摸进弟子居，终于看到梵也。

　　他正就着烛火，不知翻阅着什么。

　　仔细想想，过去那么久，我好像从未见过他认真的模样。因为他是那么聪明，学东西不费吹灰之力，无需认真便可记住。

　　……我不由得放慢脚步，靠近再靠近。

　　“咳咳咳——”

　　梵也再度咳起来，咳得直不起身，还直干呕。

　　我听得眉头直皱——这人有病吧，自己有病都治不好还想用毒救人？痴人说梦！

　　我一边责怪，一边抬脚往里屋走去，全然忘记这是无心谷的地盘。

　　就在我即将推开那扇紧闭的房门时，有一个人走向梵也。我看见他满面虑色地给梵也拍背顺气，又拿过像是装药的瓶子，倒出两粒药丸给梵也服下。

　　很快梵也便不咳了，只是脸还红着。

　　他拍了拍胸口，深呼吸两下，随即弯起眼睛，温柔道:“谢谢你，淮无。”

　　“……”反应过来的时候，药包已被我捏的变形。

　　听着屋里传来的嬉笑声，我大脑一片空白，心中满是悲凉，开始思考:我到底干嘛来的？

　　想了许久，在屋外站了许久，手都冻僵了还是找不到答案，于是开始嘲笑自己。

　　“啪。”手被冻得抓不住药包了。

　　细微的动静引来看守的弟子，远远便听见一声大喝——

　　“谁！”

　　在他们赶来之前，我已骑上马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

　　我以为我们不会再相见了。

　　没有理由，没有必要。

　　没隔几天，我们接到通知——

　　【王清将军败了！】

　　契丹入城，死伤无数，我们被派去支援。

　　狼藉一片的开封城，我第一眼看到的是横尸遍野、血流成河的凄惨，第二眼看到的是同样被派来支援的无心谷弟子……一众弟子里的梵也。

　　为什么我们总是不合时宜地见面？

　　两派弟子见面，没有争吵，没有打斗，因为他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救人，能救多少救多少，能保几个保几个。

　　至少此时此刻，没有人怀疑对方的专业性；至少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