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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暗流与预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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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的效率很高。仅仅两天后,一封设计典雅、措辞客气的邀请函,便通过快递,送到了江辰租住小区的门卫室,收件人明确写着“江辰先生”。
邀请函来自“本市青年收藏家联谊会”,内容是欢迎新会员沈清,并特邀部分青年才俊及藏友,于本周六下午,在“翰墨雅集”会所举办一场小范围的“秋韵藏品交流赏鉴会”,附有详细的地址和时间。
落款处,除了联谊会的公章,还有一行手写的小字:“听闻江辰兄亦对古物鉴赏颇有心得,特邀莅临,望勿推辞。——沈清”
字迹清秀工整,语气看似谦和热情。
江辰拿着这张质地考究的邀请函,指尖感受着纸张的纹理,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峭的弧度。
沈清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一些。看来,古玩街的短暂露面,确实引起了他的注意和不安。这所谓的“交流赏鉴会”,无非是沈清搭建的舞台,既想试探他的底细,更想当着众人的面,将他这个“冒牌货”彻底踩下去,巩固自己“真少爷”的地位和名声。
鸿门宴吗?
江辰将邀请函随手放在笔记本电脑旁。屏幕上是不断滚动的数据流,他编写的程序正在抓取和分析关于“贝特医药”股价异动、“生命摇篮”基金会最新动向,以及一些零散的、关于海外某小型实验室在“非传统能源物质”领域取得“突破性进展”却语焉不详的报道碎片。
他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那张邀请函上。
去,还是不去?
如果不去,沈清大概会对外宣扬他“心虚怯场”、“难登大雅之堂”,进一步坐实他“不学无术”的印象,虽然江辰不在乎这些虚名,但平白让对方得意,并非他的风格。
如果去……以他目前的“实力”,似乎并无直接碾压沈清的绝对把握。他脑海中的知识浩瀚如海,但大多是关于“寰宇秘阁”文明体系,对于地球上的古董文物,虽有触类旁通的眼界和源自传承的独特感知力(如对那青铜短剑和黑色罗盘的判断),但具体到断代、辨伪、市场价值等细节,未必能面面俱到,尤其面对可能被故意设下的陷阱或冷门物件时。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需要的是低调积累,而非过早暴露在聚光灯下,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沈清不足为虑,但沈家背后可能牵扯的关系网,以及自己身上隐藏的秘密,都让他必须谨慎。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目光再次回到电脑屏幕。忽然,一条刚刚被程序标记、来自某个非常小众的学术论坛的讨论帖标题吸引了他的注意:
“关于《西山游记》明代孤本中几处疑似‘异体字’或‘私密符号’的讨论(附模糊拓片)”
《西山游记》?江辰调动记忆,似乎是一部明代中后期文人记述各地奇闻异景、间杂志怪传说的笔记体著作,流传不广,学界关注度不高。
他点开帖子。发帖人自称是某大学古籍所的研究生,在参与整理一批民间收购的残损古籍时,发现了这本虫蛀严重的《西山游记》抄本,其中在描述某处“黑水之渊,磐石如斗,上有鬼画符,夜则生晕”的段落旁边空白处,有后人用另一种墨迹添加的几行小字和几个奇怪的符号。这些符号与汉字系统迥异,与已知的少数民族文字或道教符篆也对不上,看起来歪歪扭扭,像顽童涂鸦。
帖子下方附了一张手机拍摄的拓片照片,模糊不清,但大致能看出符号的轮廓。
江辰的目光猛地一凝!
那符号的“笔触”风格、那种扭曲中带着特定节奏的感觉……与黑色罗盘上的符号,虽然具体形态不同,但神韵极为相似!同样带着那种混乱、邪异的气息!
难道,《西山游记》中记载的“黑水之渊,磐石如斗,上有鬼画符”,指的就是类似黑色罗盘的东西?或者其出土地点?而旁边后人添加的符号和注解,是在试图记录或破解什么?
他的心微微加速跳动。这或许是一条线索,能揭开黑色罗盘来历和用途的冰山一角,甚至可能关联到其他类似物品或地点。
他立刻记下了发帖人的ID和论坛信息。或许,可以通过网络,以学术探讨的名义,尝试联系对方,获取更清晰的照片或信息。
这个意外的发现,让江辰对周六的“赏鉴会”有了新的想法。
或许,不一定需要正面硬撼。沈清想借古董鉴赏来压他,那他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只不过,他的“道”,可能和沈清理解的,不太一样。
他需要一件“道具”。一件能在那种场合下,既不太过引人注目,又能巧妙传递信息、甚至可能引出更多线索的东西。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墙角那个锁着黑色罗盘的小木箱。
直接带罗盘去是不可能的,太扎眼,也太危险。但如果是……罗盘上某个符号的拓片?或者,根据罗盘符号和《西山游记》中符号的相似性,“仿制”一个带有类似风格符号、但内容经过他篡改(加入无害甚至误导性信息)的“古旧”皮卷或木牍?
以他目前的微末真气,配合传承中一些关于“做旧”、“摹形”的粗浅法门(并非造假,而是快速模拟岁月痕迹),或许可以做到以假乱真,至少唬住那些半吊子藏友和沈清足够了。他要的不是鉴定出真伪,而是抛出“符号”这个钩子。
如果沈清或者他背后的人(比如沈家,或者沈清在收藏圈新结交的“朋友”)认得这种符号,或者对此感兴趣,必然会有所反应。这不仅能扰乱沈清的节奏,还可能帮他反向甄别出,谁可能了解这种邪异符号的底细。
如果没人认得,他也可以借口“偶然所得,不解其意”,全身而退,不会暴露太多。
思路逐渐清晰。江辰关掉电脑,开始行动。
他先在网上联系了几个本地的旧货市场和手工艺材料店,订购了一些处理过的老羊皮、仿古颜料、以及几样简单的刻刀和做旧用的天然材料。然后,他再次打开小木箱,极其谨慎地、在不直接接触的前提下,用高清相机多角度拍摄了黑色罗盘上几组相对独立、形态较为清晰的扭曲符号。
接着,他根据记忆和拍摄的符号,结合《西山游记》帖子中那种“神韵”,在草稿纸上重新设计、组合、简化,创造出几个全新的、看起来同样古拙邪异、但内部结构被他刻意调整得更加“安全”(避免意外引动能量)的符号。这些符号将被“记载”在一段他杜撰的、关于“南方沼泽,黑石生纹,夜有异光,疑为古祭”的简短晦涩文字旁边。
他要制作的,是一个看起来像是古代方士或探险者随手记录见闻的残破皮卷。年代模糊,内容诡异,符号奇特,足以引起好奇,又难以轻易断代定性。
接下来的两天,江辰除了日常修炼和服药,大部分时间都投入到这件“道具”的制作中。处理皮料,调制颜料,用特制的刻笔(以微弱真气灌注指尖,增强控制)摹写文字和符号,再以传承中记载的、利用茶水、烟熏、微生物菌落(培养一点简单的霉菌)等天然方法快速模拟岁月侵蚀的痕迹……
过程需要耐心和细致。当他最终完成时,面前呈现的是一卷边缘破损、颜色暗黄、墨迹沁染、仿佛刚从某个潮湿墓穴或箱底翻出来的古老皮卷。上面的文字半文半白,符号扭曲神秘,整体散发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故纸堆”气息。
江辰拿起皮卷,仔细感受了一下。没有灵蕴波动,没有能量残留,纯粹是一件“工艺品”。但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尤其是对神秘学或冷门古文字有兴趣的人,这东西足以以假乱真,值得探究一番。
他将皮卷小心卷好,装入一个同样做旧处理的简朴木盒中。
“道具”准备就绪。
周六下午,“翰墨雅集”会所。
这是一处隐藏在梧桐深巷里的中式庭院,清幽雅致。当江辰穿着简单的深色夹克和牛仔裤,拿着那个不起眼的木盒出现在门口时,与陆续到来的、大多衣着光鲜、气质不凡的年轻男女形成了鲜明对比。
门童检查了他的邀请函,眼神中闪过一丝讶异,但还是礼貌地引他入内。
庭院内已有二三十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谈笑,气氛融洽。中间的长条案上,已经摆了几件用锦缎衬着的藏品,多是瓷器、玉器、书画卷轴,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沈清被几人簇拥在中间,他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西装,谈吐优雅,正指着案上一件青花瓷瓶说着什么,引得周围人频频点头。他一抬眼,便看到了走进来的江辰,脸上立刻浮现出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分开人群迎了上来。
“江辰兄!你真的来了!欢迎欢迎!”沈清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附近的人都听到。一时间,许多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江辰身上,好奇、打量、审视、不屑……种种情绪,不一而足。
显然,沈清已经“不经意”地向在场的人介绍过这位“前沈家少爷”了。
“沈少客气。”江辰神色平淡地点了点头。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沈清热情地拉着江辰的胳膊,将他带到人群前,“这位是李会长家的公子,李维,可是我们年轻一辈里瓷器鉴赏的翘楚。这位是周教授的高徒,林薇,专攻明清书画。这位是……”
他一一介绍,被介绍的人大多对江辰只是礼貌而疏离地点点头,眼神中的探究居多。江辰平静地应对,既不卑怯,也不热络。
介绍完毕,沈清笑着对众人道:“江辰兄虽然离开沈家不久,但以前在家里时就博览群书,尤其对古籍杂项很有兴趣,眼力不凡。今天能来,真是让我们这个小聚会蓬荜生辉。”这话听起来是捧,实则将他“离开沈家”的事实再次强调,并暗指他所谓的“眼力”可能只是纸上谈兵。
“沈少过奖了,略知皮毛而已。”江辰语气依旧平淡。
“江辰兄太谦虚了。”沈清笑容不变,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木盒上,“看来江辰兄今天也带了藏品来交流?不知道是哪方面的宝贝?可否让我们开开眼?”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到了那个不起眼的木盒上。
戏肉,来了。
江辰能感觉到沈清眼神深处的那一丝挑衅和期待。周围的其他人,也大多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他缓缓打开木盒,取出了那卷做旧的皮卷。
当那卷看起来古旧残破、带着神秘气息的皮卷展现在众人面前时,原本有些喧闹的庭院,瞬间安静了不少。
“这是……”沈清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这东西,和他预想的任何一种常见藏品都不一样。看起来……太旧,太偏门了。
“偶然得到的一卷残破皮子,上面有些看不懂的文字和符号,觉得有点意思,就带来了。”江辰将皮卷放在铺着绒布的辅助小几上,并未完全展开,只露出了带有扭曲符号和部分晦涩文字的一角。“我对这方面研究不深,正好今天诸位方家都在,想请大家帮忙掌掌眼,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或者……有没有人认得这种符号?”
他的话语坦荡,姿态放得低,反而让人不好直接嘲讽。
李维、林薇等几个被沈清推崇的“翘楚”都凑近了些,仔细观看。皮卷的做旧工艺极其高明,几乎看不出破绽。那文字半通不通,像是某种地方志异或私人笔记的片段。而那些符号……
“这符号……从未见过。”李维皱着眉头,“不像甲骨文,不像金文,也不像任何少数民族文字……倒有点像是……随意乱画的?”
“墨迹沁染很深,皮子的老化痕迹也很自然,不像做旧。”林薇更细心些,用手指虚点了点皮卷边缘,“但这内容……太古怪了。‘黑石生纹,夜有异光,疑为古祭’……像是志怪小说的笔法。这东西,断代很难,价值……恐怕更多在于猎奇。”
其他人也低声议论起来,但无人能说出个所以然。这东西超出了他们常见的知识范畴。
沈清看着皮卷,又看看江辰平静的脸,心中的疑虑和不安更重。江辰拿出这么个东西,是什么意思?故意捣乱?还是真的偶然所得?这些符号……
他忽然想起前几天手下汇报的,江辰从“聚宝轩”刘胖子那里买走了一件“怪东西”。难道就是类似之物?他是在暗示什么?还是在故弄玄虚?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无人能下定论时,庭院角落,一个原本独自坐着喝茶、似乎对场内交流不甚关心的清瘦老者,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穿着普通的中山装,头发花白,但眼神矍铄。
他并未靠近人群,只是隔着几步,目光落在皮卷露出的符号上,看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江辰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带着一种穿透力,让江辰心头微微一凛。
老者什么也没说,转身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继续喝茶,仿佛刚才只是随意一瞥。
但江辰注意到了他。这个老者,气度沉凝,与场内这些浮躁的年轻人截然不同。而且,他似乎……对那些符号有反应?
沈清也注意到了老者的举动,但他不认识这位老人,只当是联谊会邀请的某位低调前辈,并未多想。见无人能“破解”皮卷,他心中稍定,觉得江辰不过是拿了个偏门古怪的东西来哗众取宠,反而显得可笑。
他正想开口,将话题引回自己准备好的、那件足以震慑全场的“重器”上——
“咦?这符号的走势,怎么有点眼熟?”一个带着疑惑的年轻声音忽然响起。
众人望去,只见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书呆子气的年轻人,正盯着皮卷上的符号,若有所思。他是跟着某位教授来的研究生,平时就喜欢钻研各种偏门文字。
“小郭,你见过?”李维问。
“好像……在导师收藏的一本海外出版的、关于东南亚原始部落巫术符号的图录里,看到过一点点类似的笔画结构,但那个更简陋……而且导师说那本书很多是臆测,可信度不高。”叫小郭的年轻人挠挠头,“这个……好像更复杂,也更……邪乎一点。”
东南亚原始部落巫术符号?
这个联想,让皮卷更添了几分神秘和……不祥的色彩。众人看皮卷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忌惮和好奇。
沈清眉头皱紧。这和他预想的剧本不一样!他准备的是一件清中期宫廷造办处的白玉雕件,品相完美,传承有序,足以彰显他的财力、品味和人脉。可现在,风头似乎要被江辰这卷莫名其妙、甚至可能沾着“巫术”边儿的破皮子给抢了!
他必须把主动权夺回来。
“咳,”沈清清了清嗓子,脸上重新挂起从容的笑容,“江辰兄这件东西,确实稀奇。不过,符号之学,博大精深,尤其涉及原始巫祝之类,真伪难辨,考据起来更是耗时耗力。我们今天主要还是交流一些雅俗共赏、有明确审美和收藏价值的藏品。”
他走向主案,示意工作人员掀开覆盖在中央位置的一件藏品上的锦缎。
“正好,我最近得了一件小玩意儿,是家父一位老朋友割爱相让的,今天也带来请大家品鉴指教。”
锦缎掀开,露出一尊高约二十厘米的白玉观音立像。玉质温润如脂,雕工精细绝伦,观音面相慈悲庄严,衣袂飘逸,栩栩如生。底座还配有原装的紫檀木座。灯光下,整尊观音宝光内蕴,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哇!好玉!好工!”
“这开脸,这衣纹……典型的乾隆工啊!”
“看这包浆,这沁色,传世品相保存得如此完好,难得!沈少果然好眼光!”
一时间,赞叹声四起,众人的注意力果然被这尊精美的白玉观音吸引过去。相比江辰那卷晦涩诡异的破皮子,显然是这件玉观音更符合主流收藏的审美和价值标准。
沈清脸上露出了矜持而得意的笑容,目光瞥向江辰,却见他依然平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尊玉观音,眼神中没有任何被比下去的窘迫或羡慕,反而……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玩味?
江辰确实在看那尊玉观音。在他的感知中,这玉观音玉质上乘,雕工精湛,确实是件不错的艺术品。但也就仅此而已了。没有灵蕴波动,没有历史沉淀的特殊“势”,只是一件精美的死物。
比起他怀中那张可能指向黑色罗盘秘密的皮卷(哪怕是仿制的),比起“寰宇秘阁”传承中那些真正的“器”,这尊玉观音,不过是一件漂亮的摆设。
沈清想用这个来碾压他?
江辰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无聊。他今天的目的已经初步达到——抛出了符号的钩子,引起了那个神秘老者的注意,甚至意外地联系到了“东南亚原始部落巫术”这个方向。至于沈清的炫耀,在他看来,如同孔雀开屏,华丽却空洞。
他收起皮卷,放回木盒,准备找个机会离开。继续留在这里,看沈清表演,纯属浪费时间。
然而,就在他转身欲走时,那个之前独自喝茶的清瘦老者,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他不远处,声音平淡地传来:
“年轻人,你这皮卷,可否借老夫一观?”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江辰耳中,也令附近几个还在欣赏玉观音的人回过头来。
沈清的笑容微微一僵。
江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老者,点了点头,将木盒递了过去。
老者接过木盒,取出皮卷,这次,他将其完全展开,仔细地看了足足有一分钟。他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符号,眼神专注而深邃。
然后,他合上皮卷,递还给江辰,苍老的眼睛直视着江辰:
“皮子是老的,做旧的手段……很高明,几乎天衣无缝。”他顿了顿,在江辰心头微紧时,继续道,“但这符号……有意思。不是胡乱画的,有特定的结构,虽然老夫也未曾见过,但能感觉到,刻画它的人,想表达某种很‘重’、很‘偏’的东西。”
他深深地看了江辰一眼:“年轻人,这东西,你自己留着玩玩可以,但最好别深究,也别轻易再示人。有些门,不开为好。”
说完,他不再多言,对江辰微微颔首,转身飘然离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庭院里一片寂静。
老者的话,信息量太大!他看破了皮卷的做旧(或者说,认为做旧手段极高)?他肯定了符号的“结构性”和危险性?他警告江辰不要深究?
这比任何关于玉观音的赞美,都更让在场的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寒意和好奇。这卷皮子,到底是什么来头?那个神秘老者,又是谁?
沈清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精心准备的玉观音,风头竟然被这老头几句不明不白、却更引人遐想的话给压了下去!而且,这老头似乎是在提醒江辰?他们认识?
江辰接过木盒,对老者离去的方向微微躬身致意,然后对众人道:“多谢前辈指点。看来我这偶然所得,确实不宜深究。诸位继续,我先告辞了。”
他不再看沈清难看的脸色,也不理会众人复杂的目光,抱着木盒,从容地走出了“翰墨雅集”的庭院。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一次试探性接触,结束了。
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不仅抛出了诱饵,似乎还惊动了一条意想不到的“大鱼”。
那个老者……是谁?他到底看出了多少?
沈清……接下来,你又会怎么做呢?
江辰走在梧桐深巷中,嘴角那丝冷峭的弧度,愈发清晰。
游戏,才刚刚开始。而沈清,似乎还没有意识到,棋盘已经悄然变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