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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深夜来客与古老契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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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将城市边缘的老小区浸染得一片沉寂。江辰盘坐在阁楼的蒲团上，双目微闭，气息悠长。白日“翰墨雅集”的插曲并未在他心中留下多少波澜，那个神秘老者的警告，反而让他更确定了黑色罗盘背后牵扯的隐秘非同小可。此刻，他正引导着体内那丝经过几日调息、已恢复并略有精进的“寰宇真气”，小心翼翼地冲刷着曾被罗盘混乱气息侵蚀过的经脉，修复最后一点隐痛。
忽然——
他紧闭的眼皮下，睫毛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阁楼之外，万籁俱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但在江辰远比常人敏锐的感知中，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轻微的、与夜风拂过树叶截然不同的声响。那声音极轻，仿佛一片羽毛落在瓦片上，带着一种刻意的收敛和……精准的落点。
不是野猫，也不是醉汉。
有人。而且身手不弱。
江辰没有立刻睁眼，呼吸节奏依旧平稳，但全身的肌肉已在不经意间调整到了最利于瞬间发力的状态。体内原本温和流转的真气，也悄然加速，如同蓄势待发的弓弦。
来人并未试图撬锁或破坏窗户。阁楼外墙上，传来几声几乎细不可闻的、仿佛某种特制吸盘或钩爪附着又脱离的微响，接着是极其轻盈的、衣物与墙体摩擦的窸窣声。
对方在攀爬？目标是阁楼的气窗？
江辰租住的这栋楼共六层，他住顶层，阁楼的气窗位于倾斜的屋顶侧面，并不算大，普通成年人难以钻入。但若来的是精通此道的“专业人士”，则另当别论。
他没有动，依旧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只是微微调整了面向，正对气窗方向。蒲团旁的矮几上，放着他日常捣药用的铜杵，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气窗边缘传来极其细微的金属刮擦声，像是极薄的刀片或特制工具在拨动插销。声音控制得极好，若非江辰凝神细听，几乎会被忽略。
“咔。”
一声轻到几乎不存在的机括弹开声。
气窗被从外面无声地推开一条缝隙，冰冷的夜风灌入。一个黑影，如同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以不可思议的柔韧和敏捷，从那条狭窄的缝隙中滑了进来，落地时如同狸猫，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黑影落地后迅速伏低身体，隐在靠墙的阴影里，一动不动，似乎在适应室内的黑暗，并观察情况。
阁楼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些许城市微光和朦胧月色。黑影的目光很快锁定了蒲团上盘坐的身影，似乎迟疑了一下，大概没料到目标在这个时间还醒着，而且是这种姿态。
江辰依旧没有睁眼，仿佛对潜入者毫无察觉。
黑影犹豫了大约两三秒，似乎下定了决心，不再隐藏。他（从体型和动作看，应是男性）从阴影中缓缓站起，脚步轻捷如狐，无声地朝江辰逼近。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间似乎夹着什么细长的东西，在微光下偶有一丝冷芒闪过。
五步，三步，一步……
就在黑影进入江辰身前一步之遥，右手抬起，那点冷芒即将动作的刹那——
江辰骤然睁眼！
双目在黑暗中竟似有微光一闪，并非幻觉，而是凝聚到极点的精神与真气引动的异象。他盘坐的身形毫无征兆地向后平移半尺，恰到好处地避开了黑影疾刺而来的手中之物——那是一根细长、顶端尖锐、泛着不祥幽蓝色的钢针！
与此同时，江辰的左手如闪电般探出，并非攻向对方持针的手腕，而是精准地按在了对方踏前一步、作为支撑点的右腿膝盖侧方某个极不起眼的部位，拇指扣压，真气微吐。
“嗯！”黑影闷哼一声，右腿瞬间酸麻无力，支撑不稳，前冲的势头顿时一滞，身体失去平衡。
而江辰的右手，已在起身的瞬间抄起了矮几上的铜杵，借着腰力回旋，铜杵带着沉闷的破风声，横扫向黑影的腰肋！
快！准！狠！
没有多余的招式，全是基于对身体结构和发力时机的精准把握，以及那丝真气带来的瞬间爆发力！
黑影显然也是经验丰富之辈，虽惊不乱，左臂曲起格挡，同时强忍右腿酸麻，顺势向后翻滚，试图拉开距离。
“砰！”
铜杵砸在黑影左臂小臂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黑影格挡的手臂明显向下一沉，显然低估了铜杵上蕴含的力量，剧痛传来，但他借力翻滚的动作已然完成，拉开了两步的距离，半跪在地，左手微颤，右手仍紧握那根毒针，眼神惊疑不定地死死盯住江辰。
短暂的交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阁楼内重新陷入寂静，只有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江辰持杵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潜入者。对方一身深灰色紧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面罩，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此刻充满了震惊和警惕。从刚才的交手看，此人身手敏捷，擅长潜伏偷袭，但正面搏杀能力似乎并非顶尖，更偏向刺客一路。
“谁派你来的？”江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阁楼里格外清晰。
蒙面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受创的左臂，眼神闪烁。他在评估，评估眼前这个目标的危险程度，远远超出了雇主提供的信息——“略懂拳脚的前富家子”？这他妈叫略懂拳脚？！
“不说？”江辰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铜杵微微抬起，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经过淬体和真气温养，他的身体素质早已超越普通人的范畴，此刻气势凝聚，竟让那蒙面人感到一阵心悸。
蒙面人眼神一狠，显然不打算束手就擒。他左手一翻，指间又出现三根同样泛着幽蓝的细针，身形一晃，并非直接进攻，而是向侧面快速移动，同时手腕连抖！
“咻！咻！咻！”
三根毒针呈品字形，分别射向江辰的面门、咽喉和胸口！速度极快，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难以捕捉轨迹！
江辰瞳孔微缩，身体反应却更快！他没有硬接或大幅度闪躲，而是脚下步伐一变，身形如同风中柳絮，以毫厘之差侧身、仰头、拧腰，三根毒针擦着他的皮肤飞过，钉入后方的墙壁，发出“咄咄咄”三声轻响，针尾微微颤动。
而就在他避让毒针、身形转换的瞬间，那蒙面人已然如同鬼魅般再次逼近，毒针直刺他颈侧动脉！这一次，速度更快，角度更刁钻！
江辰似乎避无可避！
然而，江辰等的就是他近身！
就在毒针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江辰原本因闪避而略显后仰的身体，如同弹簧般猛然绷直前冲！不是后退，而是迎击！他持杵的右手手腕一翻，铜杵并非砸向对方，而是如同短棍般向前一捅，精准无比地撞在了蒙面人持针手腕的内关穴上！
“呃啊！”蒙面人手腕剧痛，如同被高压电击，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毒针“叮当”落地。与此同时，江辰的左掌已悄无声息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这一掌看似轻飘飘，没有多大响声。但蒙面人却如遭重锤，胸口一阵烦恶，气血翻腾，眼前发黑，踉跄着向后连退数步，背脊重重撞在阁楼的斜墙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江辰没有再追击，只是站在原地，铜杵斜指地面，冷冷地看着他。
蒙面人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了几声，面罩下似乎溢出了鲜血。他看着江辰的眼神，已从最初的震惊警惕，变成了骇然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目标的身手、反应、还有那击中胸口时透体而入的古怪劲力，都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现在，可以说了吗？”江辰语气依旧平淡，但其中的冷意，让阁楼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蒙面人喘息着，眼神挣扎。作为拿钱办事的“清道夫”，他有自己的规矩，但眼下，规矩显然没有小命重要。眼前这个年轻人，绝对有瞬间击杀他的能力。
“是……是沈家……”蒙面人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沈……沈清少爷……让我来……取回一样东西，再……给你个教训……”
沈清。果然是他。动作真快，而且手段如此下作。取回东西？是怀疑那卷皮卷，还是他买走的黑色罗盘？或者两者都有？教训？是想废了他，还是更糟？
江辰眼中寒光一闪。
“他让你取什么？怎么教训？”
“他……他说你从‘聚宝轩’买走了一件黑色的、刻着怪符号的罗盘……还有今天在聚会上拿出的皮卷……都要带回去……至于教训……”蒙面人顿了顿，“让你……在床上躺几个月，安静点……”
江辰点了点头。沈清这是既想探究秘密，又想彻底让他这个“不安定因素”消失。看来，白天的聚会，自己那卷皮卷和神秘老者的出现，真的让他感到了威胁，以至于不惜动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
“东西，你带不走了。”江辰向前一步，语气森然，“至于教训，我可以让你带回去给沈清。”
蒙面人身体一僵，以为江辰要下杀手。
然而，江辰并未动手，只是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在蒙面人惊惧的目光中，江辰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着那一丝微弱的“寰宇真气”，快如闪电般在他胸口膻中穴、丹田气海以及双臂的曲池、外关穴各点了一下。
动作极快，蒙面人只觉几处穴位微微一麻，并无其他不适。
“你……”蒙面人疑惑。
“回去告诉沈清，”江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这次，只是警告。我点的这几处穴位，三天内，他会在子时和午时，感到心口绞痛，气血逆行，如同百蚁噬心，每次持续一刻钟。三天后自会缓解。若是他再敢来招惹我，或者动什么不该动的心思……”
江辰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寒芒让蒙面人不寒而栗。
“滚。”
蒙面人如蒙大赦，忍着胸口和手臂的疼痛，挣扎着爬起来，也顾不上捡起地上的毒针，踉踉跄跄地冲到气窗边，费力地爬了出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江辰走到气窗前，看着下方空荡荡的街道和远处模糊的灯火，眼神深邃。
沈清……你这是在逼我。
他原本还想多积累些时日，再慢慢陪你们玩。但现在看来，有人已经等不及了。
他关好气窗，插上插销（虽然已经坏了），回到房中。目光扫过墙角锁着黑色罗盘的木箱，又看了看矮几上那卷仿制的皮卷。
麻烦已经找上门了。这里，不能久留了。
他需要尽快提升实力，也需要一个更安全、更隐蔽的据点。另外，沈清这次失手，以他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的袭击，恐怕会更加隐秘和狠毒。
必须加快步伐了。
他拿起手机，找到了之前记下的、那个在论坛发《西山游记》符号帖子的研究生的ID。或许，是时候主动联系一下了。黑色罗盘的线索，必须尽快理清。还有那个神秘老者……
江辰走到窗边，望着沉沉夜色。
风暴，似乎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一些。
不过，这样也好。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流转的真气和增长的气力。
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