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运而生》时笑

3、第 3 章 商

　　商桓找京政霖签字那天，提拔名单是他深思熟虑过的，那天早上他在宿舍转悠来转悠去，挠头想了半天。

　　“你想啥呢。”周允执洗漱完回来看见商桓还一脸愁眉苦脸的样儿，忍不住问他。

　　“我想想我落了谁没。”商桓把他自己写的名单扔进周允执怀里，往周允执床上毫无形象地一躺，“你看看。”

　　周允执顺手把毛巾甩他脸上，拿起名单仔细看了看，“没了吧……但是你确定要把这份名单交给京总领，这么多人……”

　　“这不多吧，就你我，方承越郑钿一胡进……哎我说你不准告诉他们啊，这是我给他们准备的惊喜，我就告诉了你一个人儿。”

　　“放心吧，能不能办成还是个事儿呢，我不会让你丢脸的。”

　　“嘿你这人。”商桓一把把纸抢回来，左看看右看看，还是有些不满意，“唉，我这当个大哥当的，还是太次了。”

　　“怎么了，不是挺好的吗。”周允执把毛巾拿起来挂好，“这么多兄弟，你要是真办好了，哪有人说你。”

　　“嗯，最起码你不能说我不好。”

　　“我当然不能。”

　　“行，有你这句话就行。”商桓指着周允执，眼睛亮得不行，“我走了！”

　　商桓风风火火地起身冲出去，还没等周允执反应过来，宿舍又恢复了安静。周允执笑笑，默不作声地把商桓刚躺过的床单弄平。

　　“来找我做什么，我没叫你。”难得商桓来办公室找京政霖他没在工作，搞得商桓还有些紧张。

　　“没，想大哥了，自从大哥你当上总领，我激动得整夜整夜睡不着。”

　　“屁。”京政霖瞄了他一眼，“手里拿的什么，给我瞧瞧。”

　　“大哥您先答应我看完别生气。”

　　“你这么一说我感兴趣了，我答应你，拿过来。”

　　商桓毕恭毕敬地把这张带着毛边，字儿歪歪扭扭的纸递了过去。

　　“一堆人名儿，干啥，让我批准你们滚蛋？”

　　“大哥开玩笑。”商桓绷得直直的，“大哥上次不是说想晋升我，问我想要什么职位，我仔细想了想，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所以大哥还是把我们这些弟兄们都升了吧。”

　　商桓说完，京政霖没搭理他。

　　“我少升一点也可以，能保证大家都升就行。”

　　“你呀，有意思的很。”京政霖憋着笑，“你自己说说，这单子上多少人，你这有点太得寸进尺了吧。”

　　“不敢！”商桓还是仰着头，“都是好兄弟，我仔细想过了。”

　　“那我也仔细想想。”京政霖撑着下巴看他，“我要是给你这个机会，你要替我当一辈子的差事怎么办？”

　　“我愿意！”商桓高声喊着，“兄弟们也愿意！”

　　“你说了算？”京政霖“哦”了声。

　　“我是大哥，这还是说的算的。”商桓冲着京政霖“嘿嘿”笑了两声，说完又觉得不妥。

　　京政霖到没觉得有什么，低头签字，“我批了，今晚领着周允执来见我。”

　　“真的，真的啊大哥！”商桓看见京政霖潇洒地签上字，大手一挥又把这张皱巴巴的纸还给了他。

　　“大哥威武！小弟们为你效力一辈子！”

　　“行了行了，这话放外面不要说。”

　　“明白明白。”商桓呲着大牙凑到京政霖身边，一把搂住他的脖子，“谢谢大哥。”

　　说完又颇没有形象的跑走了。

　　就这样，在队里领导还在纳闷的时候，商桓这一行人就把晋升仪式的队伍占了七成。

　　周允执也是那晚才知道，京政霖其实不是在物色好手下，而是在选一只在暗处的敢死队。

　　“我让你俩来，也是让你俩先看看，这活能不能干。”京政霖指指桌子上的资料，“我需要一只顶尖的队伍，这个顶尖可能不是指能力，而是指忠诚度。”

　　“要干的事不是什么好差事，帮我处理一些难处理的，明面上处理不了的人，事，钱。”

　　“你俩商量商量，只要你俩点头，就跟商桓说的一样，你们的弟兄们也就点头了。”

　　“怎么样。”商桓难得仔细看了看京政霖准备的资料，看完觉得没什么问题，等着周允执的态度。

　　不是商桓夸张，周允执绝对是他认识这帮糙老爷们儿里最仔细谨慎的一个了，只要周允执肯点头，那这事稳了，大有干头。

　　要是周允执说不行，那就不行吧，他还是有点听这个小弟的。

　　结果这回周允执答应的相当快，“行。”

　　“行大哥，行。”商桓见状，赶紧凑到京政霖面前。

　　“那就这么说定了。”京政霖表情严肃，“团队成立了，大哥是你，二哥是你，没有我的事。”

　　京政霖指指商桓，又指指周允执。

　　“明白。”

　　同舟会就在这个普通的夜晚，一点也不普通地成立了。

　　往这儿数十载，商桓一直是京政霖身边的红人儿，因为年纪小，加上看似手里没什么实权，惊起的风浪不大。

　　最惹人恨的时候也就被传他是京政霖的私生子，不过仔细想想，商桓要真是私生子那岂不是更不能得罪了。

　　商桓就这样风光地带着兄弟们升了一级又一级。

　　“那是我大哥，我们的大哥。”商桓把这几个小时憋的眼泪都流了出来，他这人很少哭，一是真的没心没肺，没什么事能真正牵动他的心，二就是好像真的只好意思在周允执面前流泪，连他老婆他都得想想。

　　“大哥人品不比我们好千百倍？再说了，当总领最重要的不是能力？大哥究竟对不起谁？”

　　“嗯，我也这样想。”

　　“周允执，你还记得嫂子和灏泽走的时候吧？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大哥。”

　　“妙仪今年才二十岁。”

　　商桓的泪顺着脸庞滑落到周允执的肩膀上，两人没再多说什么，形势不允许他们多停留。

　　多杰同样逼宫逼到家里面，时间紧迫，他先去了最有把握的代表家里。

　　“青麦，京总统这事跟商桓脱不了关系，我能这样说就一定有证据，你信我一次。”

　　“吴统领，你和商桓熟悉些，但我有话直说了，他就是试图对京总领图谋不轨的人，你相信我。”

　　“肖代表，我亲自来了，事情的严重性你明白，我必须要除掉这些人，不能再害大家了。”

　　多杰身为总领，身后的支持者不足以支撑他是一件很搞笑的事。今天这种情况，原本约好的人被商桓一个动作吓得不敢来也足够证明多杰的失败。

　　归根结底还是他对自己的人缘太自信了。

　　跟着京政霖的时候他以为他得到的所有笑脸都是给他本人的，事实证明，只要和京政霖出现一丝裂痕就休想再得到“亲京”阵营的任何支持，后来彻底闹掰也属于硬着头皮走到黑罢了。

　　既然请不来人，那就动用总领的身份来施压。总会有反“京”派，总会有看商桓不顺眼的人，他多杰还就不信了。

　　只是他想不明白，大家兜兜转转最后都去了哪里。

　　“好我知道了，嗯，先按照他说的办，大哥还在想办法。”

　　“行，也去找你了是吧，不要冲动，先别动他，好就这样。”

　　京政霖去世的第二十四个小时。大部分电话接二连三地打到商桓办公室，周允执一一接起，在纸上仔细做好记录。

　　“怎么样，脑子还算清醒？”周允执瞥了眼窝在沙发里抽烟的商桓，忍不住开口调侃。

　　“嘶，周允执你说，这最好的办法是不是我请多杰过来坐坐。”

　　“哼，我倒是想，你最好一见着他就跪下磕头求饶，没准还有条生路。”

　　“好好说话。”

　　“按吴统领的意思，多杰没想把你搞死，他只是想削弱你手里的权力，然后把你发配的远远的。”

　　“心还挺善。”

　　“看出来了。”周允执揉了揉僵硬的脖子，“要不然在知道是纪程动手的时候就应该直接弄死他了，这样就不会留时间让咱俩抓着活把柄。”

　　“所以咱俩动手吧。”商桓眼神亮了亮，站起来朝着周允执一步步走过来，“活把柄咱俩有，弟兄咱俩有，多杰他一个光杆司令，拿什么和咱俩斗？”

　　周允执抬头，正好对上商桓目光，“你疯了吧？”

　　“不。”商桓摇摇头，“你仔细想，周允执，你那么聪明。”

　　商桓猛地拉开周允执正在坐着的那把属于他的椅子，强迫他和他对视，“我说，跟着我大干一场吧。”

　　商桓手中的烟没从他俩中间飘过，所以能准确无误地传达出商桓的眼神中的野心。

　　周允执还是没说话，这个态度商桓也不着急也不恼火，“嗯？”

　　周允执轻轻推开商桓的手，站起来走到窗前，也点了一根烟，似乎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商桓追在周允执身后，“周允执，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了，还不习惯我吗！”

　　周允执扭头看他，既没为难也没漏出笑容，这个表情商桓最熟悉，他猜到了。

　　“我干。”

　　周允执有些干巴巴地，语气倒是坚决，总是一副拿商桓没办法的样子。

　　商桓愣住了，但也只是短暂的一秒，他拍拍他的肩，交换彼此眼里的野心。

　　京政霖去世的第三十六小时。

　　“苏代表，我现在正式任命你为副总领兼部队总指挥，你要按照我说的去办，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多杰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能豁的出去。竞选的时候为了能和京政霖拉开最大差距，上午能为了讨好京政霖的选民主动约京政霖一起喝茶聊天，下午就能去对京政霖意见最大的电视台录节目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属于是两边都想要。

　　“我明白总领，您放心，既然给了我苏青麦这个机会，我就一定不会辜负您。”

　　另一边。

　　“妙仪，他们都到了吗？”周允执在车上拨通了电话。

　　“嗯，哥哥，都来了，一个都没少，我看着呢。”京妙仪被叫出来接起电话，用眼神示意下人去关好门，语气倒还是平常的语气。

　　“好，我知道了，我们马上到。”

　　车上只有司机和商桓、周允执三人，但气氛显然已经进入了死胡同。

　　周允执呼气都是轻轻地，不敢再翻阅手里的文件，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扭头看向坐在一旁抱着胸闭目养神的商桓。

　　“喂。”周允执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眼神有些迫切，“你不紧张吧？”

　　商桓斜眼看他，没什么表情，“周允执，你现在想跑也跑不掉了。”

　　“我不想跑。”

　　“跟着我就没事。”商桓又缓缓闭上眼，不着痕迹地吞了吞口水，本来不想再多说，但他还是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允执的目光。

　　“我不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